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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云来村秘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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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被击退数米,眉眼间带着几分邪气的笑意,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语气轻佻,“好没意思哦,偷袭失败。”
随后大笑起来,“喂喂,兰期,你的计划怎么被人轻易识破了?我早和你说了直接杀光不就行了,你非要搞这么复杂。”
兰期额头青筋挑起,“说完了吗?”
“哎哟,脾气还是这么大,行行行,等我办完事儿了再损你。”他瞬移到兰期身旁,提起他的后领,“走着嘞!”
话音未落,黑衣魔族便抬手结印,浓郁的魔气化作一道桥梁,直通阵法之上。兰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足尖一点,便借着那魔气的力量,朝着悬浮的女孩飞去。
“拦住他!”珩阳低喝一声,提步便追。
可他剧毒初愈,方才灵力早已使用过度,不过数招,便被那魔族的魔气震得气血翻涌,脚步踉跄,他看着手腕处红色的印记开始闪起暗红的光。
对方挑挑眉,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眼前虚弱的珩阳,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
青砚紧随其后,看着半空中的兰期,急声大喊:“兰期仙君!住手!你们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有什么恩怨天官自会替你们做主!”
兰期充耳不闻,指尖已然触碰到那光亮的边缘。
“哈哈哈,兰期,这一定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黑衣男子一手施法,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懒洋洋道。
青砚瞪了他一眼,继续对着兰期焦急地大喊,“兰期仙君,您位列天界四杰之一,声名赫赫,为何要与魔族之人勾结在一起?快停下!帝君在这里,有什么怨何不与他说明?”
兰期无动于衷,地上的魔族听见这些却变了颜色,冷笑一声,声音响彻,“闭嘴!天界?不过是万年前一群凡人依靠神女的福泽才打败了魔龙,获得了些灵力,便自诩神仙,而你,帝君!不过是你的祖先运气好斩出最后一击受得纯净龙血精华。”
“你们,明明受神女庇佑才得以有一方土地生存,却夺取神女的灵力去挑战恶龙;升仙后你们珩氏一族受恶龙诅咒终生只能诞下一子,却立下天规要历代神女为你们诞育身携福泽的子嗣。所谓仙官,不过是一群恩将仇报自私自利小人!”
他的声音带着魔气的威压,震得村民们脸色惨白,珩阳亦是心头一震,竟一时无力反驳。剧毒的余劲在体内翻涌,他眼前阵阵发黑,只能眼睁睁看着兰期的指尖,离那女孩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的声音忽然破空而来:“素子愿,你敢!”
光影一闪,一个身着暗红的身影翩然而至,正是安祈。他手中握着一柄玉笛,笛声骤起,清亮的音符化作一道道利刃,直刺那魔气凝成的桥梁。“咔嚓”一声,桥梁寸寸碎裂,兰期的身形猛地一坠,险些摔落在地。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匆匆赶来,落在黑衣魔族身侧,是那魔族少年的父母。他们看着自家儿子,眼中满是哀痛与焦急,母亲更是泣不成声:“愿儿……莫要再执迷不悟了,期儿已经死了……你不是答应了我们不再寻仇吗?你如此做,不仅会害死你自己,更会毁了魔族与天界的和平,千年的安稳,岂能因你一时意气,付之一炬?!”
“最重要的,爹娘不能再失去唯一的你了……”
“爹,娘……”黑衣魔族看着双亲,眼中的戾气尽收,有了一丝松动。
兰期稳住身形,看着忽然出现的众人,通红着双眼死死盯着魔族夫妻二人,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片刻后,他决绝地擦掉脸上的泪,面色狰狞,却又带着一丝不甘。
他朝那头吼道,“素子愿,别忘了你我的约定!”
