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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见伊人   “妹妹 ...

  •   “妹妹,妹妹——”
      李鱼正在梦里吃着蟹肉饺子,还没喂到嘴里,就有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嘴,蟹肉饺子就这么眼睁睁的飞走了。
      李鱼气急,明明不用上班怎么还有讨厌鬼扰人清梦!!
      李鱼被摇晃着起来,拍掉身上捉弄的手,“别闹我,我再睡会儿。”
      “妹妹,怎么近日能吃能睡的,我带了人来,妹妹快起了吧。”
      谁?李鱼倏地坐起来。
      李修安坐在帘子外头,屏风外面果然还有个人影。
      这样的讨厌鬼居然有两个!!怎么会有人这么没边界感!小孩子也是有隐私权的!!
      “哥哥先去外头吧,我这就起来了。”李鱼撇了撇嘴,无奈地说道。李修安就罢了,不能再外人面前丢脸。
      侍人帮她穿了衣服,领了她出去,被李修安一把子抱了起来。
      “这是我书塾的同窗,近日都在咱家里念书。你叫衡哥哥就好。”
      这位小哥还真是讨……人喜欢。李鱼看着眼前的小帅哥,剑眉星目,气质卓绝,比哥哥们长得还俊秀些。
      别乱想,大家都是小孩,这人眼看着最多八岁,李鱼还没那么不道德。只是李鱼恰巧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又有一颗爱护美的心。
      她仗着自己小孩的样子壮胆,忍不住要伸出手摸他的脸。
      李修安大笑:“谢衡你看,我妹妹可喜欢你呢。”
      这是谢衡!李鱼小手一顿,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她想了想他五分之一的样子,讪讪地收回了手,又埋到李修安的怀里,岔开了话题。
      “哥哥,昨天说要带我吃好吃的呢。”
      李修安刮了刮她的鼻头,说道:“馋猫,走吧。谢衡跟我们一路,去兰芳园吃。”
      马车里,李鱼陆陆续续地偷瞄了几眼谢衡。
      谢衡现在应该还不是哑巴,不过见面除了点头也没见他跟自己说过一句话,看来是个内向的小孩。
      “衡哥哥,你喜欢吃什么?”李鱼奶声奶气的,还向他那边挪了挪。
      “你当人人都像你一样贪吃呢,你看谢衡瘦的,你看你圆的。一会可别从人家那抢吃的。”
      “哥哥你说什么呢。”
      李鱼鼓了鼓脸皮,气的就要去扯李修安的头发,却反被李修安禁锢在怀里掐住了脸。
      总有这种哥哥,明明妹控的不得了,但是就喜欢逗自家妹妹。李鱼打定主意非得哪天哭给他看,可不能助长他这种不良习惯,不过不是现在。
      谢衡被这两兄妹的样子逗到了,勾了勾嘴角,“无碍的,修安兄。县主年幼正是贪嘴的年纪,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弱不禁风。”
      声音真好听,不愧有那么多书迷为他平反。李鱼从亲哥怀里努力露出了颗头,“衡哥哥,救我。”
      “什么,跟大哥比我更亲就算了,跟谢衡第一次见也往人家怀里钻,二哥要吃醋了。”
      李鱼有点没眼看他,把自己当小猫小狗一样狠狠吸住的人居然有脸装无辜。不过到底还是有血缘关系的,李鱼还是由李修安抱进了包厢。
      一盘软酪,一盘白玉霜方糕,一盘玉露团,一只香酥鸭,还有三碗汤圆。
      ”昨天是冬至,听说衡兄没吃上汤圆,今天正好吃一些讨个彩头。”
      李鱼顿住了,居然是冬至了,冬至后一周可就是谢衡坠湖的日子。
      “哥哥真的冬至?可是我昨天也没有吃汤圆。”
      “可不是,你吃了杏酪粥就挨着我睡了,哪里吃的上,今天不是补给你了。”
      自己睡过了没吃上,谢衡为什么也没吃上?李鱼苦思冥想,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难道谢衡已经处境艰难了?
      “衡哥哥,你为什么也没吃上?你也睡过去了吗?”
