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 章 可是他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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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街离医院不远，就在住院部后面，范苒没走几分钟，便融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人挤人的热闹场面，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上一次还是过年的时候，妈妈牵着他在街上买新衣服。
范苒原本也该和旁人一样普通平凡，可此刻走在人群里，却格格不入，气质全然不同。
这些年银城落把他照顾得极好，什么都想着给他买。起初范苒还会推辞，可银城落总一副不要就直接丢掉的态度。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执拗拒绝，慢慢习惯了顺从。日子久了，偶尔甚至会主动开口，向银城落讨要东西。
——
环境最能磨人也最能改变人。
街上的大爷大妈都格外热情。
原本出门时还心事沉沉、面色淡淡的范苒，逛完一圈下来，嘴角竟不自觉弯起，临走时还笑着和摊位老板娘挥手道别。
他买了满满好几样年货，左右手各提着沉甸甸的大袋子，吃的、喝的、春联福字、小摆件样样齐全。
范苒提着东西往医院走，许是被街上热闹的烟火气和和善的路人感染，这一路上心境舒展了不少，心头的郁结也淡了几分，就连脚步也很轻快。
病房原本安安静静，先是忽然传来推门的声响紧接着是很开朗的声音：“我回来了。”
银城落闻声，下意识抬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望向门口。
下一秒，范苒两手拎着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出现在他视线里。
银城落却又立刻敛了目光，重新落回手里的书页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袋子太多，塑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范苒走到一旁沙发边低头认真整理，全然没察觉自己身后的银城落正时不时悄悄抬眼，默默望着他的身影。
嘴里时不时还小声哼着轻快的调子来。
银城落还要在医院留院观察几天才能出院，这几日里，一直都是范苒寸步不离地照顾他。自始至终，范苒都没有开口问过一句那场比赛的结果如何。
这让他琢磨不透，这是关心自己呢，还是不在意自己。
直到出院这天，范苒在一旁帮他叠衣物、收拾生活用品。
他垂着眼认真叠衣服，银城落坐在沙发上，捧着书，目光一会落在书上，一会落在范苒身上，心不在焉的。
范苒叠衣服的动作又快又整齐，棱角方正，这都是小时候在托儿所练出来的习惯。
那地方根本算不上正经托儿所，于他而言，更像是一座冰冷压抑的牢笼。
年少时的范苒带着一身的大毛病，在里面不知挨过多少次打，多少次骂，饿过多少顿饭，被关进狗窝禁闭过多少回，才一点点磨掉性子，被迫改掉所有坏毛病。
久而久之，他被硬生生驯得温顺、听话、又格外胆小。本以为这样安分守己，就能不再受欺负，可现实恰恰相反，他们反倒变本加厉地刁难。
也正因如此，范苒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迎来了自己性格里的第二次蜕变。
他第一次鼓起莫大的勇气，学着反抗那些无端的欺凌。
论力气，他远比不上那些成年人，好在身形灵活、心思机敏，总能躲开伤害。
渐渐的那些人也不管他，不管他饭吃，在那里可以说五天饿四顿的程度。
好在范苒性格固执，没有服软。到最后，他只是被那里的人当成反面教材，当着所有孩子的面警示：千万别学范苒这样，看他这副样子，长大注定只能被男人艹才能讨好生命。
那时年纪尚小，同伴们只当那是难听的脏话，听不懂艹是个龌龊的意思。
范苒当时也懵懂，只一心想着，只要不挨打，怎样都无所谓。
等到终于逃离了那片地狱般的日子，他本以为往后依旧是无尽的灰暗，可命运却给了他意想不到的温柔。
银城落就像一束突如其来的光，早早住进了范苒的心底。
银城落亮的如阳光一般，稳稳照耀着他，照亮着范苒一步步往前走。
Alpha的信息素疗愈本就高效的很，银城落其实早就痊愈了，身子早就恢复得能走能跳，屁点事儿都没有。
可他偏偏就乐意在喜欢的人面前刻意装柔弱。偏偏范苒又心思软、格外心疼他，于是收拾衣物、洗衣整理这类家务小事，全都自然而然落在了范苒一个人身上。
每次看着范苒低头替自己清洗贴身衣物，银城落心底总会莫名漾出一种安稳暖意，像极了旁人口中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光景。他打心底贪恋这种氛围。
也正因贪恋这份画面，他总是有意无意找借口，三天两头让范苒替自己洗衣物。
银城落看得舒心惬意，范苒心里却悄悄嘀咕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实在觉得奇怪：明明是待在病房出来不出门的病人，怎么会有那么多要换洗衣服？
连日下来范苒天天泡水搓洗，他的手被浸得干涩紧绷，裂开了好几道细小的口子。好在他皮糙肉厚，这点酸涩刺痛，还不至于让他很难受。
等银城落出院这天，瞿明恩也跟着过来接他，径直走进了一间VIP病房。
他进来没有半点把自己当外人，东瞧瞧西望望，随口问道：“你这儿怎么这么安静？家里那些下人呢？”
……
那些下人早就被银城落拦着打发掉了。
银禹斌原本安排了不少人过来伺候，结果人还没到医院，就全被银城落拦下，一概不许过来。
这间VIP病房本就宽敞空旷，瞿明恩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一眼就看见范苒正坐在小板凳上，低头搓洗衣服。
这下他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连一个佣人都见不着，原来本该下人做的闲活，全都落到了范苒一个人身上。
“没开出来啊，你还挺会欺负人。”瞿明恩挑眉直言。
银城落一听就不乐意了，蹙起眉头辩解：“我哪有欺负……他、他是自愿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甚至都不敢和瞿明恩对视。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瞿明恩懒得跟他掰扯，转而道，“说正经的，你什么时候走？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银城落抬眼看向还在洗衣服的范苒，淡淡开口推脱：“你问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