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社畜的我竟穿回闪闪发光的高中时代》砚镝

10、厉鬼 “再之

　　“再之后，她就选择了轻生，是么？”
　　前璟注意到繁桦放下日记本之后的脸色并不好看，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嗯，毕竟笔记本之后没有内容了，最后的日期也就是她跳楼的当天。”
　　然而出乎他意料，繁桦语气听上去毫无波澜，冷静到几乎有些无情。
　　前璟眸色黯淡几分，却仍旧维持着面上的和蔼关切。
　　他听见繁桦冷淡的声音继续说着：
　　“但是这么看来，这本日记里并没有什么线索指向某种‘遗物’啊？”
　　繁桦来回翻了几遍，从前往后又从后往前，9月1日那短短的一句话之后是清一色的白。
　　“我试试？”
　　前璟从他手中接过日记本，微黄的护眼纸第四次被翻开。
　　然而就是这一次，繁桦眼尖地捕捉到日记本最后一页缓缓洇出一行红色小字。
　　“等等，这是什么？”
　　将要落下的纸页被细长手指拦截，繁桦轻声念出刚刚浮现不久的红色字迹。
　　“旭日东升，霞光满天。
　　直挂云帆，遥济沧海。
　　青鸟丁香，长书何诉。
　　故人不见，入我梦来。”
　　“这是……诗吗？”前璟好奇发问，“是线索？”
　　繁桦不置可否，将短句看了又看。
　　这些话不难懂，但它们兀地神秘兮兮浮现在此，肯定有不寻常的缘由。
　　话说这个世界的怪物真是对“4”这个数字情有独钟，从4开始循环，从4开始重置，自己刚刚明明翻了一遍又一遍，偏巧是地4次线索才在前璟手里浮现。
　　繁桦颇为无语。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这肯定是线索，指向着下一个重要的东西，否则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繁桦将短句里的词语一一记下。
　　“前四句，说的是志向，意象选了旭日和霞光，而后四句，讲的是相思，选的景物又成了丁香和青鸟。”
　　“它们代表了什么？”前璟问。
　　“我猜……会不会是在告诉我们，我们想要找的东西，就在有’旭日、朝霞’还有‘青鸟与丁香’的地方？”
　　“那会是什么地方？”
　　繁桦陷入沉思，显然他也不知道。
　　“这个‘世界’非同寻常，我们能活动的范围，也仅限于这一片区域对吧？”
　　他向前璟求证，这是他前不久忽然萌发出的一个猜测，起因是某节课上他发呆远眺，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学校围墙之外的任何一幢建筑。
　　最初他还以为是起了雾，可日日如此，哪怕是晴天太阳当空照，远处也像是蒙着尘。
　　“是的，不解决掉所有怨物，我们绝无可能出学校大门。”
　　如此，那至少能把范围缩小到学校之内了。
　　可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该去哪里找这样的地方？
　　繁桦垂眸再次于脑中分析起那些意象，刚巧此时一阵风从未关严的门缝里溜进来，吹拂过浅灰色暗纹的窗帘。
　　窗帘。
　　繁桦抬起头，灵光乍现，伸手一把将窗帘拉开，露出隐藏在帘幕之后的凄迷夜色。
　　“怎么了？”前璟被他猛然间的举动吓得一惊，还没来得及问出缘由，又见繁桦一屁股坐在了江于青的位置上。
　　“喂！你……”
　　“嘘，别吵！”
　　繁桦借路灯微弱的光线仔细凝望，眯着眼睛一一看过窗外树影。
　　“江于青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何希，另一个就是杨佳雨。前者休学，后者在高二下学期期中和她翻了脸，她在班上没人说话，没人玩，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
　　繁桦道。
　　“她一个人的时候会干什么？写题，看书，累了就看看窗外放空大脑，放着放着，也必然会由窗外景色引发某些联想。“
　　“你的意思是，”前璟了然，“她所写的地点，就在她目之所及的地方，也就是她坐在这里时所能看到的某处？”