这话如惊雷炸在耳畔,素子愿手指微微颤抖,他猛地抬头,聚力推开父母数丈远,双目赤红,周身魔气暴涨,黑色的雾气翻涌着化作狰狞的鬼爪,朝着光柱狠狠抓去。
“孽障!”素父怒喝一声,与素母并肩而上,夫妇二人周身魔气交织,凝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堪堪挡住鬼爪的攻势。安祈亦是笛声再响,玉笛中飞出无数玉色光点,如繁星坠落,点点金光落在素子愿身上。
三方力量碰撞,气浪席卷了整个村子,房屋簌簌摇晃。兰期本就因咒术反噬灵力亏空,此刻被这股气浪波及,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他看着被阻拦的素子愿,看着那些拼死护着云来村的人,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光柱扑去。
“兰期,住手!”珩阳沉声喝道。
素子愿不过是为了拖住众人,掩护兰期以身祭灵毁灭这里!
兰期看着珩阳,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他伸出手,强行调动灵力冲破咒术。
“我要整个云来村,给他偿命!!!”
“青砚,护住村民!”
他整个人融入金光之中,爆发的灵力沿着光柱顺进女孩的身体。一刹那,天光骤明,巨大的气流从中喷涌而出,向四周冲射,房屋坍塌,树木轰倒,云来村陷入茫茫一片灰烟中。
珩阳被气流冲得向后倒去,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抱着他向后退,一边在他身前用灵力设下一个防护。珩阳回眸,竟然是安祈。
浓烟渐渐散去,众人的身形在朦胧中浮现,珩阳轻挣出怀抱,站起身子便往青砚那边走。村民皆瘫倒在地,青砚也受了重伤,好在都活着。
“帝君,我的结界被冲破了,没能护好他们……”青砚看着伤痕累累地村民,有些自责。
“没关系,你做的很好了。”
“兰期!”素子愿嘶声大喊,魔气瞬间溃散,他踉跄着扑过去,兰期已魂飞魄散,女孩的身体缓缓落下,安静的躺在地面。他眼眶通红,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狼狈又悲恸。
珩阳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缓缓开口:“让安祈带你的父母先走,我有话与你说。”
素子愿浑身一颤,没有回头。
沐安祈抱着玉笛走上前,看着珩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堂堂帝君能被我魔族的后辈打得稀碎,连这么弱的阵法都无力自保,还想着救那群凡人,你可真是好笑。”
珩阳没有搭理他,袖中的手却握紧了拳头,有些发颤。他开门见山地对素子愿直说,“你不是素子愿。”
素子愿惶恐地抬头,“你……你胡说什么?!我还能是谁!”
沐安祈也有些震撼,随后他上前去捋起他的袖子,轻挑唇角,“素子愿的胳膊上有胎记,你怎么没有?”
“我……胎记不好看我除掉了而已,换容术不是很容易学吗?”
沐安祈笑容更甚,“原来是这样啊。”忽而弯腰狠戾地掐住他的脖子,“可是,素子愿的胳膊根本没有胎记。”
“你到底是谁?”
素子愿脸色瞬间苍白,他低下头,嗓音沙哑地开口,“我是兰期。”
“把你们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全。”
一百年前。
封印魔族的结界开始松动,露出许多小缺口,这年魔使素家的次子素子期溜出魔族,结识了一个小女孩。彼时的他还太小,时常抑制不住魔气外露,吓得凡人落荒而逃,她是唯一一个见过他周遭魔气还不怕的人。之后他总是溜出来找她玩儿,他知道她不受人待见,人们总是欺负她,不让她出院子,所以他总给她带礼物,给她讲外面的一切。阳光照进小院子,将二人的笑容映在草地上,刻进土里。
可是好景不长,这天他来找她时,她哭诉着告诉他村民要杀她,可是她也不知为何,他们将她火烧水溺,她都毫发无损,她很害怕。
素子期很生气,当即答应会来救她。可他的能力不足,他急忙赶回家,将事情告诉哥哥素子愿,哀求他能帮助自己,可哥哥听见他溜出去很生气,将他关了禁闭,不再听他的哭诉。
终于他使计逃了出来,只身前往云来村,可为时已晚,明日法师就要将她封进铁箱中,他潜入牢房要将她带走,却被村民发现,法师齐聚设下阵法将他杀灭。
发现弟弟不见的素子愿匆忙追至云来村,得到的只有他魂飞魄散的噩耗。他发了疯地要屠尽整个村子,却被父母失声痛哭拉住,一旦对凡人出手,整个魔族都会被仙官再次封印,陷入绝境。
绝望之际,云来村的动静引来了天界的神官,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魔杀不得,若是神官屠村呢。
他当即设计擒住了那神官,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这个神官不仅法力低下,听说他的目的,还十分乐意使用禁术与他交换身体。
而他以兰期的身份重返天界,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修炼,终于拥有足够的力量为弟弟报仇。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珩阳,不过也好,正好让他亲眼瞧见是神官屠杀了凡人。
小期,父母哥哥精心呵护的你,被他们赶上阵法合力围攻至死的时候,会不会怨哥哥没有来帮你?如今替你报了仇,哥哥便来陪你了。
对不起。
———
“跟我回天界。”珩阳听完一切,冷声开口。
“我不会回去。”他眸中闪过决意,“从交换身体那刻起,我就只是魔族的素子愿……”
沐安祈轻“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天界的事我不想管,叫他自己去和素大人扯去吧。”抬手将人拎起,灌入灵力一把扔出视线之外。
“你!你这是做什么?”
