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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不停咽下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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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城落抬眼看向还在洗衣服的范苒,淡淡开口推脱:“你问他吧。”
银城落像是忽然想起要紧事,陡然出声:“不行!”
声音洪亮,就连在卫生间洗衣的范苒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搓洗衣物的手骤然一顿,满心疑惑地转头望过来。
“没事,你继续洗你的。”银城落看他一眼连忙开口示意。
范苒听见不管自己的事,便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安静清洗着银城落换下的衣物。
见人重新埋头忙碌,银城落伸手拽住瞿明恩的衣袖,顺势一百八十度转身,两人齐齐背对着范苒。
银城落凑到瞿明恩耳边,压低声音低语:“我还要再多住几天,你先让外面的人都回去,车开走。”
瞿明恩闻言侧目,瞥了一眼还在卖力洗衣的范苒,眉头微蹙,满是不解:“你搞什么名堂,哪有人主动要求延期住院的?”
“我……我还没跟他说我可以出院的事。”
这边范苒洗净衣物,直起身用微凉的湿手轻轻捶打着酸涩酸痛的腰背,抬眼瞥见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神色神秘。
他也懒得费心揣测,趁着外头天气晴好,独自一人拿着一大盆衣服,转身走向小阳台晾晒衣服去了。
“原来他啥也不知道啊,难怪都快出院了,还在忙前忙后给你洗衣服。”
瞿明恩看清缘由,望着银城落略显窘迫的神情,顿时起了打趣的心思,慢悠悠开口:“瞒着他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最近刚出了一款限量名表,全国只有四块,我心仪许久了。”
话音瞬间落下,他故意眨了眨眼,学着旁人撒娇的模样,顺势挽住银城落的胳膊,语气故作娇软:“银哥哥,你就帮我弄一块好不好,就一块而已。”
“怎么样亲爱的,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银城落听得浑身泛起不适,强忍着心底的别扭,抬手轻轻拨开他的手,淡淡应声:“成交。”
瞿明恩半点不在意他疏离的态度,笑意盈盈地抬眼,身子微微凑近银城落身侧,借着这个角度,特意朝着阳台方向的范苒俏皮眨了下眼来了个wink。
落在范苒的视线里,两人姿态亲昵,俨然像是相拥在一起。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下意识迅速低下头躲避,匆匆避开目光快步离开。
瞿明恩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玩味淡去大半,心底生出几分落空。
他原本以为,范苒还会像从前那般,眼睛气哄哄地瞪着自己,小麦色的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羞红,但这一次他没有。
他神色平静,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开,仿佛方才那一幕丝毫影响不到自己的半分情绪。
这般模样,反倒让瞿明恩生出一种错觉,好似对方心里已然默许,你们如何相处都无所谓,他自行避开就是了。
好一个无所谓的气概。
病房内暖气充足,方才两人骤然贴近,彼此身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悄然交织相融。同类信息素天生相斥,气息冲撞间格外违和,银城落当即蹙眉,接连后退三步,刻意拉开距离。
开口道:“离我远点,气味难闻死了,你几天没洗澡了。”
瞿明恩顿时哭笑不得:“你这话可就过分了,我今早才刚洗完澡来见你的。”
二人自幼相识,瞿明恩本该早就习惯银城落这般低情商的性子,可对方张口就伤人,言语刻薄得如同一颗毒苹果,依旧让人无奈,不习惯。
他心底暗自感慨,实在佩服方才落寞离去的范苒。这嘴硬心冷、嘴里说出来的话跟刺一样,究竟哪里值得倾心偏爱,还能心甘情愿默默付出,任劳任怨守在身旁。
一念至此,瞿明恩不由得有些可怜范苒了。
——
两人又聊了一会,瞿明恩准备再说几句动身离开时,远远看见范苒独自弯腰站立在阳台角落失神不动,也没有上前打扰。
范苒自己也理不清心头纷乱的情绪,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两人亲昵贴近的画面。
阳台本就狭小刚好是“通风口”,此刻挂满了银城落刚洗完的衣物,清淡的洗衣液香气扑面而来还带着一些潮湿。这本是他最喜欢的洗衣液味道,可如今萦绕鼻尖,却只觉得很难闻刺鼻,心底翻涌着阵阵反胃之感。
范苒将这突如其来的生理不适,全都归咎于这几天休息不足导致的,强行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异样心绪。
他死死压下喉间翻涌的反胃,眼见那两人依旧站在原处都没有走开,当即抬手紧紧捂住口鼻,拼尽全力克制着涌上喉头的不适感。
他强忍着呕吐感,在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发现两人还在。他只好抬手死死捂住口鼻,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吐出来会很脏,银城落肯定会想方设法让他重新洗干净这些衣服。不能吐,不能吐、忍住……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嘴里也不停咽下嘴里分泌的津液。
