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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师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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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止搁下笔,“怎么,喜欢?”
卿辞垂下眼,看不清神色,“大人,怎么会用这样粗糙的砚台。”
“就是,我早便说,这砚台不合他的身份,送了他好几个名贵的,也不见他拿来替换,把这破东西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沥炎对这砚台的原料做工都是嗤之以鼻,可临止哪里会搭理他。
“用了很久了,都习惯了。”临止将这青玉砚一直随身带着,这一次离开天界,他什么都没拿,只带了这一样东西出来。
“大人还记得,这砚台是谁所赠吗?”卿辞试探地问。
临止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他努力的回忆着,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砚台从何处而来。
卿辞闭了闭眼,掩住眼底复杂的思绪,抬起头对着临止笑,“大人喜欢的,自然是最好的。”
天界的仙侍前来取了折子,这两日的功夫,临止便同卿辞在妖界四处逛了逛。
他们刚上了街,却瞧见一阵骚乱。
“那道士好厉害的道术。”
“怕什么!我们人多,还怕弄不死他吗?”
一群妖怪围成了一圈,其间缓缓流出道法的气息混着血腥味儿来。
有仙门中人在这。
现在除了魔界,各界都是以和为贵,妖怪也不会公然随意对仙门中人出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条长街是沥炎所辖的地界,前面不远就是云妖楼。能在街上自由走动的,都是化了人形,修为深厚的妖。
到了妖怪的老巢,就算是仙门之首,也难以招架。
“把他还给我,把青木还给我!”嘶哑虚弱的声音伴随着一道仙剑带来的光芒。
完了,还真是个仙门之首。
“元镜?”临止和青木对视一眼,认出了这个熟悉的声音。
群妖闪避,立刻激愤起来,气的化除了五花八门的法器准备大干一场,“臭道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把这臭道士给我绑了,老子今天要把他带回去烤掉。”
临止赶紧同卿辞上前几步,拨开了人群。
元镜含了满口的血,浑身都是口子,狼狈的很,他持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神志似乎也不太清楚了,却还是踉踉跄跄地挥着剑,“青木在哪?”
“你歇着。”临止还没来得及出手,卿辞就已经上前制住了元镜,一连封了他几处大穴,让他软倒在地。
卿辞朝着临止扬了扬脑袋,炫耀的意味溢于言表。
临止走近了,夸赞道,“你倒学得快,如今连元镜都能制得住。”
四周的妖族还叫嚣着要杀了这挑事的仙山道士,这一番动静终于惊动了沥炎。
卿辞眼珠子微微转了转,神色变得凄然,“各位,这位仙长是北妖主的客人,这里有些问题。”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万分怜悯的表情看着昏死过去的元镜。
临止抱着胳膊无奈地笑,这人真是茶香四溢,每每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演的都让人深信不疑。
“是个傻子?”
“傻子也能修仙?”
周围的妖族忽然有些同情这个身患残疾还一心向道的人。
卿辞伸出胳膊肘子戳了戳临止,临止心领神会,“还请各位给北妖主几分薄面,相信他定会好好看管这位客人的。”
刚到地方,就被编排了一通的沥炎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两人演戏,不禁心中长叹,以前临止多么端方持重的一个人,跟着这个卿辞怎么感觉......烟火气这么重了。
“这确实是我府中客人,各位若有受伤,可前往我府中领些灵石灵器以作慰问。”沥炎自然是得给临止这个面子的,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
“妖主的面子在咱们自然是要给的。”领头的虎妖显然是有些地位,他大气地摆了摆手,“行了散了吧啊,犯不着跟傻子计较这些。”
他们把元镜带回了北妖主府,灌了些丹药进去。
卿辞看着床上丝毫人气儿都没有的元镜,倒是忽然有些佩服他的勇气了。“他倒是敢只身来妖族寻人,胆子挺大的啊。”
他在仙山里头算是佼佼者,可是到了妖窝里头,连给那些妖怪塞牙缝都不太够分的。
临止心下有些不忍,“看来,元镜是真的很看重青木。”
卿辞难得呛了临止一句,“这种看中,未必是青木想要的。”
“元镜自小缺根弦,你得给他机会,他才能看清楚。”临止为元镜说了句话,只得卿辞一句轻哼。
沥炎从两人中间挤进来,抱着扇子端详元镜。
这凡人,还算俊俏,但是跟眼前这两人放在一起就很是一般了。“他是来找人的?找什么人?小情人儿吗?美不美?腰细不细?”
临止和卿辞默契的没讲话,朝着外头走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临止张罗着送了一堆灵丹给元镜服下,同卿辞回了房。
卿辞把门一关,“那就看看,他自己有没有本事找到那铃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绝对不会透露青木的行踪。
临止无奈摇摇头,“元镜毕竟是卿辞的师父,教导多年。”
卿辞听临止提到师父更恼火了些,“你的师父不也一样,临危之间,撇下你一个人!”
他说的义愤填膺,想到临止少年时,被抛却以后一点点磨灭期待的样子,他便一阵无名火涌上脑中。
更想杀了元墟了。
看到临止笑容渐渐褪去,卿辞有些慌乱地去拉住他的胳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心疼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满脸都是说错话的愧疚。
临止轻笑着握住他的手,“过去很久了,师父他老人家于我有再造之恩,领我入仙道,我很感激他,尊敬他。”
卿辞抬眼看他,“那,大人的师父现在在哪里?没见你再提起过他。”
“唔。”临止回忆了片刻,“师父与魔祖交战大伤,如今不问世事,闭关有许多年了。”
临止没注意到卿辞的神色变得阴沉,“我也许久未曾见过他了。”
卿辞垂着头,指尖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轻敲,“那,他在何处闭关啊?你这么重视师徒之情,都没去瞧一眼。”
“你什么时候对我的师门这般关心了?”临止偏头看向卿辞,有些疑惑。
卿辞眼神一滞,再抬起头已经是一脸的柔和,“他毕竟是你的师父,我同你在一起,还是希望得到他的同意。”
“放心,师父他老人家很开明。”这句话临止倒确实是说了谎。因为元墟此人,最厌恶妖邪之辈,带领门中弟子四处征战更是逢妖必诛。
他甚至曾因为临止私自放走一个从未害过人的小妖而大发雷霆,请了师门雷霆之罚,可是临止却从未后悔过。
“临止,你带回来的人不见了。”沥炎欣赏这你侬我侬的戏码很久,不得已打断了屋里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