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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青玉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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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忽而寒风大作,透出森森鬼气来,卿辞在黑气之中双眸在光下反射出暗红的色彩,只轻轻抬了手,那牛妖伸出来取灵石的双手便齐根断去。
“啧,你这双手,真是碎的干净些才好。”
卿辞说着勾起唇角,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黑气便化作一缕缕,缠上南妖主的几个手下的脖颈,手指一收,只是瞬间的功夫,这些妖族便灰飞烟灭,院子里只剩下屠稚一人。
屠稚见此,不由震惊,眼下的情形却只得拼死一搏,可他方才出掌,便发现自己的四肢仿佛不受控制,那黑气缓缓爬上他的脖子,像是无数只冰冷的触手,慢慢收紧,让他逐渐喘不过气来。
眼前的人仿若是在逗弄他,不像方才一般一击即中,而是慢慢的折磨,欣赏他的挣扎。
“救......命......”屠稚希望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他第一次痛恨沥炎府中防御的松懈。
可是这样大的动静,没理由一个人也听不到啊。
他翻着白眼四处瞟了瞟,发现四周像是被透明的罩子隔绝了,只能不住挣扎,看着眼前这个男子,满眼都是绝望。
他堂堂妖主,最后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在院子里被人活活掐死的,实在太过不体面了。
“卿辞。”不远处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声音不大,却让卿辞瞬间收了手。
屠稚狠狠落在地上,四周结界撤去,他被一双有些冰凉的手扶住站定。
“想活,便话少些。”卿辞的声音很轻。
他惊恐地点点头,只见眼前男子迅速扬起一抹笑容朝着门口道,“大人,我在这里。”
临止同沥炎走上前,却见卿辞同屠稚在一处,不禁皱了皱眉,上前把卿辞护在身后。
屠稚眼见着方才那个犹如厉鬼的男子瞬间双眸湿润,捂住了心口,嘴角不知道何时溢出一丝鲜血来,面容上是一抹故作坚强的神情。“大人,我没事。”
临止紧张地扣住卿辞的脉,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个遍,见他确实没受太重的伤才放心下来。
“许久不见,南妖主越发威风了。”临止蹙了蹙眉,眼神冷冽地看向南妖主。
从前与妖界打交道,这位南妖主素来最为张狂,故而临止对其也很是不喜,却没想到他竟在沥元的地方也敢放肆。
“我......”南妖主似乎想说什么,看向卿辞。
只见卿辞瑟缩了一下,临止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下他与沥炎还在,这南妖主居然还敢胁迫卿辞。
“大人,我没事,你千万别因为我同南妖主起冲突。”卿辞有些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临止的衣袖,垂着头咳嗽了两声,唇边的血流出来,似乎觉得自己的面色毫无说服之力,便立刻抬起袖子将唇边的血擦了擦,却不想被血糊了半张脸,看起来更可怖了。
临止从袖中化出一方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卿辞的脸,怒气更甚,抬手化出长剑。
沥炎见状赶紧上前按住临止的手腕,“别冲动。”
临止对屠稚动了手,仙妖两界难得的平静恐怕就要打破了。
沥炎拂袖道,“屠稚,四方妖主素来以和为贵,你在我处伤了我的贵客,理应给个交代。”
屠稚欲哭无泪。
谁伤了谁啊,眼下他浑身像是碎了骨头一般疼痛,不知那人用了什么诡异的法子,外头竟看不出任何伤来,让他有口难言。
“我……是我的错。”屠稚终于在卿辞的淫威之下闭了闭眼,说出了这难以启齿的瞎话。
沥炎见状,打着圆场,“你看你这般粗鲁,伤了卿辞小公子,不如拿出些温养灵脉的宝物,这件事便就此揭过了。”
屠稚咬碎了牙,谁才更需要温养灵脉,他才是那个差点被打死的。
但是他哪敢再叫嚣,抬手化出一瓶灵丹,“这是我高价得来的养元丹,温补灵脉最有用。”他面带不舍地将灵丹扔给沥元。
沥炎接过拨开盖子闻了闻,递给临止,“临止,这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
卿辞也拉住了临止的衣袖,“大人,我没事,咱们回房去吧。”
临止迟疑后接过灵丹,“沥元,以后在你府中,我不想再看见他。”
沥炎点点头,小扇子挥了挥,“自然,今日我便加些人把守,定会把府门牢牢守住。”
屠稚心中暗骂,这鬼地方他这辈子也不会再来。
临止扶着卿辞走进房中坐下,取出灵丹塞到他嘴里。
这灵丹确实是好东西,能通灵脉,却十分温补,并不激进,卿辞刚服下,面色就红润了不少。
“阿辞,有我在,你不需要这样放低姿态。”临止素来不是非要同旁人争个高低的性子,但是他看不得卿辞受了委屈,还要为顾全大局而对旁人低声下气的模样。
他的卿辞,应当是恣意的。
“刚才说的,考虑的如何?”沥炎一摇一晃地走进门。
临止偏头看过去,沥元不自然地举起扇子指了指门,“这,门没关,我就进来了。”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他进自己家的地儿,竟然还要看别人脸色。
临止起身,“你们妖界那个熔池,可化万物,倒确实是个好办法。”
卿辞闻言伸手捂住了怀里的那块石头,他们妖界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倒还真让临止找到了办法。
沥炎叹息一声,有些为难,“不过,这熔池在妖王宫中,我们平时都进不去,要想借这东西,恐怕得妖王同意才行。”
妖王虽说不是鸿蒙之时的大妖,却也统领了妖界许久,恐怕临止的面子还不够大。
“此时事关六界,我去上表天帝,由天帝出面,想必妖王定然会答应。”临止思来想去,还是这个法子最为稳妥。
“也是。”沥炎煞有其事的点头,“还是你思虑周全。”
临止走到桌前,化出了自己常用的笔墨纸砚,提笔点墨,在天界文书上写下原委。
卿辞原本神色如常,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青玉砚上。
他走近几步,伸出手指在那砚台上抚了一圈,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这砚台的每一寸,每一个不平之处的浅浅坑洼,他都有十万分的熟悉,因为,这方砚台,是他一点点打磨修型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