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之术》白菜的鱼

3、于晓铃

　　第三章

　　“冤鬼？那是什么？”王铁军焦急地对着坐在门口正活动身体的谢九问。
　　折腾了一晚上，他还以为这个捉鬼师早已经把那个于晓铃灭了呢，没想到还没有。

　　“还能是什么，就是含冤而死的人死了就成了冤鬼呗。”谢九语气不爽，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战败，说出来当真觉得丢人。

　　“只有死的时候受了极大的冤屈的人，才会在成为鬼后炼就咒怨之气，这种鬼不轮回，不消失，只会一直揪着自己的冤屈不放。”
　　谢九解释着，而显然，那个女鬼于晓铃的冤屈就是王伟，但她还不知道那个于晓铃和王伟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鬼也有冤屈啊……”王伟说。
　　谢九无奈摇摇头起来，“人都有冤屈，鬼为什么不能有冤屈？你以为人和鬼又有什么多大的区别？”

　　“那个女鬼和你们认识，叫于晓铃对吧？跟我说说她是怎么死的？我倒是真的想知道她究竟是受了何种的冤屈，才会练就成这么大的咒怨之气。”

　　若是以前，谢九从不对那些鬼魂生前之事迹感兴趣。可如今明明是一个这么简单的女鬼，她不仅灭不掉她，而且还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咒怨之气，那可真的太好奇了，究竟是怎样大的冤屈才能练就成这种。

　　于晓铃的死因……王伟脸色又惨白了，他在床边正襟危坐，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得握紧。
　　王铁军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粗糙的皮肤皱了起来，看着很生气的样子。谢九靠在门框上，她看了看父子二人奇怪的模样，拍了拍手。

　　“喂，你们俩想什么呢？我让你告诉我那个于晓铃的死因，这样我才能对症下药，找到消灭她的办法。”
　　“这……”王铁军有些犹豫，突然，他看着谢九咧嘴笑了起来，“哎呀，办事先别急，你累了一晚上，肯定饿了，先吃饭吧啊，我去做饭，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王铁军都不给谢九说话的机会就自顾自离开了客厅去了厨房做饭，谢九想问王伟关于于晓铃的事，但那个没用的王伟一听到于晓铃的名字，就吓得直哆嗦，谢九根本问不出来任何有用的信息，索性也只能先吃完饭再说。

　　木头桌子边，三人围坐着吃饭，王铁军家清贫，饭菜做的很简单，炒土豆，炒青菜，还有一个野菜汤。
　　还好谢九也是个不挑食的，吃的也挺香。她吃的香，可父子二人却没有心思吃东西，王铁军心不在焉地夹菜，而王伟，真是从坐下开始就没有动过他的筷子。

　　谢九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用自己带的手帕擦了擦嘴。转头，看着王铁军。
　　“今天上午，问你们于晓玲的事，你们不肯跟我说，现在可以了吧？”

　　谢九又不是傻子，看这父子俩这么支支吾吾，犹豫不决不想跟她说的模样，她能猜到这个于晓铃肯定跟这两人有什么关系。可她不是有耐心的人，她不打算在溪宁沟呆多久，最多再待两天，所以两天之内谢九必须得把那个于晓铃给解决了。

　　“晓铃……”王伟喊了句于晓铃的名字，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悲伤的事情一般，抿着嘴巴，痛苦地低下头。
　　王铁军对着王伟冷哼一声，他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谢九。
　　“大师啊，我啊是真的特别想让你把这个女鬼赶紧灭掉，不要再让她缠着我们小伟。”

　　“嗯。”谢九不在乎的敷衍。
　　“唉，这件事其实说来丢人。”王铁军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桌面，“于晓铃的事情在我们村里不是什么稀奇事，相反我们村上的人都知道。事情，应该还得从好久以前说起才是……”

　　据王铁军所说，于晓铃生前和王伟谈过恋爱，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才18岁，因为被老师和家长得知早恋而被迫分手。深受打击的于晓铃受不了世人的指点和爱人的绝情而跳河自尽的。

　　王铁军三言两语就把那个于晓铃的死亡过程，原因和结局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谢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什么。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谢九抬眼，“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啦，千真万确，这件事情，我们整个溪宁沟的人都知道，唉，说出来也是丢人。”王铁军一说一个叹气，“那个于晓铃啊长得漂亮，你也应该看到她长什么样子，我们家小伟啊就是被她勾引迷惑了才会做出那么丢人的事情”
　　王伟听着自己父亲的话，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去。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谢九起身离开了王铁军家。
　　王铁军也没问她要去哪里只是淡然地收回视线，王伟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王铁军看了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冷哼一声，心里默默祈祷谢九可以尽快消灭于晓铃。

