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不原谅 我在等你 ...
-
贺凭走时,告诉她发上的购物袋,都是给她买的。
这些,不是她想要的。
她要的是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等客房保洁打扫好房间才离开,续了一天,只想好好补个觉,回到家里,就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二月闹的孩子哭声,嫂子的阴阳怪气,爸妈的催婚,哥哥的沉默和突然间的摔打东西。
家,愈发地陌生。她也不再向往。
10月份后,结婚的人多,婚甲也做的最多。
一进店,还没喝一口水缓解,就坐下来忙,这一忙,再抬头时,外面的街道上被斜阳照着。
再抬头,周静西在楼上看着她,朝她微微笑着。
今天是按时下班的,回到酒店,默默地在那坐着,看着晚霞散尽,手机里平静。
今天没有再被拦截的短信和电话,只有微信里,一句很普通的话。
「我在等你」
也有好多条没有回复的家庭消息和电话,不用看也知道,是爸妈再催,又要催她去和那些不着调奇奇怪怪的男生相亲。
她起身,在房里踱步,拿着手机,反复摁开,又关灭,在想事情,最终还是给家里打去电话。
“你这孩子,总算是回电话了。”少见的温柔语气。
“妈,我有事想问。”头一次,沉可心平气和地和妈讲话。
电话那头的郑琪愣了一下,看向在收拾厨房的沉之,朝他打手势,让他赶紧过来,听女儿讲话。
“你说。什么事啊?”
沉可平和地坐下,看向窗外的夜景,灯火阑珊,窗户开了一点点缝隙,晚风吹动着纯白的纱帘。
“我结婚,一定要办酒席吗?”沉可在还没决定相亲时,就听见他们在说酒席的事情,一定要办,热热闹闹的。
可她不想热热闹闹的,只想安安静静的离开。
“当然要办,家里这几年随出去的份子,要收回来的啊!”郑琪眉头喜悦地飞起来,“是哪个男孩子啊?詹阿姨介绍的,还是林阿姨介绍的?”
“都不是,我自己认识的,前天领了证,想明天,带他回去见你们,你们明天,有时间吗?”沉可说完,听那边沉默,心里也在打鼓。
估计,没戏。他们太要面子了,非得要詹阿姨和林阿姨介绍的,都是熟人,介绍的才能让人放心。
“那这小伙子是做什么的啊?家里有几个人啊?”
“本地人,开店的,三十多岁,家里就一个妹妹,还在上初三。”沉可向后靠着,眼神憔悴,没有一点期待。
“可以啊,没有公公婆婆,你们还能过得顺一点呢,有没有小伙子的照片啊,看看呢!”郑琪的声音里,有了哭腔,夹带着不满。
沉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也没安慰。没心情安慰。
催婚也是他们,现在一听结婚了,又哭了,是不满意吧,没能彻底地控制最小的女儿。
“没他的照片。”就算有结婚证,沉可也不想发给她们看。
“他在你身边吗?”这次,是沉之再问。
“没在,他在店里忙。”沉可前所未有的冷静,原来他们也是能好好说话的嘛。
没有必要那么大声嚷嚷嘛。在那如此念叨,那般喋喋不休的。
“那,明天,我们闭店一天,你早点带他回家。”
“嗯,会早点的!”沉可打开椰子水,喝了一口,口感甜润,回味有点涩。
“他……对你的职业,有没有说什么?”沉之竟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他没有对我职业有任何评价。”沉可闭上眼眸:“只说,这样长期熬弯着脊椎,对身体不好。”
“他三十多岁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要孩子?”郑琪问,有些心虚和不舍,女儿没结婚的时候,想让她抓紧结婚离开,不想让儿子儿媳因为这点事吵架。也想要点钱,对子女养育多年,付出的资金流水,必须得到‘回报’。
有一家给的“彩礼”高,急需这笔钱去还比人高的债台。
沉可声线淡淡的:“他不急着要孩子。”
沉之心梗了一瞬,无奈地笑着:“那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这几天,住酒店,就不跟你们去拉货了,家里的早餐店,我帮不上什么忙,还把自己整的疲惫,我怕哪天突然猝死,你们不给我收尸。”
堵得郑琪和沉之说不出话。
郑琪就以一句“那你早点休息”收尾。
沉可没换衣服,只是换上他买的高跟鞋,简单补了妆,提上包去楼下打车。
这前去的路途中,看着车外的景象。
她也不全是脸盲,在和父母说完那些后,他们的面容都清晰了,连以前只能仅凭声音才能认识的朋友,同学,同事,都回忆清楚。
连梁闰都想起来,真是个漂亮的女生。
还记得她在学校时,在宿舍门口站着,安安静静地等着,在那学习如何给人做美甲。
其实也不过是个一半的水平,学艺不精,只能做纯色,卖个服务态度,赚点生活费。
在慢时光茶档门口,瞧着里面的男男女女,几乎是陌生的面孔,她提着礼袋,没敢进去。
今日不同昨日,有同学陪伴。
昨天完全是轻松自在的状态下进来享用美食,是以顾客的身份进来。
今日,是以贺凭妻子的身份,和他也不熟,能聊些什么呢?
