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当天：我靠化学技术横扫商界》千谷孤鸣

7、资本的傲慢与工业垃圾

　　危机来得悄无声息，却致命。
　　这天下午，林晚晴照例去“聚光盒子”补货。刚进店，就发现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点，A2柜前应该早就排起了队，或者至少有几个老客在等。但今天，店里冷冷清清，只有店主小赵正愁眉苦脸地对着手机发呆。
　　“姐，你可算来了。”小赵看见她，像看见救星，又像看见了债主，“出事了。今天只有两个人来拿货，之前预定的十几个单子，全都退了。”
　　“退单？”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理由呢？过敏了？”
　　“不是过敏。”小赵叹了口气，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快递盒，那是他刚从隔壁街的一家美妆集合店买回来的。
　　他拆开盒子，拿出一个深琥珀色的玻璃瓶，摆在林晚晴的那些产品旁边。
　　林晚晴瞳孔骤缩。
　　一模一样的深琥珀色玻璃瓶，一模一样的仿木纹盖子，甚至连标签的设计风格都达到了90%的相似度。
　　唯一的区别是，她的品牌叫“晚星实验室（Wanxing Lab）”，而这一瓶叫“晨星生物（Chenxing Bio）”。
　　“就在街对面的美妆店，铺天盖地全是这个。”小赵指了指那个瓶子，“这是正规工厂生产的，有备案号，有生产许可证。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比划了一个手势：“你卖38，他们卖19.9。买一送一。”
　　19.9两瓶。
　　这是赤裸裸的价格屠杀。
　　林晚晴没有说话，她拿起那瓶“晨星”修护霜，拧开盖子。
　　一股熟悉的味道飘了出来。洋甘菊，积雪草，甚至连那种特有的草本苦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搓开。
　　质地顺滑，延展性极好，甚至比她手工乳化的肤感还要细腻——那是工业级均质机才能做出来的效果。
　　“姐，群里都炸了。”小赵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给她，“大家都在说，你这个‘晚星’其实就是拿人家‘晨星’的大桶货分装的，还卖双倍价钱，说你是……割韭菜的二道贩子。”
　　林晚晴看着屏幕上那些曾经喊她“神仙姐姐”的顾客，此刻正在疯狂刷屏骂她是骗子。
　　她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这不仅仅是抄袭，这是要把她的根给刨了。
　　“嗡——”
　　手机震动。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尾号是她曾经倒背如流的数字。
　　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周宇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高脚杯碰撞的脆响。
　　“怎么样，晚晴？看到我送你的‘开业礼物’了吗？”
　　……
　　半小时后，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5系停在路边。周宇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以前他只敢在橱窗里看的绿水鬼。
　　他坐在露天位上，看着匆匆赶来的林晚晴，眼里满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坐。”周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像是施舍，“喝点什么？这家的冷萃不错，以前嫌贵舍不得喝，现在觉得也就那样。”
　　林晚晴没有坐，她把那瓶“晨星”修护霜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周宇，你真恶心。”
　　“恶心？”周宇笑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这叫商业手段。晚晴，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在实验室里哼哧哼哧搞那个破配方就能赚钱？这个时代，只有资本和供应链才是王道。”
　　他身子前倾，盯着林晚晴那张素颜却依旧倔强的脸：“我知道你的配方不错。所以我找了业内最好的代工厂，稍微分析了一下成分表，三天就复刻出来了。而且我有量，我可以把成本压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19.9元，我依然有得赚，而你，连买瓶子都不够吧？”
　　林晚晴冷冷地看着他：“偷来的东西，你也敢叫商业手段？”