　　村尾。
　　谢九独自站在昨天晚上那条桥上面，底下溪水涓涓地流淌，她神色思索。
　　按照王铁军说的话来看，那于晓铃是自己自杀的，可是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自尽，那她为什么又有那么大的怨气呢。看她那天晚上那副样子，实在是不像自己死掉的。

　　可是如果她不是自己自杀的话，那这个村里的人为什么说的和王铁军一样呢。
　　刚才谢九来这里的路上也问了几个村民关于于晓铃的事情，刚开始有些人还觉得晦气，一点都不愿意谈论。直到后面她才找到一两个愿意说的村民，而他们说的都和王铁军所说的一模一样，就是于晓铃和王伟早恋，她被人指点受不了才自杀的。

　　“因为早恋被人指点而自杀啊，那那个王伟呢，他也是当事人啊，为什么他没有受影响？”
　　“那个年代，女孩稍微打扮得时髦一点都会成为谈资，更别说谈恋爱了。在早恋这种事情上，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受影响最大的都只会是女孩。”

　　“那后面怎么样了？于晓铃的死真的那么简单吗？”

　　从村尾的溪水边走到上游去，因为几乎都是上坡的路，谢九花费了大半个小时。白天她功力较弱，也不是消灭鬼魂的最好时机，所以她决定先找到于晓铃开导一番。

　　对于冤鬼，得改变策略，她只是老老实实的结了其心结才能灭掉她。
　　上游岸边，有一块巨大的醮石，谢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面的于晓铃，她身边还围着几个女鬼，那些鬼一感觉到谢九的气息都立马跑了，只有于晓铃一动不动地坐着。

　　她光着脚，依旧穿着那身红色衣裳，一手放在腹部，一手撑在后面的石头上，白皙的脚放进溪水里，嘴里哼着山歌:
　　妹妹啊，年轻的漂亮妹妹
　　她身上穿着红衣裳，对着你在甜甜笑啊
　　那个妹妹啊，当真是喜欢哥哥嘞
　　一见到哥哥你，我就脸红红哟
　　红红哟
　　……
　　“捉鬼师小姐，你又来了啊，昨天我们才见了，你怎么又迫不及待来见我啊。”
　　于晓铃倏地转头看着已经站在身后的谢九，她一如既往的面冷，站得笔挺，于晓铃轻笑一声，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对面山坡上的村民。

　　那是一片茶叶地，为了迎接春天让茶叶更好地生长，村民们都开始给茶田修剪，施肥。以前于晓铃也经常跟着父母在茶田里面修剪，在田地里面种农活，而现在，她看得见他们，他们却看不见她。

　　“我知道了。”谢九双手背在身后，走近一步，太阳从背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在于晓铃的旁边。
　　于晓铃低头看着那影子，又看了眼自己被太阳照了也依旧没有影子的地面。
　　“你知道什么了？”

　　她停下了在玩水的脚，轻轻问了一句，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谢九觉得她有些奇怪。

　　“知道——你的死因了。”

　　叮，于晓铃觉得自己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谢九，死去的人变成鬼，并不像人们口中所说的长的青面獠牙十分恐怖，相反，她们会保留生前的容颜，甚至比生前更加好看。

　　此刻的于晓铃就是这样，虽然脸色那么苍白，可她即使变成了鬼，也依旧美的不像话。谢九好像突然知道了为什么那个王伟看着唯唯诺诺什么都不敢做的样子，却敢在这样的情况下早恋了。

　　于晓铃眼底好像闪烁着什么期待，她直直发问，“是什么原因呢？””
　　谢九挪开目光，她眯着眼瞥了眼茶田，“你既然是自杀死亡的，那为什么又要缠着无辜的人呢？”
　　她低下头，目光带着审视。

　　即使谢九之前有那么一点怀疑王铁军的话，但在又听了那些村民的话后，显然她现在已经对他们的那些说法深信不疑了，也认为于晓铃是自杀的，而她死后缠着王铁军父子是她坏。
　　于晓铃原本期待的目光转而变为失落，她甚至发出嘲讽却又刺耳的笑来，“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可笑啊，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他们都是一群坏人啊。”于晓铃目光变得阴狠，她起身，理了理红色裙子。
　　“我知道，你们捉鬼师的职责是消灭鬼，你想让我消失，但是却对我的咒怨之气无可奈何，对吧？”

　　“是。”谢九坦然承认，她确实是对咒怨之气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要是通一点阴阳门道的人都知道，甚至鬼也知道，所以她没有必要隐瞒。

　　“你也知道，身怀咒怨之气的鬼只能自己愿意才会彻底消失，捉鬼师小姐，我可以消失。”
　　于晓铃话锋猝不及防地转变，谢九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尚未来得及开口问她为什么突然愿意消失，于晓铃就又开口了。

　　她红唇扬起，太阳将她的魂魄照了个全身发光，淡淡然开口，“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