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论剑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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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之前，谢苒还小小地担心了一下谢持盈，可是胸中的快意不尽，很快就把这点儿担心抛在了脑后。毕竟……年轻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要有几分年轻的任性嘛。
好在作为武德充沛的纯阳宫弟子，切磋已经是家常便饭。虽然谢持盈被她打扰到，一副很恼怒的样子，但谢苒看到谢持盈充满斗志的眼神，嘴角不由地勾起了一丝微笑，扬了扬下巴。
“让师姐来考校考校师妹的功课？”
谢持盈的眼神立即变得锐利了起来：“哼，来就来，谁怕你不成？”
她随手把鱼丢在了身旁的鱼篓里。那鱼篓在原地晃悠了几圈，差点没倒下去。一旁的白鹤见势不妙，都扑棱棱地飞到了旁边，给两人留下了一块空地。
谢持盈反手抽出腰间佩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便摆好了起手式。
谢苒见状，心中的快意不由得扩大了几分。她旋身而上，顺势便将插在石缝之间的长剑抽出，剑尖正对谢持盈。
论剑峰上，风雪未尽。
谢苒的剑招朴实无华，不做多余的试探，只是一步踏出，便刺了出来。
谢持盈横剑欲挡。
“当！”
金铁撞击的之声响彻山巅，撕裂了漫天的飞雪，在呼呼的风声中显得格外明亮。
谢苒的长剑仅仅是微震，便死死地压在了谢持盈的剑身上。
“嗤！”
两剑交错之处，响起了一丝摩擦声音。谢持盈竟化守为攻，长剑立起，顺着谢苒的剑身滑了过去。
谢苒挑了挑眉，没想到谢持盈的变招竟来得这么快。
她手腕微动，瞬间收住前刺之势，剑身轻轻一旋，便地把谢持盈的来势给搅了出去。
未等谢持盈抽剑反攻，谢苒瞅准她尚未稳住身形，紧接着穿身跨步，长剑转了个向，极其刁钻地向谢持盈的下盘招呼了过去。
转瞬之间，攻守之势异也。
看着谢苒直接又毫不留情的剑招，谢持盈只得慌忙回剑格挡，一息之间，优势尽失。
两人在论剑风上，身形交错，袍袖纷飞，鞋履踏过积雪，在轻功之下，不留丝毫痕迹，长剑相撞之间，铮铮剑鸣不绝于耳。
谢持盈一击不成，借力回身后跳，横剑身前。
从这几个回合便能看出，谢苒在谢持盈的攻势下，下盘极稳，招式不散，进退之间游刃有余。
反观谢持盈这边，被谢苒这一手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挥剑挡下了这一击，气息已经略有些紊乱。
见自身落了下风，谢持盈当下有些急躁。强行提起真气压下紊乱的呼吸，不做些许停留，踏步向前，手中长剑舞得呼呼生风。剑招已从一招一式，一来一回之间，变成了纯粹的速度。
谢苒见谢持盈的章法已乱，心下便也存了几分戏谑，起了几分调戏是师妹的心思。
她长笑一声，提剑便顺着谢持盈的攻势迎了上去。
“当！当！当！当！当！”
论剑峰上，瞬间响起了如同打铁一般密集的兵刃撞击声。
随着谢持盈的剑速越来越快，谢苒也寸步不离地黏着她。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撞在了谢持盈的剑锋之上，二人的长剑在风雪中几乎舞出了残影。
可是越打，谢持盈心里越惊。谢苒的剑不仅快，而且防得密不透风。她的每一次攻击不仅被谢苒精准地化解掉，反而随着节奏越快，她的剑好几次险些被那股强劲的气力荡开。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谢持盈心中蔓延，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终于在谢苒这攻又攻不进，脱又脱不开的打法下，谢持盈再也无法压制住心底的烦躁。
她咬着牙，眼见着就要彻底跟不上节奏的时候，下意识地强行运转心法。
一股蓝色真气瞬间灌注进长剑之中，三尺青锋发出无声的剑鸣，谢持盈紧握剑柄，一剑劈出，一招八荒归元瞬间抽空了她蕴藏在剑锋中的真气，夹带着凛冽的破空声刺出。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谢苒的眼神反而更亮了。
半步没退，谢苒左手瞬间变换为剑指，立剑身前，在剑身上从下至上迅速一抹。
“铮！”
一声剑鸣后，宛如是实质的蓝色真气护盾在谢苒周身骤然撑开。
千钧一发之际，谢持盈那饱含真气、足以劈山裂石的一记八荒归元，狠狠地劈在了湛蓝的气盾上。
可是，那充盈的真气宛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同时，长剑的去势也突然停滞，突兀地停在空中。
一击未中，谢持盈的旧力已尽，强行运转真气的后果便真切地体现了出来。在经脉中残留的真气骤然反冲，再加上心境波动，坐忘经顿时行偏了路。
真气死死郁结于胸口，让她眼前一黑，可谢持盈却还不服输，咬着牙还想要重新提气压制。
“嘶！”谢苒倒吸了一口凉气，“师妹！切磋而已，冷静一点啊！”
