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相逢未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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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说出口，沈禾总算把一直憋在心里的那股浊气吐了出来，她眼底的光越来越亮，激动得张开双臂，眼看着就要冲上来给谢苒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谢苒却非常淡定地往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抵住了她扑过来的势头，顺势像个老成持重的长辈那样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道：“行了，别怕。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沈禾一听这话，眼睛顿时更亮了，眼眶里也泛起了点点泪花。
她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点正经的，结果那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先冒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让谢苒猝不及防的话：
“……萝莉号？”
谢苒那带着几分深沉与慈祥、拍着她肩膀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禾。
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种时候，你一定要先纠结这个？
谢苒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收回了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
让谢苒更没想到的是，沈禾竟用一种充满怜悯与同情的眼神认真地看着她，甚至还抬起手，反过来拍了拍谢苒的肩膀，语气沉痛：
“天啊，这里可没法拉体型，长不高了，心疼你 。”
谢苒在心里疯狂冷笑。
你到底在心疼什么鬼啊喂？！是心疼我一开局就有纯阳宫编制、包吃包住不用挨冻（虽然还欠着钱），还是心疼我落地自带内力，不用在雪地里靠两条腿徒步拔萝卜？！
谢苒毫不客气地学着她刚才那种悲悯的语气，精准反击：
“大侠号？你也挺惨的。”
沈禾瞪大了眼睛，随后又挑了挑眉，接着唇角慢慢往上翘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
下一刻，两人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同时毫无形象地笑了起来。
而此时，门边干草床上的郑昱，眉头皱的都快打了个结。
她虽然听不懂两人口中的那些词，却不明白，沈禾与这个陌生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熟识？
这姑娘是不是缺心眼？
“防人之心不可无。”郑昱实在看不下去了，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沈禾，“你怎么这么快就轻信于人？”
沈禾却毫不在意，随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哎呀昱姐，你把心放肚子里，哪有番薯坑坏番薯的！”
郑昱：“……”番薯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听起来像是种番邦的吃食。
“对了，”沈禾笑够了，终于想起来大家都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还没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禾，不是那个审核老师的审核，是沈括的沈，禾苗的禾。”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乐了。谢苒也跟着乐。话说现在距离沈括出生，可能还得有个两三百年吧？
沈禾双手一撑，从干草堆上站了起来，用大拇指比了比靠在门边的郑昱：“这位叫郑昱，是个镖师。”
说到这，沈禾偷偷瞄了一眼郑昱那张还紧绷着的脸，眼睛骨碌一转：“大唐最靠谱的那个！”
“哼。”饶是郑昱，听着她这耍宝似的介绍，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冷哼了一声，戒备也是放下了许多。
谢苒转过身，神色一正，认真地冲着郑昱抱拳一礼：“纯阳宫，谢苒。”
郑昱见这谢苒虽然年纪小，但明白轻重缓急，微微颔首，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抬起手，回了一个利落的抱拳礼。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旁边等她俩互相行完礼的沈禾就已经待不住了，直往谢苒身边凑，大吐苦水。
“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她拉着谢苒坐在草堆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谢苒顺势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细说。”
“我跟你说，我想登录领个鸡蛋，结果过完图莫名其妙地一睁眼就是个满是黄土，一个人都没有的山上。”沈禾随手好薅了几根干草起来在手上，眼睛没有焦点地陷入回忆。
“走了整整一天，没走出山里。晚上……你知道吗，书里的都是骗人的，两根木棒根本钻不出来火。还好找到了个山泉眼，才没有被渴死。”沈禾抬起双手给谢苒看，那手上尚有几个没有完全消下去的水泡。
“嘶……”谢苒倒吸了一口凉气，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内力包裹，练了这么久的剑，手上还是没起茧。
“于是那天晚上便一宿没睡，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几个妇人来打水，我跟着她们才找到了大路。”
“可是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沈禾说到这里，抬手按了按额角：“我没有他们说的什么‘过所’之类的文书，店是住不了的，城是进不去的，钱也是没有的。”
“只能去些没有关卡的小城，结果里面的那些盲流总是盯着我看，要不就是跟在后面，笑嘻嘻地问来问去。”
沈禾抱着双臂搓了搓，似是还能回忆起那种如芒在背的恶寒：“我连个防身的武器都没有，晚上总能被吓得半死。”
谢苒听得也是心下一惊。
“就在这个时候，我遇见了郑昱！”
沈禾转头看向墙角的郑昱，语气也轻快了起来：“当时我们在一个破庙里，昱姐看着我钻了两个时辰的木头，一点都没有犹豫就收留我了！”
靠在墙边的郑昱听到这儿，十分嫌弃地插了一句：“那是看你傻，若不收留你，怕是第二天就得因为没有过所文书，还到处乱跑，被当成细作抓进牢里。”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收留我了。”沈禾大手一挥，直接略过细节，“而且后来我也不是白吃白住。”
“哦？”谢苒十分配合地问了一句，“那是怎么回事儿？”
沈禾立刻挺起胸膛：“我可是实打实地改善了伙食！昱姐，你说后来我给你做的烤鱼和鸡汤好不好吃？你摸着良心说！还有那个煎野菜饼！”
郑昱偏了偏头，回忆了一下：“烤鱼和鸡汤都很棒，就是那个野菜饼，差点把石头烧炸了。”
沈禾：“……”
谢苒差点儿笑出声。
沈禾摇了摇头，挥去了这点儿不快，又迅速支棱了起来：“还有昨天晚上！那么黑的天，那么大的风雪，我一个人硬生生爬上华山把信送到的！怎么说我也是立了头功的吧！”
谢苒点了点头：“这确实，但是你是怎么一晚上打了个来回的？”
“哼哼！”沈禾得意地指了指角落。
谢苒看过去，那里靠着两块削得平平整整的木板，前头微微翘起，还用麻绳与树皮做出来了个简易脚套。
“滑雪板？”
“是的！现做的！”沈禾双手叉腰，“不会轻功怎么了？不会御剑怎么了？不要因为能飞，就忘记伟大的物理学定律啊！”
“我昨天晚上就是踩着这个从半山腰一路滑下来的，甚至草地上都能滑的起来！”
谢苒看看木板，又看看骄傲的沈禾，诚恳地点了点头：“能活着真不容易。”
“那当然。”沈禾扬起了下巴，“我可不只能靠别人，你说是吧，昱姐！”
“是是是，你可真强。”郑昱无奈地点了点头。
“咕噜噜~”
话音未落，沈禾肚子里突兀地发出了一声哀鸣。
沈禾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赶紧捂住了肚子：“那个，连夜爬山，又没来得及吃早饭……确实饿扁了。”
谢苒从随身的行囊里拿出方才在包子铺婶子给的两个大包子，递了过去：“给，吃这个，刚刚出锅没多久，还是热的呢。”
“太及时了！”沈禾眼睛一亮，接过来就是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这包子，是街口那家包子铺的吗？我好久之前就想吃了，只是一直没敢去买。”
沈禾一边吃还不忘记分出来一个给郑昱：“昱姐，这包子肉馅儿足，你也来吃一个！”
草堆那边没有回应。
沈禾又唤了一声：“昱姐？”
依旧是一片死寂，连刚才那微弱的咳嗽声都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相逢未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