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动 心脏好像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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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和Alpha或者Omega谈论气味是一件很冒犯的事，但身为一个Beta，苏峤显然没有这种意识。
他又接着道：“还是想和你解释一下，我最近的状态不太好，喝酒是为了好睡。”
楚溪心神摇曳一瞬，及时把一些不太好的想法晃出脑袋。
“不会，除了酒味，好像还有一丝介于巧克力和草木灰之间的焦苦香气？其实还……挺特别的。”
很好闻。
他轻咳一声，把对那种独特味道的回味咽了回去。真说出来，简直就和昨晚的流氓没什么区别了。
“啊。难道是被咖啡腌入味了？”
没想到苏峤误解了他的意思，瞬间垮了脸，把整个脑袋埋在臂弯里，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
“不好意思啊，我工位上都是这个味道，闻久了都习惯了。可能有些人是不太喜欢吧，我知道，有几个同事经过我旁边的时候都会憋住呼吸的。”
“不不不不不，很好闻！”
也顾不得什么冒不冒犯了，楚溪急忙补充，“我觉得这种味道清冽又干净，就像在下雨天走进书店一样，让人感觉非常平静。”
“可我好像确实没办法融入同事群里。”
“那一定不是你的问题。”像是为了宽慰苏峤，他倒豆子似地放开了话匣，“就像我，家里人总说我没什么志向，以后没出息，为了锻炼我，高中就把我丢到很远的地方上学了。地域差别太大，我又不太会沟通，那边的同学经常排挤我。”
苏峤抬首，安静又专注地听着，猜测是不是土包子进城备受歧视，心里不免泛起一丝怜惜，望过去的眼神柔和起来。
楚溪颠锅的动作慢了些，继续说：“那边的饭又很难吃，我不习惯，只能学着自己做。”
“一开始还是偷偷的，只敢趁着舍友不在的时候做点简单的炒饭，没想到被隔壁的同学闻到了味道，后面的事就……挺顺理成章的，他们抢着吃我做的饭，大家也慢慢熟络了起来。”
“你这样温柔的人，怎么会不受欢迎呢？也许，同事们只是缺少一些了解你的契机？”
他望着苏峤，眼睛亮亮的，带着真诚与肯定，又利落地把炒好的饭盛进盘子里，端到苏峤面前。
“所以我喜欢做饭，美味的食物总是可以拉进关系，现在也希望通过这份炒饭，多了解一些，你。”
“我？”苏峤为他的直白愣怔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低声道， “我想我只是一个很无聊的大人……”
对方像只清澈又赤诚的大狗，虽然是个Alpha，似乎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让他难以招架，只好下意识回避起来。
不等对方反驳，苏峤自顾自地岔开了话题：“对了，你以后都会在这里摆摊吗？”
语气听起来只是漫不经心地一提，纤长洁白的指节无意识地敲着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我想吃炒饭的话，是不是随时可以找你？”
“当然，随时！”楚溪答得飞快，顺手把擦净的不锈钢勺子递到苏峤面前。
“你才不是无聊的大人。也别拒绝我找你聊天，好不好？”
炒饭升腾着热气，楚溪双手撑桌，弯下腰来。被黑色背心包裹着的地方就这么直直地怼在苏峤面前，占据了整个视野。
苏峤：“……”
哇。
简直没有办法拒绝。
他摸了摸鼻子，僵硬地收回视线，假装端详起面前的炒饭来。
金黄的蛋丝裹着粒粒分明的米饭，去壳剥净的整只虾仁粉嫩又饱满，被大火炙烤得微微卷曲，里头似乎加了咸蛋碎粒，油润咸香的气息扑鼻而来。
这个卖相，似乎有点眼熟？
苏峤没有深想，默不作声地把葱撇到一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一瞬间，咸蛋的沙糯，虾仁的鲜甜，蛋炒饭的松软交织在一起，占据了整个口腔，熟悉感如潮水一般扑上心头。
这个味道……
苏峤赶紧又扒了一口，这次连葱都来不及捡，动作迫切到狠狠地噎了一口，呛咳出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楚溪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拍他的背：“慢点吃慢点吃，不够我再炒一份，又没人和你抢……”
可苏峤的眼眶更红了，接着迅速蓄满了泪水，顺着精致的脸颊往下掉，啪嗒啪嗒地砸在桌上，积出了一涡浅浅的小滩。
楚溪顿时慌起来，手足无措一阵，揪着衣角想给他擦眼泪，又赶紧一拍脑袋，抽了沓纸巾，笨拙地给他擦。
“这、这么难吃吗？对不起对不起，我重新做一份……”
“不……不是……”苏峤抽噎着否认，眼泪就像溃堤一样往下淌，怎么擦都擦不完。
楚溪一颗心揪得发疼，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安慰人来着……
啊！拥抱。
他急中生智，一把将苏峤的脑袋按进了自己宽阔的胸膛里。
苏峤：“……嗝！”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冲击惊得一窒，打出一个哭嗝。
下一秒，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背心传过来，炒饭的香气更猛烈地把他罩住了。
苏峤的脸埋在那片结实的胸口，耳边响着混乱如擂鼓般的心跳。
咚咚咚咚，又急又响。
跳成这样，好像要坏掉了！
苏峤本来就哭得喘不过气，在窒息感里恍恍惚惚的以为是自己的心脏出了问题，一刹那更加慌张，憋到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整个人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往下滑。