“干什么?把孩子扔给爸妈呗,你是他爹吗?别人家的事你瞎操什么心?”沐安祈无所谓地耸耸肩,抬脚向前,靠近珩阳。
珩阳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可他的父母在天界。”
“那你现在把这个魔头带回天界去,告诉他们奇迹一般的骄子不过是黄粱一梦,真正的儿子还是那么蠢,甚至堕为魔族,他们会认?”
脚踩到废墟,珩阳退无可退,呼气微抚在脸上,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伸手轻推了他一把,“我听得见,你不用靠我这么近说。”
安祈却越靠越近,四目相对,珩阳呼吸一滞,双目有些恍惚。安祈却退开抓起他的手腕,袖子沿着胳膊滑落,露出腕上的印记,是一条红线,细纹丝丝缕缕向周边绽开,如同一朵盛开的花。
他果然也中了引生花。
安祈举起右手,漏出自己腕上同样的红痕,只是比起珩阳的,他手上的极其淡没,显得微不足道。“解释,凡间的一百年前,也就是你天界的100天前,在郁县最后我昏迷的那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引生花是是你解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为什么……要抛弃我?你可知我在凡间为你……”
“安祈!珩阳忽起地吼声打断了沐安祈的话,他凝视着珩阳,一双眸中充满悲戚。
“都过去了。”珩阳别开脸,淡淡道。
“好,好,好……都过去了。也是,我又何必庸人自扰自取其辱,你是高高在上的帝君,你的心里,从来装的只有世间万般生灵。”
可我也是其中之一。
“隐瞒身份是我不对,可你在郁县时同样心系百姓安危,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去伤害无辜的凡人,安祈……”
沐安祈眼中的悲凉散尽,一字一句道,“珩阳,我不叫安祈,我的真名是沐安祈。也对,你怎么会去调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但我现在告诉你了,别再叫我安祈,听着很恶心。随意地和从未有交集的人成亲,你很脏。”
———
“哥,你回来了!”
将村民安顿好,珩阳和青砚带着女孩回了上天庭。胞弟珩玉早已在庭外等候多时,见着他们,开心地跑过来。
“这是哪位?哥,你刚成亲,怎么就带了个回来?嫂子脾气是好,也不能这样欺负吧?”他看着青砚怀中抱着的女孩,嬉皮笑脸地打趣。
珩阳并未言语,吩咐青砚带着女孩去祭因殿查明身份。
“啊哈,原来是青砚的小媳妇儿。”珩玉转身往青砚那边去,“诶诶,青砚你深藏不露啊,平时装的和我哥一样不懂女色,一找挑个顶顶美的。”
青砚急急回答,“二殿下别打趣我了,这是流落在凡间的仙子,还不知身份。”
第二日,当祭因仙君亲至帝君殿,匍匐在大殿中央颤颤巍巍地开口,一字一句道出那女孩的真实身份时,毛笔从珩阳手中滑落,墨水将面前刚批完的呈案尽数染毁。
“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臣绝不敢欺瞒帝君!!”祭因跪起身,声音响彻大殿,又重重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