这个时候了,总不能还那么口无遮拦吧?
听着里面热闹的氛围和一些谈话内容。他做生意的,这家店也开了十年,认识的人不少。
生日会,来参加的人不会少。
贺凭站在厨房门口,探究地看着在门口的女生,看这样子,是在纠结,要不要进来吧?
给她发了好多微信,聊天框里,就只是发来一个:「好」
这个「好」,是什么意思?她就只回复这么一个字,真的是等她等的抓心挠肝。
他攥紧手机,又松下去几分,放进口袋,向门外走去。
今晚店里全是他的朋友,没有接待客人。
“来了,怎么不回我信息?”
沉可抬头,看他走过来,莫名其妙地紧张,“我…我不知道该回什么,就想见面说,可见面了,我更…”
“不敢说了?”贺凭笑着,瞄向她指节里勾着的红色礼盒,“给我的?”
“嗯。”沉可也只是低低应声,完全没了早上的酸刻,察觉到指尖上勾住的带子被他拿走。
“还有几个朋友在来的路上。”贺凭看了时间,九点四十五,“吃饭了吗?”
“还…”沉可后背有点僵硬:“还没。”
在她的这个方向,能看到店里面,有不少目光往这边看来,她攥紧手指,手上的包也被他接走。
贺凭看她攥紧的双手,握着她手腕,看她没挣扎,“嗯,先去休息室。”
沉可跟着他到了厨房的右手边,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光亮,也有背单词的女声。
“晨晨。”贺凭推门进去,看到贺晨放下手机,暂停播放单词的按钮,拘谨地站起来。
“哥。”贺晨高马尾有些耷拉,穿着校服,手里还拿着一只铅笔,“姐姐好!”
“你好!”沉可也有点不自然,看到她,像极了她之前喊王珺珺和蒋琳琳的窘迫样子。
休息室宽敞,黑皮沙发上放着叠好的毯子,一些外套,车钥匙也随意地放在外套上。
浅蓝色的书包敞开,里面的书摆放的整整齐齐。
电脑桌上摆着好些零食水果,显示屏亮着,壁纸是蓝色的天空,在最下角的一个相框,是很久以前的了。
青涩的少年是贺凭,在他身边坐着扎着双马尾,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是幼时的贺晨。
另一个相框是,两个和蔼的中年夫妻,面容慈和…
贺凭放好包,看向在打量着休息室的沉可,微微笑着,“想吃点什么?”
“番茄虾仁意面。”沉可收回目光,看到站那拘谨非常的贺晨,轻轻笑着:“晨晨,你忙你的。”
“好…好。”贺晨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坐回椅子里,继续背单词。
可这次,心思不在背单词上面,时不时去看在沙发上坐着的女人。
沉可也不安地捧着手机,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置顶的聊天列表,是贺凭的。
这…应该是,他自己弄的吧?
她的手机,指纹、人脸、密码三种解锁方式都有。
居然趁她睡觉,捣鼓这些小事情。
她撑着下巴,静静地翻看和他的聊天框,在揉脖子时,轻微转眸间,看到目光一直盯着这边的贺晨。
贺晨心猿意马,终于放下手机,踌躇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嫂子,你什么时候跟哥回家住啊?”
“办婚礼后吧。”沉可看她抿嘴,“怎、怎么了?”
“没、没事。”贺晨勉强地笑着,门外走来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贺凭端来番茄虾仁意面,放在电脑桌上,挪动着他专属的椅子,望着沉可,“好了,尝尝。”
沉可还没注意到他来,光顾着去看贺晨那双带泪的眼睛,可她又是笑着的。
贺凭静静地看着她,看她手在抖,“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明早。”沉可喜欢茄汁浓郁、微微酸甜的番茄虾仁意面,瞧着装饰的罗勒叶,被他注视着,有些腼腆,“跟家里说好了。”
“好。”贺凭搬来一张小凳,坐在她身旁,小声询问,“晚上还住酒店吗?”
沉可低头,慢慢咀嚼着,轻咬着叉子,轻点了头,“嗯。”
“那再住今晚,就搬到家里住吧。”贺凭回头,看向在沙发上坐着,连单词都不去背的贺晨。
“从家里到你上班的地方,30分钟左右,也还算近的,每天,我接送你上下班。”贺凭看她停止,又笑:“家里就我和晨晨,我这突然不在家里,晨晨害怕。”
贺晨从五岁开始,就一直跟着他,父母去世后,都是走哪带哪,送她上下学,开家长会。
他真的做到长兄如父,把贺晨也养得很好。
沉可偏头,去看在那擦眼泪的贺晨,心里轻轻地一口气。
王珺珺和蒋琳琳,什么时候能做到,对小姑子宽容一点呢?
沉可应声,“那,我明早去买衣服,你拿回来,先洗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