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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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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为了你家这位,我今晚压根没睡,我要回去补觉了。特殊抑制剂一般1个小时后生效,但你之前给他打了两针通用款的,可能会削减药效,1小时后你再给他打一针,然后去睡你的觉,明天等你醒了他也就醒了。”林言离开前交代道。
“嗯。今晚多亏你了。”
“咱俩还瞎客气什么,走了啊!”林言朝身后摆摆手,扬长而去。
林言离开了,严遂之还在床上昏睡,公寓里静悄悄的。沐翱章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碎瓷片,出去拿了根扫把进来,把地面仔仔细细清扫了一遍。又回到厨房,把之前煮沆瀣浆的锅碗洗净,擦干,放回原位。
好像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沐翱章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了会儿呆,看看墙上的挂钟,还有半小时才到给严遂之打抑制剂的时间。
心里不知为何乱糟糟的,脑子里一会儿冒出一双眼尾发红的眼,一会儿冒出饱满的胸肌,粗重的喘息、滚烫的气息、浓郁的雪松……在这样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下全部吻了上来。
后颈处的腺体又开始发烫。
沐翱章皱眉,他该不会也要进入发情期了吧?
拿出手机就开始恶补AO生理常识,一目十行地学了好一会儿,沐翱章这才放下手机。发情期的症状一条都对不上,虚惊一场。沐翱章微微松了口气。
看了眼时间,到一个小时了。
回到客卧,床上的Alpha仍在昏睡中,沐翱章很顺利地把第二针特殊抑制剂给他注射进去。
这样就好了吧。
沐翱章扫了眼床榻,从严遂之身下救出他的阿贝贝,抱着小被子正打算去客厅沙发凑合一晚,就看见眼前人的身体出现了异样。
严遂之依然穿着那身衬衣和西裤,量身定制的西裤剪裁修身,无处不服帖,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西裤越来越紧绷,直至显出一个惊人的轮廓。
这,这不对吧?
沐翱章简直要对抑制剂这种东西有心理阴影了,每次以为注射进去能起作用,但每次带来的不是反作用就是副作用。就连林言这个专业的医生也不靠谱!
但这次沐翱章却是错怪林言了。针对严遂之的特定抑制剂是有效的,但问题在于,他们两人都不知道,在他们注射的那两管通用抑制剂之前,贺律也给严遂之打了一针通用抑制剂。
未知的信息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沐翱章僵直地立在床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严遂之他,他会自己平复吗?该不会,不会在那直挺挺一晚上吧?
“你可别心软啊!”林言离开前的警告犹在耳边,沐翱章犹豫数秒,最后还是决定狠心离开。
“唔……”身后的Alpha好像有读心术,在这时发出难受的呻吟,哼哼唧唧的,听得人心乱。
门把手上的手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身后的哼唧声愈发扰人。
别叫了!
沐翱章恨恨地转身,认命地走回去。
视线垂落,Alpha左手臂上雪白的绑带刺痛了Omega的眼。想起对方手臂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沐翱章到底还是心软了。
强自镇定地伸出手,沐翱章眼神飘忽。
太可怕了。
一只手根本不行。
沐翱章脸颊滚烫,咬咬牙,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
帮人帮到底,死就死吧。
也不知道是药效的原因还是严遂之天赋异禀,不知第几次后,某人才总算消停了。
手都酸了。混蛋。
做完这件事,沐翱章只感觉手不是自己的,脑子也不是自己的,游魂一样从客卧飘到客厅,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丧失了发号施令的功能。
凭着本能拉过那张深蓝星空毯,沐翱章木着脸闭上眼睛。被某人折腾了一整晚,迟来的困意和疲惫转瞬把他淹没,几乎是头挨上沙发的那刻,沐翱章就沉沉地睡去。
一觉三竿,连生物钟都唤不醒熟睡的两人。
虽然外头已经是正午,但遮光的窗帘把绝大多数刺眼的阳光都挡在窗外,只有几丝调皮的光线从帘缝溢出,好奇地张望着室内的一切。
严遂之最先被扰人的阳光闹醒,迷蒙地睁开眼。
他最先闻到的是满室浓郁到呛人的雪松香,伴着被揉碎的新雪气息,其次是左手臂传来的阵阵隐痛,最后才看清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房间。
这是……
严遂之猛地坐起身,这分明是小沐的房间。
环顾四周,没有在床上或者房间内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严遂之稍微松了口气。应该是贺律认错房间,把他胡乱送到客卧这边来了。小沐昨晚应该在逸景园的公寓,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提着的心刚落了下来,严遂之一低头,就看见缠满绷带的手臂,扣子崩开的衬衣,皱巴巴的西裤,还有身下乱得不像样的床榻。
手臂的伤是怎么来的姑且放在一边,严遂之盯着床单上某处干涸的痕迹,表情一片空白。刚起床神还没回转过来,魂就先去了一魄。
他该不会,他该不会在这张床上……
极大的羞耻和自我厌恶席卷而上,严遂之捂住自己的脸,难以面对眼前的一切。
昨晚,发生了什么?
