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张》狸可可

62、第 62 章

　　叶巧妍总是记得她喜欢吃这种糖果，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她们买了一包带回家。

　　叶知婷的情绪一天比一天糟糕，护工说她总是不愿意喝水，照了一次镜子后激烈地呜咽了几分钟。

　　叶熙敏指责道：“你为什么要把镜子给她，她变成那样了怎么可以照镜子，这样只会让她受到刺激。”

　　护工连忙道歉：“抱歉叶小姐，她那样可怜兮兮地恳求我，我实在不忍心拒绝。”

　　叶熙敏决定亲自去照顾她。

　　她开始时常在医院待上一整天，晚上护工陪床，她回公寓休息，叶巧妍也只有在晚上才能见到她。

　　叶巧妍忙的时候还好，她没事做就会阻止叶熙敏往医院跑，强制她留在公寓里陪她，看书或者看电影。

　　叶熙敏总是心不在焉，叶知婷的情况并未好转，她也没有顽强的求生意志，叶熙敏完全放心不下她。

　　“你在想什么？”叶巧妍的手探进她的上衣里抚摸，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她们正在看一部法国电影，叶熙敏一直在走神，此时目光集中到大屏幕上，看见了一段激烈的床戏，她咽了咽口水说：“我想我该去医院了。”

　　“是那个护工做的不够好吗？需要我再请一个吗？”叶巧妍的声音混在电影中的两个女人的喘息声中，她的手逐渐往下，从叶熙敏的裤腰伸进去。

　　叶熙敏抓住她的手腕：“她很好，但我姑姑更需要我。”

　　“松手。”叶巧妍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惩罚似的咬了咬她的耳垂。

　　叶熙敏无奈地松开了。

　　不管叶熙敏如何反应，她都不会吻她。

　　嘴唇可以落在身上任何一处。

　　叶熙敏的目光扫过大屏幕，暧昧的画面在她眼中变得影影绰绰。

　　叶熙敏仰着脖子：“不要……”

　　叶熙敏渴望解踫她的嘴唇，仿佛这样就可以触踫到她的心灵。她主动地试探，叶巧妍躲开了。

　　“你不爱我，你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我。”叶熙敏心想。

　　她没有勇气讨伐叶巧妍，能拥有她这个人对她来说就已是奢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七月到来了。

　　叶知婷还是没撑下去，在下午突发气管血管破裂，脑部缺氧导致脑死亡。

　　天气十分炎热，叶熙敏站在一具没有余温的尸体前，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包括她的嗅觉和听觉，都短暂地消失了。

　　她的眼睛却可以感觉到尸体身上浓烈的药味以及皮肉腐烂掉的腥味。

　　她们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说，叶熙敏不敢相信这个仅凭自己的力量就把她养大的女人，就这样沉默地离去了。

　　叶知婷走后的三天，叶熙敏去理发店整理她的遗物。

　　理发店是一套平房，有卫生间和一间卧室，但叶知婷不喜欢在这里留宿。叶熙敏以前在夜市摆摊的小推车就放在卧室里，这儿还有一张床和一个喷了绿色油漆的铁柜子。

　　叶熙敏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去打扫落了灰的卧室，把叶知婷放得杂乱无章的东西全部装进一个纸箱里。箱子里有几部已经过时的按键手机，一本相册，一双紫色高跟鞋，还有一套皮衣，一个白色头盔和一把红柄剪刀。

　　她带着一身理发店的灰尘回到公寓，叶巧妍正在厨房做饭，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我还想给你打电话的。”

　　叶熙敏很是惊讶，这使她愁苦的面容多了些生气，她走进厨房看了眼“滋滋”响的平底锅：“你竟然会做饭。”

　　她这两天没心情下厨，在家就是吃泡面，至于叶巧妍吃什么，她也不关心，反正她这么大人也不会让自己饿死。

　　叶巧妍瞥了眼她消瘦下去的脸颊，给锅里的鸡翅翻了个面：“你去哪了？”

　　“去了趟我姑姑的理发店。”叶熙敏闻到香味，才想起她没吃早餐，肚子空落落的。

　　叶巧妍知道她还在为叶知婷去世的事伤心难过，这几天对她比平时要容忍得多。

　　“看你身上脏兮兮的，去洗澡。”叶巧妍命令道。

　　叶熙敏忽然一阵暖心，傻傻地看着她的侧脸不动。

　　叶巧妍斜斜地看她问：“要我帮你洗？”

