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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所以,我就没关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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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有些生锈的单元门打开的时候总会发出生锈的金属摩擦声,付千屿在后面扶着秦靓,季凌走在前面给两个人开门,秦靓这会酒醒了大半,懵懵地环视了一周:
“这是哪?你要把我卖了?”
付千屿笑笑,给她解释:
“你喝醉了,带你回我家了,明天一块去上班。”
“啊!千寻小宝贝,你好贴心啊。”
秦靓往嘴里扔了一颗口香糖,一边把头凑到付千屿耳朵边,一边用有点哑的嗓音奉承付千屿。
“呼,秦靓,你再这样,就给我睡楼道吧。”
付千屿重重地拍了一下秦靓的脊背,往旁边歪了歪头躲开秦靓的魔法攻击。
季凌走在前面的脚步顿了顿,提了提眉毛默不作声地打开了家门。
两个人把秦靓丢在客厅的沙发床上,秦靓就自来熟的去洗漱抱被子,付千屿把自己的被子给了秦靓,家里暂时没有多余的被子,幸好是夏天,也不用盖太厚的,今晚凉风阵阵,付千屿打开窗户,让风钻进来一些。
“你没回家,一直在和秦靓姐喝酒吗?”
身后莫名传来一声奇怪的质问,付千屿转过头,看到季凌站在门口,双手搅在一起,声音低低的,听起来还有些底气不足,不像诘问,像小猫露出肚皮来寻求主人摸摸的安全感。
“嗯?怎么这么问?”
付千屿走过去,摸摸季凌的头。
“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家里也能喝酒呀?”
季凌仰着头看她,眼底忽闪忽闪的。
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呢,为什么和秦靓喝酒不和我喝呢?我也成年了啊,可以喝酒了啊?
“我们刚写完策划案,正好秦靓失恋,就点了几瓶啤酒喝,秦靓酒量就这样,喝点就倒,我们本来没想喝多少的。”
“很晚了,我们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好吗?”
付千屿眨眨眼,声音低下来,今天她实在有些累了,写完了项目还陪秦靓倒了半天苦水,她已经没什么精力再聊下去了。
季凌头低下来,沉默地走到床边躺上床的一侧。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的暖灯余光照射进来,季凌穿着短袖短裤侧躺在床上蜷起腿乖乖等着付千屿洗漱。
付千屿转头看了一眼睁着眼睛的小孩,小小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走出了房间。
其实她在紧张。
自己有点不对劲,付千屿最近就发现了。
和季凌谈过心后,她的心里原本宽敞平坦的地面莫名钻出来几颗草,叶子钻出来之后一下一下扫着她的心房,让她飘忽不定的。
她记得那个吻,当时没想其他的,但这并不代表后面不会想,吻她的时候,付千屿可能单纯就是想安慰一下这个受到惊吓的女孩,告诉她,没那么糟糕,看,其实也可以很温馨对不对?
可是后知后觉的,她就开始问自己,凭什么她会觉得自己的吻就是安慰?
凭什么季凌会觉得自己吻她她会觉得温馨?
她把自己预设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会让这个吻这么自然的发生在两个人身上?
季凌呢?她又是怎么觉得的,她真的觉得很温馨吗?
如果没有,自己是不是又给她做了反面教材?
很多很多疑问都在付千屿心里飘荡着,让她不敢面对季凌的眼睛,如果季凌因为这件事情生气,她也能理解。
20分钟后,付千屿估摸着季凌应该已经睡了,小心翼翼地拉开卫生间的门,听着客厅也没了声音,蹑手蹑脚地拧开了卧室的门。
季凌还是刚刚那个姿势,只是眼睛闭上了,似乎睡着了,付千屿悄悄松了一口气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床边凹下去一个小小的印记,仅仅下一秒,黑夜中就睁开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付千屿侧身躺上床,背对着季凌正要休息,就听到季凌在身后用气音轻轻说:
“你生气了对吗?”
付千屿捧着的心猛地摔倒地上,她转过身,在黑夜中望着眼底泛起波澜的女孩哑着嗓子问:
“没有,为什么这么想?”
“那晚之后,你就总不愿回家,躲着我,不是生气了吗?”
季凌撇撇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
付千屿靠近了两分,动了动喉咙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季凌却在若有所思之后问她:
“是因为我没有对你的吻给出反馈吗?”