严遂之在一片死寂中开始回忆。他只记得自己约了贺律去酒吧喝酒,喝到后面他的记忆就开始模糊了,依稀记得是贺律开车送他回来的,但他是怎么进到小沐的房间,这满床乱七八糟无法直视的痕迹又是怎么弄出来的,他却完全没有印象了。
难道酒精不仅会侵蚀人的心智,还会吞噬人的记忆吗?说来也怪,明明是宿醉,他的头却不觉得痛。贺律那家伙还会煮醒酒汤?这真是天大的玩笑。
还有这满屋子的信息素……难不成他昨天除了醉酒,还提前爆发了易感期?
哪怕心里再兵荒马乱,从外头看上去,严遂之依然显得沉稳冷静,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对眼前的一切全无头绪。
不管怎么说,先把房间收拾干净,走一步是一步。
僵着脸把床上痕迹斑斑的被子抱起,严遂之依然神思不宁,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细节。
路过外头客厅时,严遂之视线往沙发处一扫,脸色骤然惨白,手里一个不稳,被子险些囫囵掉在地上。
小沐为什么会在这里?
想到房间内杂糅着新雪味道的信息素,严遂之整个人都不好了。被潜意识刻意忽略的细节涌上心头,全部指向一个可怕的推论——
他昨晚很可能易感期爆发,强行标记了小沐。
手里的被子再也抱不稳,终究还是“嘭”地砸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闷响。
“唔……”这一声,直接把沙发上的沐翱章吵醒了。
刚醒的Omega还没回过神来,眼睫还湿漉漉的,沾着不自觉沁出的泪珠,瞳孔深处还透着一股未彻底清醒的茫然。
严遂之整个人僵硬得像个死气沉沉的木头雕塑,
“小沐……”严遂之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问出了一句废话,“你醒了?”
“嗯。”
沐翱章还没从睡梦中彻底清醒,全凭本能随口应了声,直到他视线往下,落到地上那团应该打上马赛克的被子上。
“……”
“……”
空气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
半松半垮裹在沐翱章身上的星空沙发毯仿佛不堪此刻的重负,“咻”地滑落,试图逃离这片令毯子也窒息的空间。
狠心的沐翱章眼疾手快地把毯子捞回来,裹好。
不是很想独自面对眼下这种情况。沐翱章眼神飘忽,视线无处安放。
他昨晚怎么忘了把弄脏的被子处理掉!都怪严遂之,那玩意生那么大做什么,不仅难握,还持久,弄到后来他脑子都不转了,只知机械地重复动作,又怎会记得要把“罪证”消灭掉。
最后还是严遂之打破了僵局。
“我昨晚……都做了什么?”严遂之的声音发涩。
原本窘涩不堪,无地自容的沐翱章闻言一怔,抬头对上严遂之的视线:“你不记得了?”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的影子。
严遂之暗暗掐了下手心,稳了稳心神:“我只记得昨晚我约了贺律喝酒,是他送我回来的。之后的事……我没有印象。”
杂糅着新雪味道的信息素、缠满绷带的左手、残留红痕的手腕、还有痕迹斑斑的被子……严遂之神色变幻,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推测,还没等到沐翱章的回答,他就自行给自己判了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沐身上虽然残留着他信息素的味道,但只浮于表面,没有浸透内里。这是否说明,他还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
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平时连牵手搂腰都小心翼翼,生怕唐突了小沐,一个易感期却把他直接打回原形。他和那些只用下半身思考的Alpha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严遂之低下头,眉眼被额发的阴影笼罩,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他声音极轻地问:“所以,我昨晚做了什么?”
严遂之真的不记得了。沐翱章微微睁大眼睛,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也没什么,就是你喝醉了酒又遇上易感期,力气大得很,把装醒酒汤的碗都给打碎了,还拿碎瓷片划自己手臂玩。严教授,你易感期还有自残倾向,这很危险啊。”
严遂之昨晚没做什么,反而是他,昨晚脑子一发热就直接上手帮人……那什么了。沐翱章耳尖红红地别过头,真希望他也失忆了。
而站在一旁低头等待审判的严遂之闻言愕然抬头:“只是这样吗?”他本来已经打算接受最坏的结果,结果只等来了轻飘飘的几句调侃。
“当然不只是这样。”沐翱章清了清嗓子,“你的信息素特殊,通用型抑制剂不管用,是林言大半夜跑去医院取了特殊抑制剂过来,才把你安抚下来。你这次能顺利度过易感期多亏了他。”
是这样吗?记忆好像隐隐有恢复的迹象,严遂之脑海中闪过一个穿着全身防护服的人给自己注射抑制剂的画面。
所以,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严遂之眼神微动,忽然想起脚下还堆着一团皱巴巴的被子。
不对,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沐翱章顺着严遂之的视线看去,脸面一热,发现自己方才的论述中还有漏洞,连忙找补:“林言给你注射完抑制剂就离开了,之后我也去客厅睡了,就是这样。”
昨晚他太困了,好在临走时他给严遂之解开了手铐和脚铐,否则地上这团东西就推脱不掉了。
“虽,虽然你易感期到了,情有可原,但是你把我房间和被子弄成这样,你要负责收拾干净。”沐翱章别开眼坚决不再看地上那团糟心的东西一眼,“地上的东西你快拿走。”
严遂之有些错愕,难不成……这些痕迹,是他自己弄的?
所以他在易感期时做了不知羞耻的事情,弄脏了小沐的床,还堂而皇之地把脏东西抱到了小沐的眼皮底下?
严遂之眼前一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