　　叶熙敏忙不迭地走去浴室。

　　吃饭的时候，叶巧妍说周日要去参加朋友举办的一个派对，她希望叶熙敏可以陪她去。

　　叶熙敏犹豫了一会儿，实际上她并不想去太热闹的场合，但她还是还有依照自己的意愿，因为她更不舍得拒绝叶巧妍。

　　周日，也就是后天。叶熙敏没有几件适合派对的衣服，她跟叶巧妍说她得去买衣服。

　　叶巧妍带她去商场里买了衣服和首饰，开车离开商场时，叶熙敏发现这不是回公寓的路，渐渐的，她认出了这是去叶家别墅的路。

　　“你带我来別墅干什么？”叶熙敏问。

　　“你房间里还有很多东西，你去看看有什么要拿去公寓的。”叶巧妍解开安全带，先下了车。

　　叶熙敏跟着下车，她抬头注视着伫立在面前的豪华的别墅，下午的炎日无情地照射进她眼底。

　　感觉阔别已久，其实只过了五个多月。

　　叶熙敏仍记得里面家具的摆放，餐厅外的粽榈树，古桐色的楼梯和光芒四射的水晶灯……

　　这里不是她的家，却与她有着密不可分的羁绊。

　　叶巧妍没把车开进去，她走上前打开大门，叶熙敏跟在她后面进去。

　　“你上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别墅里会有人定期打理所以即便她们没在这里生活，这里的家具也是一尘不染的。叶巧妍坐在大厅的沙发里，叶熙敏上楼时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在抽烟。

　　叶熙敏驻足在自己的房间门前，心脏奇异地加速了跳动，她拧开门柄，推门而入。

　　房间还和她离开前一样，连气味也相同，依然有淡雅的山花香在空气中弥漫，估计还有佣人来这里定期更换香薰。

　　叶熙敏最在乎的不是值钱的东西，而是放在抽屉里的相机，存了她在瑞士拍的照片。

　　她拿走了相机和一个比眼镜盒大点的桃花心木盒。

　　走在走廊上，经过叶巧妍的房间，鬼使神差的，她停下了脚步，在房间门前踟蹰了一会儿，还是拧动了门柄，房间门没锁，她走进去，由于窗帘没拉开，房间里灰蒙蒙的。

　　她缓慢地走到叶巧妍的床前，看到了她送她的兔子玩偶。

　　和叶巧妍同居后，她就总是在想这只兔子玩偶到哪里去了。叶巧妍连旅游都要把它带在身边抱着入睡，叶熙敏却没能在公寓找到她的踪迹。

　　她把兔子玩偶拿在手里，借着微光察看。

　　它的绒毛还是如此干净柔软，但身体不再完整了，有许多像是被刀子捅过的窟窿，触目惊心。

　　叶熙敏猛然脱手，它从她手中掉回床上，一双圆溜溜的眼晴似乎被注入了灵魂，里面倒映着叶熙敏苍白的面孔。

　　她恨我，她恨我，叶熙敏在心里默念。

　　之前她为了叶知婷忽视了叶巧妍对她的恨，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办，她好像丧失了继续待在叶巧妍身边的勇气，她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像那只兔子玩偶一样，被虐得遍体鳞伤。

　　叶熙敏走下楼，不安地问：“还有烟吗？给我抽一根。”

　　叶巧妍递给她一个黑色的烟盒，叶熙敏之前也抽过这个牌子，没钱后就不抽这个牌子了。

　　她咬着香烟，叶巧妍帮她点火。

　　叶熙敏抽着烟，靠在她怀里，吐出一层白雾说：“我有点想哭。”

　　“想你姑姑了？”叶巧妍冷淡地问。

　　叶熙敏摇头，两行眼泪顺势而下。

　　“叶巧妍，你恨我吗？”叶熙敏问。

　　叶巧妍笑了一下，麻木地说：“我爱你。”

　　叶熙敏抬头看她，撞上她意味不明又冰冷的视线，她朝叶巧妍脸上吐烟，惹她难受，叶巧妍蹙了蹙眉，她就咯吱咯吱笑，问：“那你为什么不吻我？”

　　叶巧妍从她的指间拿走香烟，扔到地上碾了碾，然后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跟她说：“以后不许抽烟。”

　　她不仅限制她的自由，还要限制她抽烟。

　　叶熙敏失落地跟在她后面，上车后，叶巧妍把车开得很快，她还打开叶熙敏那边的车窗，让滚烫的风钻进来。

　　叶熙敏被风吹得难受，回到家直接躺在床上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太阳已经下山了，她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叶巧妍坐在床上打量着她。

　　不知道叶巧妍在她身边坐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睡觉有什么好看的呢？是不是想趁她睡着捅她一刀？

　　叶熙敏转身，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