楚溪这才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要晕过去了，猛地惊醒过来，将他拎开一段距离，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下意识就这么干了……”
苏峤终于得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一阵起伏，后知后觉地又感到丢脸起来。
这么一遭，情绪蓦地被打断，眼泪竟然奇异地止住了。
他刚刚在哭什么来着？
苏峤眨眨眼，抽了抽鼻子，用纸巾胡乱地抹干净脸，艰难道：“真的、没事。别多想，饭很好吃……”
楚溪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暖黄色灯光斜斜照过来，映在苏峤仰起的脸上。那双眼睛刚刚哭过，眼尾泛着红，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眼底还蓄着一层没散尽的水光，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鼻尖也是红的，嘴唇透出一层薄薄的粉，还覆着温润的油光。
老天爷，他哭起来真带劲……
这种念头刚一出来，楚溪赶紧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不对，他在想什么他是变态吗！
楚溪狠狠甩了甩头，试图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但给苏峤递着纸巾，又难免盯着对方越想越多。
他是因为吃到我做的饭，才哭成这样的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陡然从楚溪心底窜起，像有人在他胸腔里点了一把火。
好像他这个人，终于是被需要、被正视、价值得到确认了。这是过往的经历中完全没有出现过的，让他的心口饱胀得几近发疼。
可以追求对方吗？他会喜欢自己吗？他们的婚礼去哪里办好呢？孩子姓苏的话叫什么名字都好听吧？不对听说如果Beta想生会很难受那还是不要了……
看着苏峤又吸了一下鼻子，楚溪赶紧再去拿纸巾，却抓了个空。
纸巾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碰翻在地上了。
他干脆直接上手，蹭了蹭苏峤的脸：“好一点了吗？”
“嗯。”苏峤嗡声答着，乖巧地垂头任他碰，不知道是脸颊还是指尖，相触的皮肤慢慢染上了属于对方的热意。
“咳咳咳咳！检查！”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猛然打断了这边的沉默。
两个穿着城管制服的人站在了摊车边上，手里夹着本子，哐哐敲了敲招牌。
楚溪正满心都是眼前的人，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搞得一愣，有些着急地皱起了眉。
“有人举报你没□□啊，说吃了你这摊的东西闹肚子。”城管大声道。
苏峤摆了摆手，声音还带着点哭过的嘶哑：“不用管我，我只是……情绪上来了。你先去应付他们。”
楚溪这才放下心来，起身走回摊车后面，眼睛依旧黏在苏峤身上，只有两只手在摊车下摸索着什么，随即把自己的身份证、健康证、登记证掏出来，整整齐齐地往上一扔。
“同志，我可是合规经营！而且刚刚才卖出第一份炒饭呢，哪来的闹肚子？有人碰瓷吧！”
一个城管便拿起证件，凑到灯下一张张看，另一人则弯下腰，将他的锅具餐盒翻检了一遍，看得格外仔细，似乎在逐一观察是否干净。
楚溪面上镇定，心里急得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眼神不停往苏峤那边瞟。
对方的情绪看起来已经完全平复了，正垂头沉默专注地吃着饭。
心跳又开始有过速的征兆。
好想再和他说说话，想告诉他……
“你用的这些食材，又是从哪里进货的？”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城管检查完证件，又开始翻看他的食材了。
“米是自己家里的厂子，别的我找找……”楚溪连忙去翻手机找单据。手机似乎信号不太好，历史订单一直加载不出来，他的额角都沁出了汗，干脆把手一摊，低声飞快道，“不然你们直接告诉我要罚多少得了，我缴！”
“那可不行，我们这是正规检查。”城管一本正经地摇头。
楚溪急得想挠墙，页面好不容易加载出来。
城管接过他的手机看了眼，表情一僵：“你找错了吧？怎么可能拿进口超市三百块钱一盒的烤肠来摆摊？”
“有问题吗？”楚溪不明所以，又弯腰去摊车底下翻找，“这个好吃啊，不信你看包装，就是这一款。”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欲言又止，不知该作何评价，但总算相信了他。
城管合上本子：“行吧，证件没问题，卫生也合格。就是注意把车再往里挪挪，别占到盲道了昂。”
“好的同志辛苦了！”楚溪猛然直起身，差点撞到摊车顶。
可再看向不远处的小桌时，座位已经空了。
炒饭被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了个空空如也的锡纸盒。
楚溪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夜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带着凉意，钻进他汗湿的背心里，激得他一个激灵。
“阿嚏！”他在萧瑟的晚风里挠了挠头。
可心口总有阵散不去的热意，还有些懵然的脑子里全是苏峤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楚溪缓缓走到桌前，收拾起来，眼神猛地顿在一处。
那里有一小片泛着光的湿痕。
是苏峤还没干透的眼泪。
他盯着那几滴眼泪看了好一会儿，喉结滚了滚。只犹豫了一下，便伸出食指，轻轻在那片湿痕上按了一下，指腹沾上潮湿温润的一滴。
然后鬼使神差地把那滴泪送到唇边，舔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心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