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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怎么,强买强卖啊? 其实在闻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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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闻到香露味道的那一瞬间,雷西田就已经后悔了。
如果说,果断放弃读书投身商海是他此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那因为研究出香露的人是位年纪颇轻的小女子就轻视她,就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事。
他当即决定放弃之前尽快回京的计划,留在河阳。
西域的香露只有一个味道,这位许掌柜不到半月就拿出了风格迥然不同的两种,他相信这位许掌柜一定是拿到了比西域制香师手中的更厉害的配方,是本香谱也不一定呢。
他站在店外面,忽略排在后面的人或羡慕或好奇的眼光,眼睛数着人,心里算着数。
一个人五两,这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位小娘子就已经赚到了一百五十两。
雷西田越看越眼热,若是他能得到这样的方子,别说是不用卖京中的铺子了,以后做大做强了,买下那位因为瞧不起他不愿为他介绍西域商人的同窗的铺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他本以为自己最起码要等到晚上,可约么着要卖完的时候来了位姑娘,听她们说话似是许老板家的下人,过来替许老板上值的。
他灵机一动,顺着来找许龄月的那位娘子来的方向往远走了一节,果然没过一会就蹲到了许老板。
他拦在路中间,开门见山道:“娘子,不知你是否愿意将这制作香露的方子卖给我?”
许龄月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舌头突然理顺的人。
原来是个同行啊。
怪不得一个外地人还能排到第一个呢,想来是昨夜就来排,才能卷过那群开门前一个时辰就来的客人。
这人看年纪,应当有个三四十岁。脚上有尘,马儿被乖乖地牵着,背上还驮着几只包袱,想来应该就是传说中走丝路的商人了。
不过这个年代丝路开始建设了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当时在店里装模作样的动机。
总不会是看她年纪小,不相信她家真的有香露吧?
雷西田接下来的行动证实了她的猜想。
他双手抱拳,向许龄月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礼。
“方才我并非有意刁难,只是见娘子如此年轻,一时起了逗弄的龌龊心思,这才……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也是真心想买您这方子,这方子您尽管开价,只要价格合理,我哪怕倾家荡产也会给您凑齐。”
雷西田自认他这话说得合理又诚恳,既为自己在店里的诡异行径做出一个解释,又摆出了合作的诚意,他刚才假装西域人都没能同时买到两种味道,她也是卖完香露便走。
想来这位小娘子如此年轻就能做出香露,应当是把时间都用在了制香上,并不擅与人交际,这样的人最怕别人哀求,他‘倾家荡产’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她应当是要把香露的方子卖给他了吧?
不曾想,许龄月并不接招,她十分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这位老板,您这话说得可真是吓人,连‘倾家荡产’这种话都能讲得出,倒让我不知该如何开价了。不过,”
许龄月将他上下扫视一番,“我看您年纪倒是年纪不轻了,怕是我把香露的方子给您,您也是做不出来的。若是真喜欢就在这多待几天,多买几瓶好了。”
许龄月说完便作势要走,雷西田却下定了决心不能这样放过她,她往哪边走就往哪边堵,甚至还把马儿留在原地,自己绕到她身后,完全不给她绕道走的机会。
许龄月无奈叹气。
“许老板,还请您莫要开玩笑了。我说的哪怕倾家荡产,只是一种夸张的形容而已。在下京城雷云香行老板雷西田,是真心想与您做这门生意的。”
不知是不是许龄月的错觉,她总觉得,说到“京城”二字时,这位雷老板似乎还挺了挺腰杆。
就离谱。
这人不会以为自报家门,说来自京城就能自带‘强龙’buff,让她这个‘县里人’乖乖交出香露的制作方法吧?