　　繁桦“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旭日东升’，那便是能看见太阳，‘青鸟丁香’，那便是有鸟，有丁香花，即便不是丁香，也肯定是某棵有鸟栖息过的树。”
　　江于青和杨佳雨闹掰是在五月多，彼时正处初夏。北半球夏天，日出东北日落西北，于是繁桦推测江于青所见的是一棵屹立在东北方向的树。
　　东北方向，当繁桦目光落去时，恰好云散月出，惊起几只鸟雀，扑簌簌地从枝头飞起，发出哀鸣。
　　“找到了。”
　　繁桦隐隐欣喜，转头问前璟还剩下多少时间，够不够他们去那棵树下找江于青的遗物。
　　“真可惜，现在已经三点二十了。”
　　前璟指指腕上手表，示意今夜已经到了要结束的时刻。
　　“这么快？”繁桦总觉得时间还没过去多久，不禁怀疑，“这表是好的坏的？”
　　“当然是好的，”前璟失笑，见他不信又掏出手机，“就快两分钟。”
　　锁屏上的时间是3:22。
　　繁桦只得作罢，前璟却说等中午再来找也不迟。
　　“不过我好奇，你怎么知道江于青在那之后没人陪着、只能孤零零地自己坐在这里？”
　　“你认识她吗？”
　　繁桦打开手机相册让前璟自己接过去看。
　　他调开的是一张□□空间截屏，发帖人是“w市二江中学校园墙”。
　　“投稿：2034
　　匿名
　　高三10班杨佳雨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禽兽不如，带头霸凌造谣同学致人抑郁轻生还装无辜。
　　你们就继续当她的小跟班吧，谁哪天惹她不高兴了就是和江于青一样的下场，被污蔑得身败名裂，不仅荣誉被剥夺，还被人刻意造和小混混的黄谣。
　　……
　　江于青整天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不敢说话不敢动，某些人非把她逼上绝路……
　　你们就等着遭报应吧！”
　　前璟挑了挑眉，将手机还给繁桦，问：
　　“这么歹毒，是谁发的？”
　　“十班的同学吧，看起来和杨佳雨有过节，这些诅咒的话带上点主观情感也无可厚非，不过还是能当作重要的线索。”
　　“这个帖子里还提到‘小混混’，‘小混混’是谁？”
　　“我猜是林俊飞，江于青凭空多出的那位‘前男友’吧。”
　　繁桦将日记本带离十班教室，把门锁恢复至来时的原状。
　　“这篇帖子后来被撤了，幸好我提前截了下来。”
　　“江于青被霸凌，始作俑者却在众人心中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无辜受害者’的形象，把其他人当枪使，教唆他们替自己‘复仇’，”前璟道，“但是霸凌行为长达半个多学期，在这期间难道就没人帮江于青说话吗？这篇帖子为什么现在才马后炮地被人发出来？”
　　“或许是杨佳雨在班上一呼百应，没有人敢‘忤逆’她吧。”
　　繁桦声音冷然，像是自嘲。
　　“学习好，长得也漂亮，这样的学生不论是在同学还是老师眼中都是个完美的存在，她的小团体唯她马首是瞻，班上的其他人也只能随波逐流，哪怕其中有人知道事情真相也只能憋回去闭上嘴，因为他们都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江于青。”
　　“长此以往，缄默者也会成为霸凌行为的帮凶，与施暴者一起压垮她。”
　　前璟跟在繁桦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很久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进了寝室楼，繁桦准备推门回寝，才听到前璟轻缓的低语：
　　“你觉得，江于青变成怨物之后，会想报复杨佳雨他们吗？”
　　繁桦推门的手顿了一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会吧。”
　　楼道昏暗，前璟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清繁桦的表情。
　　“如果我是江于青，肯定化作厉鬼，将欺负我的那些人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