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雪夜偷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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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纯阳宫，风雪一日紧似一日。
这几天倒是没什么大事发生，甚至连轮值都因为没有树叶，雪刚扫一遍又铺满了而变得缓慢了。据师兄们说，这样刚好可以练习名为“踏雪无痕”的绝顶轻功。不过谢苒在他们脸上除了“偷懒”二字，看不出来别的什么。
是的，谢苒作为身高不足其他人一半高的小道长，自从上次爬不上丹炉，就被卓师叔禁止了轮值。说是“等长高点再说，要不然别说扫雪了，就是竖着戳进雪堆里都看不到头”。
于是谢苒心安理得地在小院子里架起了个火盆，坐在门口，一边看着凝沐和李炫清来来回回，一边与万花玉佩那边的苏微聊天。
“救命！裴师兄今日突然考校《唇病篇》，那可是第十一卷啊！我才刚刚背过第十卷，怎么能这么打我个措手不及呜呜呜。”
谢苒看着那一行字，耳旁都能听到苏微在三星望月的楼阁里绝望地哀嚎，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加油，要是背不好，我以后可不敢给你扎针。”
玉佩那边安静了片刻，随即飘来一行字：“为什么即使到了万花谷也要背书？”
那字迹飘忽不定，仿佛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知识就是力量，姐妹。”
苏微气急：“那你怎么不用背！哦对了，经脉图我都背过了，扎针手到擒来，等你过来给我练练手！”
谢苒忽略掉了“练练手”的盛邀，中二道：“姐妹，我的力量，就在这剑里！”
“远”在万花的苏微从字里行间已经可以看到谢苒说这话的时候“锵”地一声拔出了她那柄比她的笔大不了多少的剑。
“切，你们这些剑纯。还不如食堂里的咸骨粥有意思。不说这个，昨天下午跟着师兄出去买东西，发现外面的物价有些过于离谱了。”
谢苒往火盆里添了块炭，漫不经心地翘起腿：“怎么，你们万花谷也没有给你们月例？”
苏微撇了撇嘴，回复道：“那掌柜卖个胡麻饼要我10文，说是什么……商道走不通，马匹都要征调，这不是纯离谱？等一下，你们纯阳没有月钱？”
谢苒一时语塞，好不容易才找回了思绪：“我月例被扣了！用来偿还新的弟子令牌了啊喂！整整五吊钱五千文，你得赔我！”
苏微回了一串只有现代人才看得懂的标点符号以表幸灾乐祸之情，随后便以裴师兄已经道前桌查课业为由，逃也似地跑开了。
玉佩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
谢苒收起令牌，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下。刚刚的午餐没有吃多少，今天当值的师兄似乎把苦参和黄精弄混了，搞得那盘鸡肉也一样苦苦的，甚至李若鸿都没有再加一份，而她只吃了几口就撑不住了。
端起在火盆上烤着的茶杯啜了一口茶，谢苒无奈地起身准备去外面找点吃的，她依稀记得在山崖下面好像有一颗柿子树。
刚刚走出院门，迎面便撞上了一只胳膊撑在门口柱子上的李若鸿，他身旁还站着个凝沐。
“这些天好难过啊！那膳堂的菜，苦的可每个边儿咯”他一边哀嚎着，一边偷偷地用眼角撇谢苒。
见谢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李若鸿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声音更加凄惨了：“可惜祖师爷吃得这么好，我们却只能苦哈哈地吃苦参~纯阳宫这些天连个甜的都没有，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谢苒被他说得回忆起了紫霄殿前供奉的糕点，下意识便道：“那确实是吃得好。”
凝沐装模做样地低头叹息起来。
“哎，听师兄说，前几日正好有一批华阴富户送上来的糕点供上，算日子，也该撤下来了。”
李若鸿立刻拖长了语调，哀转久绝：“可惜啊可惜，再过了今日，就连祖师爷也没得什么好东西吃了。”
谢苒听着，也跟着叹了口气：“是啊，那也太可惜了”
李若鸿见谢苒随口接话，便往谢苒那边凑了凑：“谢苒，你说，咱们祖师爷大慈大悲，若是知道咱们这些后辈饿得连剑都提不动，是不是也得心疼？”
“‘祖师爷大慈大悲……’这说法怎么好熟悉？”谢苒恍惚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想到一半，她发现眼角的余光好像在院墙拐角那头看到了一截衣角悄悄露了出来，衣角下面还有个绣着银色鹤形的香囊？
