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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破防 朱诺放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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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诺放弃了所有财产,也决定放弃小小的抚养权。离婚流程进展得很快。
在柯东宇的干预下,周昊无心继续纠缠,于是在第三次庭外调解时,两人很快签署了离婚协议。
早春的阳光和煦温暖,洒在朱诺身上,带来一种久违的自由感。那段婚姻终于不再是她肩上沉重的枷锁,她像是完成了一场断尾求生,带着痛,也带着解脱。
疫情进入第二年,防控政策日益收紧。沈思凡的情绪也随之紧绷,特效药的研发陷入瓶颈,迟迟未见突破。
朱诺察觉到他的脾气愈发急躁,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就对员工发火。研发进度迟迟推不动,他终于与研发总监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那天下午,研发总监抱着一个纸箱走进了朱诺的办公室。
朱诺心里一沉,立刻起身,“祁总,您别这样……”
“Juno,聚散终有时。眼下我在思追也做不了太多贡献了,不如早点把位置让给年轻人,或许也能给沈博带来一些新的思路。”
眼下正是研发最关键的阶段,临阵换将绝非明智之举。
朱诺努力劝他留下,可祁总监去意已决,只是留下一句“江湖再见”便转身离开。
朱诺轻声叹息,走到沈思凡办公室门前,敲门无人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百叶窗紧紧闭合,房间里光线昏暗。沈思凡坐在阴影中,脸上映着电脑屏幕冷冷的反光,神情看起来有些陌生,甚至带着几分阴沉。
“已经走了六个研发核心成员了,他是第七个。”
“Aaron,股东们快把我和Richard的电话打爆了。”——Richard是之前聘请的投资者关系负责人,最近也被沈思凡的暴躁逼得躲到外地开拓业务去了。
沈思凡却只是笑了笑,语气不以为然:“不是我要赶他们,是他们自己撑不下去要走……一群庸才,走了正好。”
“沈思凡!”
他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你也想走?”顿了顿,声音冷淡下来,“如果不是,请你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管好你该管的事,不要插手我的管理。”
朱诺气得转身就走,门在身后“嘭”地一声合上。
很快,沈思凡的那些焦虑便被朱诺抛到了脑后——周昊要带小小出国了。
她匆匆请假赶回重庆,家里一片狼藉,周昊正慢条斯理地收拾行李。
“小小去我爸妈那儿了,”周昊倚在餐桌边,抬眼看她,语气里带着讽刺,“现在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朱诺没接他的话,只冷冷问道:“程怡呢?”
周昊点燃一支烟,嗤笑一声,“柯东宇的狗,也配进我家门?”
见朱诺眼神里浮出不解,他笑意更深,“要不是我让程怡演这出戏,你能那么痛快让出抚养权吗?”
他慢慢吐出一口烟,目光锁在朱诺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别人你或许不在意……可程怡的孩子,到底是因为你没的——朱诺,我太了解你了。”
“你对她有愧。你看,你居然真以为我会让她做小小的妈妈……哈,多可笑。”
朱诺气得浑身发抖,嘴唇轻轻打着颤。她想骂他,想给他一耳光,甚至想如同从前那样把眼前这一切砸个粉碎……可最终她只是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昊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心情大好。他掐灭烟,双手握住她的胳膊,低头逼近她的眼睛,“诺诺,你还是在意的,对不对?不然怎么会那么介意程怡?过去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一起去美国……妈说你在自考,想回学校读书,我支持你。我在美国给你找最好的学校,我……陪你一起上学,我们再做同学,就像以前那样……”
话没说完,朱诺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掌心发麻,她揉了揉生疼的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别碰我,我嫌脏。”
她再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周昊曾是巷口叼着糖、迎着光朝她跑来的少年,衬衫被风灌得鼓鼓的,眼睛弯起来像月牙。
会把汽水第一口留给她,会在她生气时笨拙地挠着头笑,会在雨天把伞悄悄倾向她那边。
可什么时候开始呢?
他看她的眼神里掺进了算计,笑容里藏了刀锋,连当初那些笨拙的好,都成了如今刺向她的刃。
原来人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在时光里把自己活成了另一副骨架。
只是她从前不愿看清。
楼下单元门口,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柯东宇。他倚在墙边,脚边散落着一地烟蒂。
见到朱诺,他刚要迎上来,却察觉她神色不对,急忙解释:“是王妈告诉我你回来了……”
王妈是家里的阿姨。周昊身边漏得跟筛子一样,还想和柯东宇斗?简直是个笑话。
朱诺没应声,径直往外走。
这时周昊追了出来,一见柯东宇,脸上焦灼瞬间化成刻薄:“柯总属狗的吗?闻着味儿就找上门?”