　　“别说得那么难听。”周宇耸耸肩，“宋雅虽然脾气不好，但她爸给的那笔投资确实好用。现在‘晨星’已经铺进了大学城周边二十家店。林晚晴，你那个小小的格子铺，拿什么跟我斗？”
　　说到这里，周宇换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看在咱们好过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条路。把你的‘晚星’关了，把那个什么‘低温破壁’的核心数据给我。我给你两万块钱买断费，或者……你来我公司上班？正好研发部缺个洗烧杯的助理。”
　　羞辱。
　　彻头彻尾的羞辱。
　　他不仅要抢她的饭碗，还要把她的尊严踩进泥里，让她承认离开了他周宇，她林晚晴就是个废物。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突然，她笑了。
　　不是那种被气疯的笑，而是一种看傻子的冷笑。
　　“周宇，你刚才说，你找代工厂分析了我的成分表？”
　　“当然。”周宇皱眉，不喜欢她这种反应。
　　“那你的代工厂有没有告诉你，我的配方里，为什么会有微量的碳酸氢钠残留？”林晚晴拿起桌上的那瓶“晨星”，在手里晃了晃。
　　周宇愣了一下：“那是调节PH值的，有什么稀奇？”
　　“看来你的代工厂也只是个半吊子。”
　　林晚晴将那瓶修护霜扔回周宇怀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的洋甘菊和积雪草，用的是独特的‘酶解破壁’工艺。为了保持活性，我建立了一个极不稳定的酸性微环境，靠那个特定的PH值平衡点来锁住活性物。而这种平衡，极度依赖工艺顺序。”
　　她看着周宇逐渐僵硬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只是照着成分表一锅乱炖，为了模仿那个味道和质地，加了大量的合成酯和增稠剂。”
　　“你什么意思？”周宇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意思就是……”林晚晴看了看手表，“这种工业勾兑出来的垃圾，也就是现在看着光鲜。只要超过72小时，里面的活性物就会和增稠剂发生反应。不出三天，这瓶东西就会油水分离，变成一瓶上面漂着油、下面沉着渣的泔水。”
　　周宇猛地站起来：“你吓唬我？这可是正规大厂出的货！”
　　“是不是吓唬你，三天后就知道了。”
　　林晚晴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周宇，你以为你有钱、有厂就能赢？化学不会骗人，但你会。”
　　“这批货你铺得越多，死得就越快。我等着看你怎么收场。”
　　说完，林晚晴转身就走，没再看那辆宝马一眼。
　　此时此刻，她虽然背影潇洒，但手心里全是汗。
　　其实她是在赌。
　　赌那家代工厂为了赶工期压缩成本，没有做由于她工艺特殊而必须做的“加速稳定性测试”。
　　如果他们做了，那她就真的完了。
　　但如果他们像周宇一样傲慢、急功近利……
　　那这就是一场绝地反杀。
　　……
　　三天后。
　　“晨星生物”的官博刚刚发布了一条庆祝销量破千的喜报，评论区突然出现了一条不一样的声音。
　　【什么鬼？我买的面膜怎么变成水了？一打开全是油！】
　　紧接着，像瘟疫爆发一样，类似的评论瞬间淹没了评论区。
　　【避雷！晨星面膜买回来三天就变质了！】
　　【这什么破烂玩意？涂在脸上像猪油一样，根本不吸收！】
　　【退钱！果然便宜没好货，还是晚星姐姐的靠谱！】
　　而在“聚光盒子”的店里。
　　林晚晴站在柜台前，看着那几个曾经退单、现在又灰溜溜跑回来的老顾客。
　　她没有嘲讽，也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从那个虽然不精美、但每一瓶都极其稳定的琥珀色瓶子里，挖出一勺晶莹剔透的面霜。
　　“真正的技术，是偷不走的。”
　　她对自己说，也对这个残酷的市场说。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周宇。
　　但这一次，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号码，而是发来的一条气急败坏的短信：
　　【林晚晴！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批货是不是你找人动了手脚？！】
　　林晚晴看着屏幕，手指轻点，回复了三个字：
　　【学费（微笑）。】
　　但这只是第一回合。
　　林晚晴知道，周宇不会善罢甘休。这批货坏了，他还有钱，还能再生产。
　　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她不能只靠对手犯错。
　　她需要更强的护城河。
　　比如……正式注册公司，以及，一款真正无法被复刻的“王炸”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