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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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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在岸边一一等待太医们检查时,蒋裴带着一众将领越过人群,他本在附近县的寻兵,收到二殿下的飞鸽传书,便马不停蹄赶来救急。
蒋裴本就是忠心耿耿之辈,加之他与李承祉是自小一个院子练功的情谊哪怕今日是顶着被罚的压力他都会前来相救。
只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沈讳君会掺和进来,原本多年将军府都一直未放弃说劝他认祖归宗,他都不肯,就在前几日自己却登门主动面见蒋老将军。
祖孙二人貌似达成某种协议,蒋老将军第二天就求得面圣,以一己之力为画舫靠岸作保。
众卿家极力献策是烧毁疫船以绝后患,其中以五皇子为伍的更是出力不少。为保下二皇子,众臣建议单派出一条小船去接,可一连三日都未曾见二殿下登船,皇帝也甚为着急,五皇子之势更是趁机弹劾二殿下行事鲁莽,纨绔不堪等。
此事一拖再拖,直到蒋老将军作保后才得已打开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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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裴身披盔甲作揖,“殿下,受苦了,还请上马车,送您回府。”
李承祉颔首,用扇面指向姜辞,介绍道:“这是王妃,姜辞。”
蒋裴早就耳闻姜辞美名,今日一见果不同凡响,又向姜辞行礼。姜辞欠身回礼,抬头时瞧见围在人群外有一熟悉身影,是素羽。
她喜出望外,连忙小跑过去,围堵人群的官兵见是王爷身旁跑来的贵人,放行赵素羽相见。
两人一别两月有余,自是相拥在一处,全然忘记在不远处那群刚下船之人。
姜辞想起来时,兴奋地拉起素羽介绍给众人。
“今日是腊八节,诸位不妨到我府上一叙,喝碗腊八粥,再请府医为诸位看诊一番,明日再送回各家,如何。”李承祉瞧着姜辞与友人相见如此喜悦,自是不想打扰这份心情,遂提议大家一同前往王府。
赵素羽面露胆怯,先前她刚到皇城便去丞相府上找姜辞,被一通奚落驱赶,又到姜家门口碰碰运气,好在碰见沈讳君引她入府,后又安排到姜寻乐的院子,她不知她这等平民身份能否跟着去王府。
姜辞对好友的胆怯之色有所察觉,拉着她的手轻声,“别怕,如今我好歹也是王妃,你不跟我回王府,还想去哪?”
寻乐听了姜辞安慰,便有了底气,应声点头。后又想到什么似的,上马车前急急说道,“对了,跟我一同来的,还有姜三小姐跟沈公子。”
听到“沈公子”时,姜辞与李承祉一同顿步,他怎么也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沈讳君从众人身后蹿出,作揖道:“殿下,王妃。”
他身旁,站着姜寻乐,三人皆是为寻姜辞而来。
既一同来了,无有不待客之礼,蒋裴看见沈讳君就与他介绍起,这是将军府遗失在外的嫡长子,老将军已恩准入宗祠。
蒋裴身为习武之人,气宇轩昂,中气十足,说话声早已能穿越过众耳,李承祉见姜辞听闻此毫无意外之意,心中似有块小石子堵起来。
李承祉莞尔,“那便一同请吧,王府好久没有这么多贵客,本王与王妃甚是荣幸。”
男宾在一辆马车上,李承祉上马车后坐在主位,蒋裴坐其右,马车内没有群臣之礼,蒋裴趁机出击右拳往李承祉胸口砸去,胜在李承祉知道他脾性,迅速出手用扇子挡住。
“行了,别闹了,沈公子还在呢。”李承祉这话听着倒像伴侣打闹,碍于旁人在不得不就手。
沈讳君看出此二人关系匪浅,倒也无话,不过轻咳声许。
“我倒不知,将军府还有位未寻回的嫡子,裴兄不仔细说说看。”李承祉饶是狐疑。
蒋裴出声时,沈讳君打断他,先一步解释道,“王爷您日理万机,臣也是近日才与老将军相认,未来得及向众人告知此事,此后会有家宴上澄清,届时还请王爷携王妃赏脸。”
“如此说来,你们也是亲上加亲,王妃她...”蒋裴提到姜辞时,多年前那癔症爆发时的血腥仍触及他的回忆,他如何也没想到李承祉的王妃竟然是她。
反正他蒋裴是绝不会娶一个扇他耳光之人!他抬头瞥见沈讳君的俊颜,莫非这人是个爱吃女人巴掌的?
不过更要紧的是那癔症,疯魔程度可见一斑。他在军中只有在那些刚加入军营时打过一两次仗,接受不住人生死就在眼前一瞬了结从此便疯魔的,另一种则是多年老兵退役后由于战场厮杀一辈子再也无法回到平常日子的疯魔...
