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带血的筹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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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但那股冲击力让赌鬼的手一抖，偏离了方向。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霸道的黑色精神力，像一根针一样，狠狠刺进了赌鬼的眼睛里。
“啊！！”
赌鬼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向后倒退。
眼里的绿光瞬间被打散，变成了血泪。
【透视之眼】失效。
“出千？”
戚策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眼神冰冷如刀：
“在我面前玩这种小把戏？”
“你的手不想要了，眼睛也不想要了吗？规矩就是规矩，你想坏规矩，问过我了吗？”
赌鬼捂着流血的眼睛，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在这个属于他的领域里，这个一直没动手的黑衣男人，竟然能无视规则，强行打断他的技能！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没……我没有……”
赌鬼怂了。他知道，再敢作弊，恐怕还没等吃完丸子，脑袋就先搬家了。
现在，他只能靠运气了。
真正的、绝对的运气。
二选一。
生，或者死。
赌鬼颤抖着伸出手。
因为刚才被打断，他已经分不清哪颗是哪颗了。
他只能闭上眼，随手抓起了一颗。
这是第三颗丸子。
他咬了一口。
没有肉汁，也没有酸水。
只有一种……干涩的粉末感。
紧接着。
苦。
苦到让人灵魂出窍。
那是黄连粉混合了生苦瓜汁的味道。
苦味顺着舌苔蔓延，瞬间麻痹了整个口腔，连味蕾都要被苦死了。
【通感：悔恨】
画面再次袭来。
大雨滂沱的夜晚。
他跪在地上，看着妻子带着孩子决绝离去的背影。
他看着自己被剁下来的手指，躺在脏兮兮的泥水里。
后悔吗？
后悔。
如果当初不赌该多好。
如果当初拿着那些钱回家该多好。
这种苦，比黄连还要苦一万倍。
“……呜呜……”
赌鬼一边嚼，一边流泪。
这颗丸子并不难咽，没有刚才那颗酸的那么刺激。
但它让人绝望。
让人想死。
赌鬼的心理防线正在崩溃。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精神在苦味的折磨下摇摇欲坠。
但他还是吃下去了。
因为他是赌徒。
只要还没死，他就想翻盘。
“……吃……吃完了……”
赌鬼咽下最后一口苦涩的肉馅。
他抬起头，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他看着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颗丸子。
那里，静静地躺着最后的审判。
“……嘿嘿……嘿嘿嘿……”
赌鬼发出了神经质的笑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癫狂：
“……三颗了……”
“……我还活着……”
“……只剩一颗了……”
“……只要吃下去……你就输了……”
“……你的手……是我的了……”
温如玉看着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那最后一颗里面有什么。
那是地狱的火焰。
那是连神明都会皱眉的痛楚。
“请。”
温如玉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最后一局。”
“□□。”
赌鬼喘着粗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抓起了那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散发着诱人肉香的第四颗丸子。
他不知道里面包着什么。
但他知道，他没有退路了。
要么赢，要么死。
他张开嘴。
将那颗包裹着魔鬼辣椒和鲜血的丸子，一口塞进了嘴里。
咬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了。
客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无情地走动，“咔哒、咔哒”，像是死神的倒计时，在给这场疯狂的赌局读秒。
赌鬼张大了嘴，那张布满胡渣、油污和血迹的嘴巴像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贪婪地吞噬了一切。
那颗看起来圆润饱满、裹满了红烧酱汁、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第四颗丸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舌面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立刻爆炸，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因为温如玉在制作这颗丸子时，用了一层稍厚的土豆淀粉勾芡，并且在最外层的酱汁里，加了一把冰糖，炒出了一个焦糖色的糖衣壳。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却又极其有效的“延迟引信”。
“……嗯？”
赌鬼愣了一下，原本紧绷准备迎接痛苦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点。
第一秒的口感，竟然是……甜的？