她微微一笑,凑得离雷西田近了些。
方才还一副她不给个让他满意的答复就不走的人此时却慌乱起来。
他猛地向后缩,耳朵攀上诡异的红,瘦削的脸甚至挤出了一层薄薄的双下巴。
“娘子还请自重,雷某在京中已有了妻室。”
许龄月勾勾唇,这老货还挺自恋。
“你做生意是不是诚心的我不知道,但有两件事情我可以确认。
第一、咱们做生意的都知道,开门第一单,对一天的生意来讲是非常重要的,哪怕是图个好兆头也会希望顺利成交。你在香店里的行径,压根就是因为认为我在这边陲小镇,又如此年轻,根本不可能有香露,又不甘心自己熬了许久排到第一个被戏耍,这才专门给我找不痛快。
第二,你说的什么‘倾家荡产’,根本就不是表现诚意,而是道德绑架,您估摸着我一个娘子,既钻研了香值一道,必然不擅人际,这才想用‘愿意倾家荡产换香露配方’,并且堵住我所有可能走的路,强迫我与你达成交易,你这不是做生意,是要明抢。”
许龄月三言两语就给雷西田的所行为下了定义,身体也不断向他靠近。
看着眼前不管是年纪还是体型都小于自己,却莫名带着迫人气势的女子,雷西田的嘴这次是真的不受控制了。
他只能发出‘啊,呃’的音节,额角也冒出冷汗,却见许龄月又一次勾起嘴角。
他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许龄月从右手绑着的小布袋中取了一把粉末,左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右手一扬。
雷西田没有防备,吸了一肚子,不到三秒就‘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自上一次的竹林事件后,许龄月就随身带了一个里层是能让人瞬间昏睡的药粉,外层是常用香粉的香囊。
不用时散发香味,做她的随身香囊,如果再遇到刺客,哪怕不敌也能暂时将人拖住。
只是没想到,这药粉没用在刺客身上,反而放倒了同行。
放倒雷西田,许龄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挪到路边,去县衙报了案。
没说他是被自己一把药粉放倒的,只说这人要强买她的配方,不卖就不让她回家,威胁她时突然昏倒了。
昏睡粉只有一把,她刚才还清理了现场和那奇怪客人脸上身上残余的昏睡粉,现在手里的香囊中只剩下了香粉,0个人能拿她有办法。
在裴景轩身后充保镖的裴二听到‘忽然昏睡’四个字时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裴景轩却只和许龄月确认了那人有没有伤害到她。
得到否认的回答后,让裴二亲自去找人。
裴二无功而返,他到那的时候,街上别说像西域人的人了,连像西域物的物件都没一个。
许龄月虽有些奇怪,但也只当雷西田常年京城西域两边跑体质惊人,已经自己苏醒离开了,凑到裴景轩身边,给他塞了一瓶沉香香露和一瓶薄荷香露后就走了。
上次她给了裴景轩香露后,他连着大早上路过了香露店好几天。
她鼻子灵,早闻到了他身上带着一丝丝竹子味的沉香香露的味道。
想来是很喜欢的。
沉香价格不便宜,她这几天虽然已经靠香露挣了不少钱,但暂时也没有再进货的想法。这仅剩的沉香做出的香露,就都用来贿赂这位官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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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期已到,许龄月又来了黑市,只是这一次身边多了一个人。
裴景轩。
虽然许龄月说了那对母子很安全,但他还是想来看看她们。
为了不暴露身份,这次,他是以许龄月家仆的身份跟着她来的。
许龄月十分心安理得地让这位带了鬼市面具依旧看得出定是位如玉公子的县令帮她搬炼丹炉。
二人先在那家店里又订了两个加大号的锡制内胆炼丹炉,才拿上做好的去了裴景轩指定的那家店。
除去小孩个,守店的还有另一个与其他女子相比略显魁梧一些的女人。
她只带了半边面具,露出的另外半脸被一条从眉角到鼻梁附近的疤贯穿。
嘴上涂了绯红的胭脂,皮肤与裴景轩的一样细白。
许龄月暗暗咋舌。
这么长一道伤口,得多疼啊。
想来也是个可怜人。
许龄月并没有多花钱去买第二个面具,因为上次的事情,小孩哥对她印象很深。
眼见这个裴家人不仅抱着个炼丹炉上门挑衅,还敢一直盯着他娘亲看,简直又坏又烦。
他抄起柜台后的扫帚就往许龄月身上招呼。
“说了我们这不欢迎裴家人,你这坏人还敢来!赶紧给我出去!”
许龄月灵活跳开,那小孩便直冲着裴景轩去了。
女人的声音也在小孩的扫帚即将碰到裴景轩时响起:
“苗儿,不得无礼!”
接着她自动忽略了许龄月,与穿着粗布袍子的裴景轩隔空对视。
“你怎么在这里?”
“我现在在这里任职,听说你也在这里的黑市开了家店,便来看看。”
接着裴景轩抬头扫视了一遍店中的装潢,“看来你现在过得很不错。我也能放心了。”
听着二人熟稔的对话,不止是许龄月,连一旁抓着扫帚气鼓鼓的小孩哥也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