这几天天天手洗衣服,他的手掌开始变得格外粗糙,布满了裂开的细小伤口,方才忙活这些,他都是强撑着忍过来的。
范苒说不清自己最近到底怎么了,先是得知银城落以后一定会标记别的Omega,再之后就是夜夜被噩梦缠身,梦里也常常出现银城落的身影。
那些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渐渐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梦里的他被囚禁在家里,日复一日给家里的主人洗衣做饭,就连最基本的上厕所,都要得到对方的允许才可以,甚至他房间的卫生间都没有门,是完全敞开的。
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正经历的吗?所以这是梦还是现实,范苒实在是分不清。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渐渐缺氧支撑不住,直倒了下去,手拍在地上。脸上的巴掌印迟迟褪不去,等到他被人发现时,瞿明恩已经离开很久。
——
银城落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范苒。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疲惫倦态,右脸颊还清晰印着四道指印。
“……不用担心,只是短暂缺氧,休息一会儿就能醒。”医生将手电筒收回口袋,抬头看向银城落说道。
银城落垂着眼,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床上的人,情绪完全看不出来。
医生悄悄看了他一眼,转身带上门离开。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过分。
银城落自己也说不清心里在想什么,先是盯着范苒浓重的眼下眼袋发呆,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茧子。
他回想起的这几天,这几天里他确实太过自私,从头到尾只考虑自己的感受。
只贪恋那种安稳的氛围。为了看到那些场景自己每天都在让范苒给自己洗四五次衣服,硬生生把他的手泡得粗糙不堪,密密麻麻全是浸水裂开的口子。
换做以前受了委屈,范苒多多少少都会闹点小脾气。
可这几天的他任劳任怨,安安静静承受一切,没有半点情绪,也从不会和自己商量半句,事到如今银城落也是才发现。
他为什么……
——梦里
范苒在一片漆黑中睁开双眼,四周黑压压的,看不到半点别的色彩。
他心里不由得发慌,刚想起身离开,却发觉四肢被牢牢捆在床上。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四肢摊开,整个人呈大字型被绑着。
梦境里的场面太过惊悚,范苒心里惴惴不安,当即奋力挣扎起来。
铁链把四肢锁得死死的,好在他是Beta,力气不算小。房间安静得诡异,四下里只听得铁链哐哐作响。
范苒折腾了许久,锁链始终没有半点松动,反倒把自己累得浑身冒汗。
他只好暂时停下动作,望着黑漆漆的屋子漫无目的地出神,忽然瞥见暗处亮起一点红色光点。
还没等他琢磨清楚,死寂的空间里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
周遭太过静谧,开锁的动静听得格外清晰。
范苒下意识心头一紧。
房门被推开,一缕光线穿透黑暗照了进来。刺眼的光亮晃得他只能半眯着眼。
门开在身侧右边,范苒转头望向门外的人影,光线太过晃眼,他只能单眼打量。
那人一步步走近,样貌渐渐清晰。看清对方身着白大褂、手中握着针管的模样时,范苒心底瞬间被恐惧填满。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范苒拼命想要往后躲闪,却忘了四肢早已被束缚,动弹不得,如同菜板上任人宰割的一条鱼。
“我求求你了。”
那个人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哀求,上前毫不客气的掰开他的胳膊,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好似练习了好多遍。
见状范苒拼尽全力挣扎,心底还抱着一丝能逃出去的念想。
见他反抗得格外激烈,对方直接用膝盖抵住他的手臂。骨骼相撞传来痛感,范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冰凉的触感划过胳膊,他依旧不停扭动身体,用全身力气反抗。
慌乱间,他瞥见门框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面无表情地伫立着,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如同雕塑一般,静静看着狼狈不堪的自己。
二人目光骤然对上。
范苒望向对方,银城落眼神像往常一样依旧冷淡,看不出丝毫情绪。
两人对视不过短短一秒,对方率先移开视线,低头看向脚下。
倘若不是这个低头的动作,范苒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个很逼真的石像。
范苒几乎是妥协的,他再没有力气挣扎,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看向光亮出,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喉咙也像是被封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响。
直到胳膊上传来剧烈的痛感,他才猛地从噩梦之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