那是冰糖炒出的糖色，带着一丝焦糖的香气，微甜而不腻。紧接着牙齿咬合，感受到的是魔猪肉那特有的Q弹和鲜美，肉汁在口腔里四溢，仿佛刚才那种令人绝望的苦味只是一个错觉。
“……嘿……嘿嘿……”
赌鬼的眼睛亮了。
那双浑浊、充血的眼球里，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光芒。
不是炸弹！
这不是炸弹！
这只是一颗普通的、甚至有点好吃的红烧丸子！那个小厨子在诈我！
“……我赢了……”
“……我赢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断指处因为兴奋而剧烈颤抖，甩出一串血珠。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双手被剁下来的场景。
他下意识地就要加快咀嚼，想要赶紧把这代表胜利的果实吞进肚子里，结束这场赌局，然后立刻拿起刀，去享受他的战利品。
然而。
就在他的牙齿咬合，刺破了那层薄薄的肉壁，深入到肉丸核心的那一瞬间。
那个被温如玉精心设计、隐藏在美味表象之下的“地狱”，裂开了一道缝隙。
噗呲。
一声轻微的、只有赌鬼自己能听到的、像是气球漏气的爆裂声在口腔深处响起。
那团被紧紧包裹在肉馅中心的、红得发黑、浓稠如岩浆的魔鬼辣椒酱，混合着那一滴带有通感之力的鲜血，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火龙，终于挣脱了枷锁。
轰——！！
那一瞬间。
赌鬼的表情凝固了。
他脸上的狂喜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僵在了肌肉上，然后迅速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扭曲到了极致的惊恐所取代。
那不是辣。
那是痛。
是把一百根烧红的烙铁直接插进舌头里，然后疯狂搅动的痛。
是喝下了一整杯滚烫的硫酸，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腐蚀沿途一切粘膜的痛。
是从地狱深处喷涌而出的业火，瞬间点燃了他的整个口腔、食道，甚至是灵魂。
“……唔——！！！”
赌鬼的腮帮子猛地鼓起，双眼瞬间暴突，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野兽被割断喉管时的呜咽声，因为声带瞬间充血肿胀，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辣！
太辣了！
这种辣度已经超越了生物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的舌头在千分之一秒内失去了知觉，变成了麻木的一坨死肉。紧接着，那股火辣的痛感顺着神经系统疯狂蔓延。
鼻腔里像是被灌进了辣椒水，泪腺失控地喷涌出泪水，耳膜嗡嗡作响，甚至是头皮都在发麻、发烫。
更可怕的是那滴血。
温如玉的血是媒介，是连接现实与感官的桥梁，是放大痛苦的催化剂。
它将这种物理上的痛觉，转化为了精神上的凌迟。
【天赋触发：死生通感】
在赌鬼的视野里。
出租屋消失了。茶几消失了。
温如玉消失了。戚策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那是他记忆深处最不愿意面对的场景——那场因为他还不起高利贷而被债主纵火烧毁的老宅。
火焰在咆哮，黑烟在翻滚，木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但他此刻不是站在外面看。
他是在火里。
“……啊啊啊啊——！！！”
赌鬼在幻境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干裂、起泡、脱落。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变成了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他看到无数只手从火海里伸出来——那是被他骗过钱的朋友、被他抛弃的妻儿、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人。
那些手全是焦黑的，抓住了他的脚踝，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往火海的最深处拖去。
“还钱……”
“把命还给我……”
“为什么不救我……”
那些声音混合着魔鬼辣椒的灼烧感，化作实质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他的灵魂。
【ID_早死早超生】：卧槽！这辣椒酱是什么牌子的？效果这么猛？
【ID_舔一下嘴毒死自己】：活该！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ID_大馋鬼】：他不会直接辣死吧？那主播算赢吗？
“……救命……救命……”
赌鬼在现实中开始疯狂地挣扎。
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抓出了一道道血痕，试图把那股火给掐灭。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然后迅速转为紫黑色，像是窒息了一样。
汗水像瀑布一样从他头上涌出，瞬间湿透了那件脏兮兮的夹克。
那是辣汗。
每一滴汗水里都带着辣椒的毒素，流进眼睛里，让他痛得更加发狂，在地上打滚。
“……吐出来……吐出来……”
他的大脑在疯狂报警，那是生物的求生本能。
那种本能告诉他，必须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否则他真的会被烧死！
但是……
他是赌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