谢苒正盯着墙角那只往外探了半寸的小靴子，脑子里全在琢磨谢持盈到底在那儿站了多久，随口应了一声：“啊，是啊，肯定得心疼。”
李若鸿眼睛一亮，立刻接着道：“所以我们帮助祖师爷解决一下他吃不下的粮食，也很合理对吧。”
凝沐面不改色地点头，配合演着双簧：“合理。浪费粮食，有违天和。祖师爷定然更愿意看咱们吃饱了力气去修行。”
李若鸿压低了声音，悄声道：“可获得这‘祖师恩泽’，还得讲究个策略。师兄的眼太尖，一眼就能辩忠奸，我和凝沐目标太大，只有谢苒你看着最是规矩老实，才能担此重任。”
谢苒看着那半截流苏在风中晃荡，心里正盘算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听到李若鸿好像在夸她，便随口道：“确实……等等，什么重任？”
“就是那个，去引开执事师兄的注意，方便我们溜进去帮祖师解决一点撤下来的点心这件事。”李若鸿猛地一拍大腿，顺手把半个身子藏在墙后的谢持盈拉了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持盈师妹可是也入伙了，只不过她有‘前科’，可能不太行……”
猝不及防被拽出来的谢持盈僵在原地，往日里那对谢苒冷脸相看的表情裂开了。脸颊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不自在地别过脸去，梗着脖子硬是避开了谢苒的眼睛。
“？？！”谢苒眼睛瞪大，突然想起了什么。
难怪这套“祖师恩泽”的歪理邪说听着如此耳熟！这不就是不久前，谢持盈半夜跑来找她借弟子令牌、企图去库房偷供果时用的借口吗？
当时因为令牌刚给了苏微没借成，感情她对供品的执念就没断过？甚至哪怕从“没供过的”降级到了 “撤下来的”都还要接着偷？这得是经历了什么，才把底线拉低到这个份上啊！
谢苒看着谢持盈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尴尬模样，心里倒是觉得好笑。
不过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哪怕是她也知道此时笑出声，那谢持盈可能真的会不顾一切地……继续寻找地缝。
“原来如此。”她故意慢悠悠地道，“我就说，怪不得你们也能想到去偷供品。”
谢持盈脸一下更红了。
眼见着谢持盈的脸就要滴出血来，李若鸿也意识到了不对，把她又推回到了院墙后面：“别管这个，你只需要在师兄打开门的时候，拖住他一小会儿，只要让他转过头就成，剩下全交给我们来就成。”
“行吧，既然你们都已经把路探好了，连谢持盈师妹都入伙了，那就走吧。”
…………
后山角落里的某个库房前。
今日当值的师兄提着一个木制饭盒，里面装着刚刚换下来的供品放回库房中。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屋檐下灯笼里昏暗的灯光只能把屋前的小路照亮。刚到门口，便撞上了从屋前慢慢悠悠路过的谢苒。
“谢师妹？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苒面不改色：“这不才出来散散心，晚膳的菜品实在是太……令人糟心了。”
“晚膳？”当值师兄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是赵师弟又当值了？”
“对，师兄还没吃过？”
师兄一拍大腿：“吃了，但师兄我啊，没去膳堂吃。”
“没去膳堂吃？”谢苒故作惊讶，全然不觉在眼前这位拎着个食盒的师兄眼里，已然明白了什么。
师兄笑了一声，抬手掂了掂饭盒：“还好没去，赵师弟上次好像把盐当成糖用了，哪敢再吃。”
说着，他掀开了食盒的盖子，里面的山楂混着桂花香气，还带着玫瑰酱的甜蜜味道溢了出来。
“这是撤下来的供品，本来是分与当值弟子吃过，剩下的归于库房再做处理的。不过赵师弟今日那手艺，确实是委屈你们了。”
师兄从里面挑出两块最饱满的山楂酥，用旁边干净油纸包了，递到谢苒面前：“拿着吧。不过就这两块，权当给解解馋。”
“多谢师兄！师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谢苒莫名生出种提前分到“祖师恩泽”的心虚快乐，双手捧着油纸包，两眼放光。
“赶紧吃你的去，我还要把剩下的放进库房，这风雪眼看着又要大了，还得早些落锁。”师兄笑着摇了摇头，提着饭盒转身迈进了库房的大门。
冰冷的糕点也难掩心中的热切，谢苒立刻往旁边退了两步，准备借着灯笼的光先啃上两口。
就在这时，在师兄身后，她看见有一片薄薄的树叶，随着师兄把门打开，悄悄地卡在了内侧门闩的卡槽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雪夜偷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