柯东宇不想纠缠,只皱眉问:“你要把小小带出国?有什么冲我来,别拿孩子要挟她。”
周昊阴阳怪气地笑:“你教的嘛,人心不狠,江山不稳。我家都被你拆散了,使点手段怎么了?”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讥讽,“对了,现在的柯总可不像从前那么狠了——为了个女人,砸那么多钱和资源跟我抢地。当初是谁说‘男人的感情可以放放,事业决不能错’的?早说你喜欢她,我送你玩啊,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柯东宇气得上前就要动手,却被朱诺死死拽住。她盯着周昊,眼里全是恨意:“周昊,你别太过分。”
周昊看着她紧紧拉住柯东宇的手,眼睛骤然红了:“我过分?你嫌我脏?他柯东宇又干净到哪儿去?你知道这些年他往我床上塞过多少女人吗?还有,他在江汉大学包了个大学生,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养了四年!我脏?你以为他和她们就是拉拉手吗!”
柯东宇心脏像被狠狠攥住,恐慌无边蔓延。他想冲上去捂住周昊的嘴,却被朱诺牢牢拽住。从他的角度看去,竟像是她在保护他。
这些年,他见过朱诺维护周昊无数次。这是第一次,她站在他这一边。
可周昊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割在朱诺身上。她的脸越来越白,拽着他的手也越来越松。
在她彻底松开之前,柯东宇猛地反手抓住她冰凉的手指,“诺诺,你听我解释……”
周昊还在不停爆雷:“柯东宇,你还在我家装摄像头!死变态!这么多年兄弟,你惦记我老婆!上回我就是心软了,真他妈该撞死你!”
柯东宇脸色一白,不再理会周昊,拉着已然恍惚的朱诺往外走:“诺诺,别听他的,我们离开这儿……”
周昊还在身后不依不饶的叫嚷着,“朱诺,你别后悔,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小小!”
一路走到车边,柯东宇把她扶进副驾,迅速驶离了这里。
“停车。”
理智猝然回笼,朱诺轻声说道。
柯东宇以为她身体不适,慌忙靠边停下。不料朱诺径直推门下车,他急忙拽住她的手腕,“诺诺,我发誓,从跟你在一起后,我身边再也没有别人……你不能拿过去的事来判我的罪……”
朱诺只轻轻嗤笑了一声。
“柯总别误会,”她回头看他,眼底却空茫茫的,“你以为当初我为什么选你?就是因为你够花、够浑。不这样,怎么报复得了周昊呢?”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刻意碾得清晰,“现在目的达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谢谢你啊。”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柯东宇心头,烧得他喉头发紧。“朱诺!我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是,我以前是荒唐过,可那之后呢?我身边连只母猫都没靠近过!他周昊就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别上他的当——”
“我们?”朱诺截断他,像听见什么荒谬的词,“我们什么关系?柯东宇,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她甩开他的手,彻底走下车子。
初夏的夜风裹着潮气,路灯绵延成一道昏黄的光河,远处嘉陵江大桥的轮廓在夜色里沉默蛰伏。柯东宇站在车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他做一万件事,掏一万次心,都抵不过周昊轻飘飘几句挑拨。
“你是不是……还对他念念不忘?”话冲出口,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我告诉你,回头草狗都不吃!你敢吃一口试试!”
“你们都不是好东西!”朱诺猛地转身,眼底终于燃起压抑已久的火,“你们只想控制我!我是你们兄弟之间争来抢去的奖品吗?谁赢了就归谁?有谁问过我想要什么?你替我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厌恶透顶,一点也不稀罕!”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柯东宇心肺俱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在乎……我只要能在你身边……”
朱诺停下脚步,静静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柯东宇,三十多岁的人了,给自己留点体面吧。”她声音很轻,笑容没有一丝温度,“要不你去照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个可怜的小丑。”
男人扶着车门的手,指节捏得泛白。身后车流如织,鸣笛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久到路灯的光都在他眼中模糊成团。
最终,他转身上车,引擎嘶吼着汇入流光,绝尘而去。
见他终于消失,朱诺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脱软地蹲了下来。世界在眼前晕开模糊的光斑,她埋头在膝间,直到那阵眩晕过去,才扶着冰冷的花坛边缘,缓缓站起身。
后知后觉地想摸手机叫车,却发现口袋空空——大概落在来时那辆出租车上了。
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她觉得自己像困在旋转木马上,周昊和柯东宇就是那根中心柱,他们轻轻一转,她就不得不跟着天旋地转,跌跌撞撞。这城市川流不息,灯火如呼吸般明灭,可她站在脉搏中央,却只觉得窒息。
天下这么大,竟好像没有一寸能容她落脚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车去而复返,悄然停在她身边。
车门打开,柯东宇快步走近。他眉头紧锁,伸手抬起她满是泪痕的脸——她方才的尖锐和嘲讽全部褪去,只剩下狼狈的潮湿和一点若隐若现的脆弱与真心。
他用指腹一遍遍擦过她的脸颊,掌心温热,动作轻得像个易碎的梦。
“都是我的错……”他声音沙哑,带着点认输般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