说着，她手腕一翻，反手背剑于身后，上前一步，用剑柄在谢持盈光洁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
“咚！”
一声脆响。
“嗷！”
谢持盈被这一击打得往后一仰，同时感到一股清凉顺着谢苒击中的位置从脊椎流过全身。她打了一个哆嗦，胸口的郁气似乎松开了几分。
谢苒可没打算停手，剑柄已经如雨点般落了下来，极其精准地敲在谢持盈真气郁结的地方。
每敲击一下，谢持盈体内那股郁结的真气都会松开一点。
一边敲，谢苒的嘴可还没闲着，开始了补刀。
“出剑快是可以，但是师妹不能光头铁，要注意不要落在别人的节奏里啊。”说着，谢苒毫不留情地磕了一下谢持盈的肩井穴上。
“嗷呜！”谢持盈痛呼一声，条件反射地拧过身子捂住了肩膀，可这一扭，正好把气海穴给暴露了出来。
“咚！”
谢苒敲在了气海穴上，一边痛心疾首：“还有，师姐怎么教的，致虚守静都被你喂给狗吃了吗？”
旁边乖巧观战，悄悄从鱼篓中偷鲜鱼吃的白鹤：“嘎？”
“唔……”同时，谢持盈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随着剑柄的敲击，谢持盈体内那股终于被彻底理顺，重新归于平缓，把走火入魔的凶险给化解了。
见气理顺了，谢苒顺手又在谢持盈的小脑袋上补了最后一下。
“咚。”
这下可好，谢持盈彻底撑不住了，“啪嗒”一声丢了手里的剑，双手死死抱着脑袋蹲了下去，一声不吭。
危机解除。
谢苒觉得自己刚才这一套连真是又帮了师妹，又解决了次大危机，于是，手腕翻飞，挽了一个帅气的剑花，然后“唰”地一声，将长剑收回了剑鞘之中。
四下一片寂静，只有凝沐抽气的声音。谢苒低头一看，谢持盈还在抱头蹲着。
只是这会儿，谢持盈的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抖动起来，并且幅度越来越大。
谢苒愣了一下，疑惑地凑近了两步，弯下腰，仔细端详着谢持盈那抖动的背影，清澈且愚蠢地发问了：
“诶？师妹？你的肩膀怎么了？还有气没有理顺吗？”
旁边一直看戏的凝沐和李炫清绝望地捂住了脸。
就在谢苒看凝沐的反应，意识到了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从身后传来。
“打得不错嘛。”
众人齐齐转头，只见张师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的石桌旁边，显然是把刚刚的切磋看了个全。
“只是……”张师兄负手点评，“纯阳的剑法不是让你们拼刀刀，前面三招打得还不错，可后面嘛……你们手里的是剑，不是烧火棍。”
谢苒撇了嘴，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我那是给师妹喂招！”
“哦？”张师兄嘴角微微上扬，挑了挑眉，似是被谢苒的傲气勾起了斗志，“那不如与我也走两招，让师兄看看师妹你的剑究竟练得如何？”
话音未落，谢苒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来就来！”
说着，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十几步的雪地之间，空气格外焦灼。
就在谢苒眯起眼睛，盯着张师兄握在剑柄上的手时，他突然松开了剑柄。
张师兄眨了眨眼，好像刚刚回了魂，后知后觉地猛然想起自己来论剑锋真正的目的。
“咳咳，差点忘了正事儿了。”张师兄干咳两声，神色一正，“明日，谢苒、凝沐、李炫清、李畔、李若鸿你们几个，随我下山一趟。”
“下山？”李若鸿眼睛一亮。
张师兄点了点头：“快入冬了，去山下郎中处送些药材。”
“行了，都散了吧。明日清晨，太极广场集合。” 交代完毕，张师兄足尖轻点，负手飘然而去。
“好耶！终于能下山了！”李若鸿兴奋地搓搓手。
谢苒也难抑激动的心情，这可是她们这么久第一次能出山门看看。
可是总有一种“我把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的感觉压在心里。四下看了看，却发现谢持盈仍旧抱着膝盖一动不动，肩头微微发抖。
纵是谢苒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她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有些手足无措地凑到旁边，伸出一只手停在半空，想拍对方的背，想了想又缩了回去：“师……师妹？你……真哭了啊？”
不问还好，这一问，谢持盈猛地站了起来。
她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两串泪痕，嘴唇却抿得紧紧的。抬头刚好与谢苒的眼神碰上，狠狠地扭头别开。
谢持盈一句话没说，只留下了一声鼻音很重的“哼”。
僵在那里的谢苒看着谢持盈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哎……”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论剑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