      李修安上来堵李鱼的嘴:“童言无忌,衡兄见谅。”
      “没事,本也没什么。爹爹昨日打猎受了伤,家宴铺张,就算了。”
      英国公因伤未出席启元宴,所以让谢衡作为世子代表出席,谢衡落单才会在宫宴上被人暗害,现实生活果然是补足了很多剧本漏洞。
      李鱼看着谢衡又多了些怜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足够的本事,能不能让他免受残疾之苦。
      她把香酥鸭往谢衡面前推了推,“衡哥哥,今日多吃些吧,多吃才能长命百岁。”
      “好,县主也多吃。我们都要长命百岁。”
      谢衡笑的开怀,只当她小孩子逻辑有趣,他不会知道李鱼的忧思以及李鱼此刻想守住春风的希冀。
      都是贵族出身,两个男人细嚼慢咽的还没李鱼吃的快,两盏茶过去了,二人才漱了口擦拭收尾。
      李鱼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抓了块软酪,状似无意地问:“哥哥,你们下午去哪儿?”
      “下午衡兄和我们一起回府,送你去午睡,然后我们就去静竹苑上课了。”
      李鱼一口把软酪吞了下去,看着李修安,“哥哥,我不可以去吗?我已经睡够了。”
      李修安惊道:“你才三岁,上什么书塾,而且你是女孩,要去也是去女学的。”
      “哥哥,我不要一个人,我想和你在一处嘛。”李鱼使出了她的撒娇绝技,扯着李修安的衣袖往他边上蹭。
      “衡兄还在呢,你这像什么样子。不好意思衡兄,舍妹年纪还小。”李修安提起衣袖把李鱼遮了个严实,虽然致歉却语气宠溺。
      谢衡抿了抿茶放下,“书塾本就是王府所设,县主要去,跟夫子说一句,设个小案未尝不可。县主还未到男女大防的年纪,去玩一玩倒也无碍。”
      李鱼见有人帮忙,在李修安怀里,猛猛拽了拽他的玉带。
      李修安赶忙按住她,“好了,今天全是你的帮手,拗不过你,我带你去,回去我要是讨了打,妹妹可得护我一护。”
      李鱼从他怀中钻出,咧着嘴扯出一个自以为很可爱的笑容,“我肯定是要保护哥哥的。”
      李鱼已经摸清了自己的家庭地位,了然自己放肆些最多被说教两句。李修安嘛,最多被轻轻打两下吧。
      乘车回府,李修安在门房处召来一个小厮:“知会母亲一声,下午我带阿妤去书塾了,让母亲安心。”随后抱着李鱼同谢衡一起移步静竹苑。
      静竹苑,苑如其名。简直是竹林里辟出了一个院落,小桥流水,曲水流觞,青竹绕水。
      夫子头发花白,手不释卷,很符合教书匠的刻板印象,看着就学识渊博。
      恭亲王府设的书塾,夫子请的是已经告老还乡的崔太傅,因为和长公主有些私交,才同意返京授课。
      李鱼躲在李修安身后,等着他们跟夫子交涉,时不时露出自己的头偷偷望一望夫子的神情。
      “县主既然求学心切,就留下吧。不过县主年幼,应当不知晓课堂规矩。”
      不懂课堂规矩?李鱼十分不服气:本人可是历经九年义务教育以及高等教育的待毕业大学生。
      “不如还是挑一位同桌伴学。”
      李鱼瞬间两眼放光,不懂不懂,需要需要。接近谢衡,了解谢衡,拯救谢衡,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书塾内除了李鱼的两位哥哥,就只有谢衡和鲁国公家的庶长子吴岱。
      “我选——”
      李修安超自信搭上李鱼的头,“我妹妹自然跟我一起!”
      李鱼人傻了,看了看第一排盯着她的大哥,又看了看上边摸她头的二哥,最后看了看左边已经落座的谢衡,内心挣扎了一番,终于闭着眼一跺脚喊了出来:“我选夫子!”
      选谁都不好,亲哥这里有两位,想选的谢衡在李修安那么一句话下,再选已经不合适了,吴岱嘛,没交集。
      唉,就是坐老师边上的命。
      侍人搬了小案放在夫子边上,四位公子哥大概没料到一个三岁孩童能主动提出坐夫子旁边,都难掩笑意。
      笑吧都笑吧,这书谁念谁知道,边上的学的才专心。
      不过李鱼知道,崔太傅教的很好,这四个人十余年后都将是学富五车,于国于民有所作为的好官。
      夫子今日讲的王氏变法,王氏在北梁推行变法,大刀阔斧,一年之内,颁布惠民政策百余条,但真正施行不过十余条。最后王氏死绝,变法失败。
      夫子讲了两刻钟王氏推行有效的法令,而后团座摇椅上,拿起手炉,“各位不妨就变法守旧辩一辩,若是你们,你们当如何?”
