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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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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知,魔祖,无心。”临止的剑没有丝毫退缩。
卿辞闻言,指尖似乎失了力气,缓缓垂下。
一阵狂风席卷,云妖楼的盖子整个被掀开来,小白以原身踏入,一时间地动山摇,让众人的小心脏跟着抖了抖。
浮生阻拦不得,很识相地朝后退了一步。
上古凶兽,她着实没本事拦得住,毕竟这地方是妖王的,她倒是犯不着给掌柜的打工还平白丢了性命。
小白一眼就瞧见了胸口戳了把剑的卿辞,冲着楼中众人怒吼一声,声波把众人震得跌倒在地。
小白又是“嗷呜”一声怒叫,脑袋拱着卿辞,顺着临止的剑一块儿扔上了后背,撒开蹄子跑远了。
直到最后,卿辞的眼神都丝毫没有离开临止。
临止颓然半跪在地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元嵩先回过神,努力镇定地吩咐司命,“先处理秦州的后事,再向妖王辞行,魔祖把聚灵石带走了,此时先搁置,本君带临止先回天界。”
“是!”司命现下还是有些哆嗦,看了看漏风的顶子,抹了把额头的虚汗,他一个文官,居然跟魔祖打了照面。
他又侧头看了看丢了魂的临止,感叹道,不过对比之下,临止仙君才是神仙中翘楚,不仅与魔祖朝夕相处,还同他如胶似漆,实乃人才。
元嵩一把捞起临止,消失在楼中。
小白将卿辞一路驼回了九幽山的魔宫将他轻轻放在了地上。
“哟,魔祖大人跑的还挺快。”长溟比小白慢了两步。
小白瞧了瞧长溟,身上的警惕劲儿消散了不少,缩成一个小团子滚到一边儿去了。
“怎么,还舍不得拔,准备带着这剑过一辈子啊?”长溟的眼神落在卿辞胸口的穹苍剑上头,摇了摇头。
卿辞冷着一张脸,伸出手,握住剑柄猛然一拉,身子微微颤了一下,闭了闭眼。
“你不在妖界坐镇,来九幽山干什么?”卿辞拿出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穹苍剑上的血污,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长溟。
穹苍剑竟慢慢退了寒光,剑气竟然收了回去,没有灼伤卿辞。
“我?我当然是来看你的笑话的。”长溟啧了一声,回忆道,“当年你信誓旦旦地同我打赌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你一定会输得很惨。”
卿辞同长溟相交也算挺久了,不算熟稔,却都曾在危难之时拉过对方一把。
卿辞从凡间归位时,长溟也出了点力。
那时,长溟听卿辞口出狂言,他说要以魔祖真身得到临止的心,还要屠尽元墟和他座下弟子的时候,长溟只觉得他脑子有病。
元墟的弟子,怎么会与妖魔生情。
他要不是打不过卿辞,定还是想剖开他的脑子,瞧瞧里面是不是塞满了沥海中混了杂鬼的水。
卿辞定下一个计划,一步步用假身份试探临止,长溟每一步都仔细瞧着,像是追了个日日上新的凡间话本,让他有几分沉迷,时不时还喟叹一句,“真是,病得不轻啊。”
卿辞没说话,甚至没给自己的胸口止血,他踉跄着起身,捏着诀给自己换了身衣袍,“他人呢?”
长溟坐在卿辞的王座上,拿着橘子拨开往嘴里塞,“被元嵩带回天界了。”
“又是元嵩。”卿辞持剑一挥,一旁的长明灯被劈成两半。
“你说,凡间那一世这般短暂,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机地要他的心?”长溟习以为常地吐了口橘子里的籽儿,“你若是要报复他,令他伤情,我瞧着已经够了,你没瞧见那小神仙走的时候,难过得都快哭出来了,我要是他啊,我真恨不得一片片把你剁了。”
“你说,他很伤情?”卿辞的眼里却升腾了几分欣喜和希望来,抓住长溟的胳膊,长溟手里的一瓣橘子半天没塞进嘴里,无语地放下手。“是是是,伤情得要命,卿辞,若不是我知道你没有心,我当真以为你爱惨了他。”
魔祖与天地同生,集日月精华而大成,身上什么都有,却独独缺了一颗心。
没有心,哪里来的情。
来妖界,本就是卿辞的设计,他与长溟早便通了气。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用熔池碎了聚灵石,只是想逐步让临止发现他的魔族身份,进一步试探罢了。
可是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得如此之快。
卿辞将脖子上的石头拉出来,握在手心。
“这破东西,你都宝贝了几百年了。”长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小神仙可说了,寻到这石头,还会给我送来。”
长溟说完,就看到卿辞眼底熄灭的光亮。
卿辞提着临止的剑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长溟起身喊他。
卿辞头也不回,甩下一句,“他既伤情,我自然应当去把人哄回来。”
“你认真的?”长溟站在原地,脸上像是被雷劈了。
他说什么疯话呢?去哄回来?
堂堂魔祖,去哄一个小仙?
再说都这般情形了,还能怎么哄?跪着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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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止半靠在仙界府邸的床榻上,苍白着脸色,像是被抽了魂魄,眼神空洞无神。
“临止,魔祖诡计多端,不怪你。”元嵩守了临止两日,临止却一直没有开口。
元嵩长叹一声,“你好好养病。”他起身出门,准备回去处理公务。
“我会尽快修复好仙身,届时,请陛下允我,出兵魔界。”临止的声音忽然在元嵩身后响起。
“好。”元嵩知道临止心中烦闷,关了门,吩咐了府中小仙不得打扰后便离开。
不多时,天界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南天门的守卫瞧见远远地一股强大的魔气笼罩着天空,他别说阻拦,连影子都没摸着,就见那魔气从他脑袋上钻了进去。
“快!快去禀报帝君!”
那团魔气里,小白轻车熟路地闻着味儿,寻到了战神府。
卿辞很快锁定了那座装着他日思夜想之人的殿宇,化为人形立在门前。
这门对他而言脆弱的不堪一击,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见到他想见的人,可是他却不敢上前一步。
“临止。”卿辞立在门口,轻轻唤道。
那声音,随着微风荡入屋子里,飘进临止的耳中。
临止靠着榻,坐在地上缓缓睁开眼,带着微醺的醉意。
他握着小酒壶,身边都是空了的酒坛子。
他睡不着,只要一闭眼,脑中都是卿辞的模样,可他也喝不醉,怎么喝都清醒的明白,自己所爱之人,对他并未有情,只有欺瞒,只有恨意。
可是,耳边传来了那人的声音。
临止只以为自己是醉了,自嘲轻笑,却又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大人。”
卿辞站在门外,垂着头,像是被主人抛弃的狗一般无精打采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悲伤,“大人,你别不要我。”
他真的来了。
临止握着酒壶的手收紧,用力到指节泛白,青筋暴起,猛地将酒壶砸在门框上。
“滚!”他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浑身发抖。
那酒壶碎裂,酒液泼溅,仿佛砸在卿辞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