总之像姜辞那般的大家深闺不应会患有此症状,眼下也不方便探知王妃身份,他与李承祉书信中,得知他这么快定下王妃,是一位知书达理的美人,甚是为他高兴。
还是得找机会相告,倒不是蒋裴觉得李承祉会嫌弃王妃,就是觉得怕枕边人突然失控,未可知是件危险之事。
两辆马车驾着,转眼便停在宁王府下。
小初先行下车布好马凳,再牵王妃下马。姜辞看着眼前“宁王府”这气派的牌匾,恍若隔世,明明在船上时还是那般凶险。
竟有种回家的感觉,她很不熟悉这种感觉,于她而言,上一个家是在翩水镇,偏安一隅的草药堂。
她先吩咐人将柳之意父女带下去好生照顾,有些事她且要计划着。
今晚就好好与众友人喝上一碗腊八粥才好呢。
女眷们先去姜辞院落换装,在外也是奔波许久,那些个繁琐的衣物可要拿出来重新穿戴,这样的日子里,二三友人窗前梳妆,彼此换上欣赏,也是一番美事。
姜辞换上一袭浅桔黄秘针子菱形忍冬锦杭绸和淡黄色勒针垂胡袖北朝棉布深衣,穿了一件深桃红交叠针罽衣金缕纱裙,下衣微微摆动竟是一件火砖色双面绣拷花织物下裙,身上是兰色画绣蓝底瑞花锦披风,耳上是堆丝养殖珍珠玦。
小初替她轻挂着绣着寿星翁牵梅花鹿图样的香袋。
素羽赴京时未带许多衣物,院里别的小丫头替她换上一双色乳烟缎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缎鞋灰黑茸线宋罗长,一袭深枣红大乱针洞锦杭绸和芥苿绿排参针半袖春纱深衣,再加一件藕荷色绣绷褐色山茶罗罗裙,下衣微微摆动竟是一件灰丈青接针交龙锦马面裙。
“两个美人坯子呢!活脱脱像如意画里走出来似的。”寻乐见二人穿戴好,接二连三的夸赞,她这个姐姐,是她见过京城最惊艳的美人,又如此好命,贵为王妃。
“你也去换!我这院子就属新衣服最多了,都是殿下他命人新制的。”姜辞以前对换新衣这件事毫无兴趣,可偏殿下爱送来,如今两个姐妹都来了,身量都差不多,多替她穿几身走才好呢。
“我看殿下待你,是极好的。想来大姨母是宽心了。”姜寻乐不由感叹。
赵素羽也应声赞许,“真的是吓我一跳呢,没想到你救回之人竟是二皇子宁王!不过王爷相貌俊美又送你这么多美衣,真真是羡煞旁人!”
姜辞心里有些拿不准,该不该告诉她二人其实只是一场双方互利的婚事?
即是好友,但说无妨,现下李承祉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她用小手一勾,二人聚拢在她耳边,稀稀疏疏,三言两语,直截了当便介绍完。
震惊自是不必多说,赵素羽的嘴巴圆成一个鸭蛋都能塞进去,寻乐也甚是意外,这么好的婚事竟是一场契约,仔细想来也对极了。
姜家虽是京城首富,世家之列,但与王公贵胄差距不可不谓不是天上地上。
寻乐先开口安慰,“没事,能当一日王妃也是威风一日的,等事情了解说不得王爷对你心生情愫留你继续做王妃呢。”
姜辞说出这些后,心里倒舒畅不少。她坐在床头,倚着靠背,似在对几月后真相大白那日的姜辞说,“我倒不希望再做什么王妃,也做不好,我唯一想的就是把我的铺子弄好,再是铺店,接过祖父的生意,再把姜家的生意做满京城天下,立足此生,反正姜家我是回不去,丞相府也非我栖息之地。”
寻乐自是懂她在姜家是何样,她不明白大姨母为何对这唯一的嫡女如此冷漠,近乎陌生,甚至对她这个侄女都是恩宠的。
“你想做姜家家主?辞儿,不是我不看好你,实在是你离开太久,不知道这些年为了家主之位,家中长辈是如此头破血流的,你就守着你手上这些铺子,也够咱们女儿家安生立命了。”
姜辞不以为然,淡淡出言,“如果只是这样,我便不会回来。姜家没有做成的生意,我可以。为何不争。”
她没有发问,只是像陈述一件小事那般。
素羽是支持她这么做的,早在翩水镇时她就认得此女非同小可,如今自己也来京城准备大展身手,她明白姜辞的野心不是说说而已,遥不可及。素羽拉过姜辞软软的手,握住,并郑重宣告,“这江山,我跟你一起打下!”
姜辞会心笑过,此刻全然将这几日的疲惫抛掷脑后。
小初前来请三人去花厅用餐,急忙忙的样子生怕晚一步便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