叮咚,一粒小石子隔着远远的湖投进海面,边上的人没有反应,天空的鸟儿没有反应,只有湖底的鱼被惊得险些跳出水面。
“不是。”
付千屿忙回答,说完她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其实挺想知道的,干嘛又别扭地说不是呢。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付千屿垂下眼眸就在她以为季凌真的信以为真不会回答了之后,季凌却撑起身子凑过来在耳边悄悄说:
“我挺喜欢的。”
啪嗒,原来,掉下来的不是石子,是一颗圆圆滚滚的鱼食,鱼儿被惊了一跳。
又欣喜地游过来小心翼翼地啄食着柔软的粉团子。
风不吹了,小床上有点燥热了,付千屿感觉到空气的温度一点点爬升,好像自己就是那个粉团子,被小鱼儿一口一口的在啄食着。
小鱼儿的唇很软,付千屿甚至可以察觉得到,自己的脸颊已然滚烫,她不自然地偏过脸,想说:
“睡吧。”
但是,她没说,而是在稳定了呼吸之后把头埋在枕头里闷声问:
“所以你不抵触了吗?季凌。”
付千屿很少直呼季凌的名字,在这之前,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叫她,因为在付千屿眼里,她始终是个小孩,但现在,付千屿是以成年人的态度在喊她的名字。
她认为季凌懂了这些,就是大人了。
“我不知道。”
季凌平躺着,把手搁在肚子上,无意识的把玩着手指。
“我还能怎么实验呢?”
这句话像在问自己,也像在问付千屿。
付千屿心跳漏了一拍,她的头从枕头上移开,眼神警惕地望着季凌:
“你不要随便找实验对象。”
季凌微微笑了笑,把头拧过来半边看她:
“为什么?我成年了。”
“有些男的心思不单纯的,他们只想占便宜,你别被骗了。”
“那为什么你可以吻我?”
“因为……因为我们都是女的。”
付千屿结结巴巴地解释。
“所以,你就没关系?”
季凌的胸膛微微起伏,如果心跳有声音,此刻她们估计都会震惊于对方隆隆的鼓声。
所以,我就没关系吗?
付千屿不知道,她不排斥季凌的接近,季凌就是小孩,孤苦无依的,她还能找谁呢?
“睡吧。”
她感觉越来越热了,外面的蝉好像也开始叫了,聒噪的吵着她的耳朵,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她却看到了空气里的尘埃在肆意舞动着,她想开口答应,却觉得这个决定过于草率。
季凌不懂的,她却懂,她很怕,会给季凌留下不正确的性引导。
尽管她十分渴望。
季凌听到了这声蚊讷的嘱咐,心里像扔进一块汗水浸透的毛巾一样,湿漉漉的贴着皮肤粘腻的她难受。
所以她答应了吗?
季凌睡不着了,窗外的声音安静下来,一切都归于沉寂,连蝉鸣都进不来了,明明刚刚洗过澡,她浑身一会汗津津的,热得她想把被子掀开。
地面多出来一双洁白无暇的脚,季凌赤着脚去拉上窗帘,调低了两度空调,用手背给自己扇着风,感觉到身上的汗意稍稍减退了一些才回到床上,身边的人像是感应到一般把头侧过来,呼吸均匀,看样子是睡熟了。
季凌同样侧躺上床,看着付千屿在连夜加班后熬得瘦削的脸庞,忍不住轻轻伸出手指去触摸她眼底的乌青。
明明第一天见面的晚上,她还是神采奕奕的,怎么短短半个多月,就这样憔悴了?
不过她还是很美,尤其是睡熟的时候,她具有攻击性的五官会稍稍柔和一些,紧蹙的眉头也会舒展一些,及肩的短发垂下来稍稍遮住她的侧脸,正好露出她肩颈一侧的一小块红印,是一块云朵状的胎记。很小,只有小指指甲大小,所以她今天才发现。
原来胎记也可以这么美,像天使给她落了一个吻在她的肩上,季凌凑近想看仔细一些,刚靠近两分,皂香里白衬衫的味道就钻进了她的鼻腔里,少了白天的辛辣,只有淡淡的尾调揉碎了水蒸气充斥在空气中好像和主人在一起沉睡。
“付千屿。”
季凌用气音悄悄喊她的名字。
付千屿的睫毛轻颤,没有睁开眼睛。
季凌悄悄叹了一口气,往对面的人怀里探了探,却发现对面的人周围空气也是湿漉漉的,正要伸手触碰,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腕节:
“还不睡?”
付千屿满脸无奈,呼吸急促了两分,
“要我出去睡吗?”
“不,不用。”
季凌结结巴巴地抽回手,闭上眼睛,翻过身来把脸埋在枕头里。
好尴尬,被抓包了。
她更睡不着了,付千屿出着薄汗微微张唇问她还不睡的样子印刻在她的大脑里,怎么挥都挥不走。
终于,空调起了作用,在凌晨时分,她缓缓进入梦乡,只是梦,似乎又不像梦。
付千屿还是睡前最后一帧的样子,性感中带着一丝疲惫,燥热的夏天带着丝丝薄汗,望着她的眼神暧昧而宠溺。
唯一不同的是,这薄汗,是因自己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