      李修安站起,“若是我,变法自然还是要变的,王氏失败,那是王氏无能,不代表变法无效。”
      李修安顿了顿。
      “古有商秦变法,已有成功先例,商秦强盛,百姓富足,只要手段凌厉,态度坚定,何愁不能推行?左摇右摆,不能上下一心,变法自然成功不了。”
      夫子点了点头,指了指右侧的吴岱,“你说。”
      吴岱道:“我应为守旧派,法理千古传承,变法焉知不是另一种劳民伤财,传承自有其理,朝令夕改百姓也难以接受。”
      夫子了然,又看了看第一排,“你说。”
      李实邬道:“我支持变法。法,非开天辟地即生,而是立国成家方存。若无先人立法,又何来后人续用?然天地之道,变幻莫测,断没有只取一家之理。我辈之于先人为后人,之于后人则为先人,存此一世,怎可碌碌守旧蹉跎一生。”
      夫子又瞧了一眼左边,“谢衡你说说。”
      谢衡站起,“学生以为,应当变法但需顺应时势。时移世易方需变法,若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守旧未尝不可。若战火四起,民不聊生,不改不变才是罪过。”
      李鱼听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四个都是国家的好苗子,她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看着十分欣慰。
      可能是笑的有点忘形了,一抬头竟然跟崔夫子对上眼了。
      救命救命,上课不要抬头定律。
      夫子陡然站起,走到她身前的小案边,“县主也听了一堂课,不如也来分享一下有什么收获。”
      拜托她只有三岁,这也要点起来答题?话刚刚说的顺畅的年纪,得答又不能太超脱年纪,这也太难了吧。
      李鱼站起来求救似的望了望两位哥哥。
      “妹妹你随意说说就好,自家院子里无碍的。”李修安出声鼓励道。
      李实邬也向她点了点头。
      李鱼:“……”拜托,她哪里是需要鼓励的样子?血脉羁绊果然还是有点浅了。
      李鱼骑虎难下,思考了片刻,“我觉得——我不喜欢变法。”
      她哭丧个脸,说道:“变法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那个王氏死绝了。那个商秦也死了。不仅自己死还要累及家人,我不喜欢。”
      她顿了顿:“可是我喜欢哥哥,哥哥们都要变法,家人是一体的,变法这么危险,路一定很难走,我要和他们在一起。”
      “我没什么大志向,也没什么大智慧。支持变法可能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我可以把喜欢的杏仁酪都分给他们吃,这样他们就会多幸福一点。幸福的人才不会留有遗憾,即便不能长命百岁,即便只有几载光阴……”
      “可是县主没有杏仁酪了,被罚的时候会有遗憾吗?”
      “哥哥们不遗憾,我就不遗憾。”
      李鱼尽量从孩童的视角措辞,但没想过自己也要答,所以没什么防备,都是肺腑之言。
      李鱼渴望家人,重生前家人疼爱弟弟没什么时间管她,但在弟弟出生前她也有过温馨的亲子时光。更因有过,她才更渴望。现在她成为李妤,不论大哥二哥还是爹爹娘亲,她能感受到他们都是真心的疼爱她。她何其有幸,得以重来,何其有幸,成为李妤。
      李鱼说的有点伤感,末了长舒一口气,说完就坐下了。
      夫子摸了摸她的头,“县主没有白上这一堂课,老夫很欣慰。若县主还想旁听,老夫很欢迎。”
      李鱼听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真的?那夫子可否跟母亲说一句,让她回头别斥责我,今天是我缠着二哥哥来的,下了课都不敢回呢。”
      说完,书塾内笑声此起彼伏。莫说四位公子哥,周边的小厮都笑的合不拢嘴。
      李鱼有些窘迫。
      夫子也捋着胡子仰天大笑,“好好好,回头我去同你母亲说。今天的课到此结束,你跟哥哥放心去吧。”
      夫子先带着侍读去了。
      剩下的四个哥都围了过来看她,放佛看什么新奇玩意。
      李修安首当其冲掐了掐她的脸,说道:“平日里真没白疼你。”
      李实邬把她抱了起来,“妹妹放心,家底殷实,杏仁酪不必节约,不过不可多食,对身体不好。”
      李鱼腹诽:大哥果然还是个老古董,铁铁理工男性格,不过古古的让人很安心。
      李鱼被夸的有点飘飘然,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小小夫子拿下,又离成功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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