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世纪做骑士夫人》红薯西瓜

5、新修养殖区

　　薇薇安今天穿的是玛丽给她准备的衣服——一件做工精致的绿色天鹅绒裙子，搭配宽沿丝绸帽子，不仅体面而且十分适合晚秋的早晨。

　　“早上好，玛丽。”

　　“早上好，小姐。”

　　薇薇安已经开始熟练的接受玛丽的服侍，抬起胳膊，一条披肩从手臂垂下来。

　　“小姐，您需要的人已经在门口了。”玛丽扶着薇薇安走下陡峭的楼底，“都有谁？”

　　帽檐压住视线，薇薇安用手扶了一下，看见瘦削的管家老头在大厅等候多时，“小姐，是村里的木匠和织布女工，”他上前接替了玛丽的位置。

　　门口站着几个村民，身形结实，手上也都有经常做手工活的痕迹。薇薇安扫了几眼，满意地点点头，“吃过饭了吗？”

　　木匠一大早就等在门前，早有些饿了，不过他对贵族大人的问候十分不适应，诺诺不语。

　　薇薇安皱眉，“拿些面包来，边吃边说。”木匠和女工闻言喜不自禁地连连道谢，木匠只咬了一口就塞进怀里，女工则全都用手帕包住等拿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

　　薇薇安耐心等他们收好食物。

　　“修一个新的棚屋需要多少材料？”

　　木匠掰着手指头数，“要十几颗木料，至少五车黄泥河稻草，如果要防水好些的，最好备上两袋石灰粉。”他时常为领主修东西，这些耗材需要多少，都能估个大概。

　　“当然在原来的基础上修建用不到这么多。”

　　“新修，这些材料都可以在采邑找到，保证新建棚屋能应对冬天才是优先事物。”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为何笃定今年是一个寒冬。

　　管家想了想提醒她，“老爷让猎人在山林里排查并没有发现水流干涸和动物提前过冬的情况，也许您之前看到的只是误会，”他表情委婉，“毕竟您初来乍到。”

　　薇薇安知道他现在迫于索伦的命令听她指挥，心中轻视她，“那好，你叫索伦来，我倒要问问让我安排过冬事宜是不是他？”

　　“您误会了啊，小姐，我并非质疑您......只是提醒一下，”管家额头留下汗珠，他万万不可能现在就去叫老爷回来，毕竟特意放手也是为了看清她是否有真本事。

　　诶，老爷倒是一走了之，留下他应付着陌生小姐，管家打工人的怨念险些隐藏不住。

　　原本的牲畜棚屋选址随意，地面沉降积水难排，四周堆放着清理出来的粪肥和杂物，环境非常糟糕。建筑质量也很堪忧，墙壁全是单层木头建成，只在一侧和大门通风，越往里空气越沉闷。她注意到牛羊的身下的稻草湿漉漉的被踩扁。大概是很久没有更换，里面都生出虫来了。

　　牛羊被关在里面，不分区域，蚊虫叮完羊屁股又悠悠闲闲的落到牛鼻子上，简直把病毒传播了个彻底。

　　“小姐，里面脏污不堪，请您止步，”说话的人还是管家，他瞪大眼睛看薇薇安提着裙子就往牛圈羊圈里头钻，惊恐万分。

　　明明长着儒雅老头的样，为啥却是个话痨？薇薇安真想把他嘴拉住。“不直接查看，我怎么知道有什么问题，靠你们？拿着破烂的木棚就不会留到现在了！”

　　一旁负责养牛的牛倌已经羞愧地地下了头，这年代养牛实在没什么操作标准，所有像牛倌这样的人都是得过且过，每天把牛羊赶出去看着不要丢了，下午赶回来再给添一把牧草也就完事。

　　现在被大人直接指出问题，自然是又羞愧又惶恐，毕竟严格来说这可以算是损害领主资产了。

　　牛倌慌张地看向管家寻求帮助，管家脚下一顿，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薇薇安无视两人的眉眼官司，自顾自看完一圈从木棚出来，猛吸一口新鲜空气，活过来了。

　　“不管你们以前怎么做的，以后要按我的要求养，做的好都有奖励，做的不好......”薇薇安未说尽的话飘在空气中，让众人心底都是一紧。

　　薇薇安看完后已经心底有数，直接命令木匠按要求重新选址，要求就两点：一、有一定坡度；二、要在河流下游。

　　木匠听见薇薇安的要求有些不理解，“小姐，在原地重新修缮一下不好吗？”

　　“你看见地上的蚊虫了吗，原先的牛棚太平坦，脏水排不出去，滋养了多少蚊虫，地面上的泥泞污浊堆积在一起，新生的小牛一接触这种环境很快就会生病，这些污水你们往日还要费心弄出去，现在地面带点坡度，直接就能排到河里去。”薇薇安仔细说清楚好让木匠别再重蹈覆辙。

　　“可是这些牲畜天生就是待在这种环境里的，野猪还往泥堆里钻呢。”不知谁在人群中说了一句，大家纷纷觉的有道理，是呀这些牛羊猪天生不就脏兮兮的吗。

　　薇薇安想到这时候的卫生意识，知道他们恐怕很难理解自己的用意，再次开口：“野猪钻进泥堆是为了避暑和防蚊虫，家养的要是没有蚊虫、气温合适当然不用再和泥堆混在一起。”

　　有人迟疑、有人走神，显然大家对薇薇安这一长串大道理没什么感触，在沉默的一众人中夏尔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因为他正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垫着脚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看着半信半疑地众人，薇薇安不打算再费力解释，说的再多不如让他们直接看到效果，况且一味解释只会让他们失去对她的敬畏，反倒坏事。

　　“留几个人将这里打扫一下，新木棚建好前，这些牛羊还得在这里待着。”

　　“是，小姐。”

　　还好现在还没入冬，地面、墙壁的污垢没被冻硬，大家只是用木耙就将角落堆积到板结发黑的脏东西抠出来，清水泼到墙上，地面淌出的水从黑色到黄色再到透明。

　　牛羊被牵到一旁，一边咀嚼嘴里的青草，一边咩咩咩哞哞哞地看着人类卖力干活：粪便被装在木桶里，放到薇薇安指示的地方；稻草被掏出来重新换上晒干的蓬松有阳光气味的新稻草。

　　很快一切就变的大不一样了，清新的空气，整洁干燥的屋舍，小牛满意地甩了甩尾巴，晃着头给自己选了一个新的稻草床。

　　薇薇安又吩咐木匠和牛倌跟她一起去选择新的地址，三人沿着清澈的河流一路往下走，青草茵茵风景绝美。

　　走到下游一处橡树林边，薇薇安停下，这里有一片天然的树林可以夏日遮阴冬日挡风，从林子到河边延伸出一片空旷的斜坡，坡度在十度左右正好适合建造新的屋舍。

　　她让木匠挖开土层检测泥土的湿润程度，命令牛倌拿着绳子和木桩圈出木棚的占地面积，为了保证新区域足够大，她专门让牛倌多留出一些地方。之前混养的模式让病毒在动物之间传播，因此这会她专门规划出各动物需要的区域，区块之间专门留出足够的空隙做好隔离。

　　“你从这头直直走到标记点，走不大不小十步。”薇薇安指挥牛倌用步幅测出间隔距离。

　　牛倌乖乖照做，“小姐，要分开这么远吗？”十步大概就是七米，虽然要留出空隙，但这么大未免有些浪费土地。

　　“中间还要挖排水渠，现在看着宽到时候只怕勉强够用。”薇薇安就算修建新建筑也不能肆意浪费土地，这里很多荒地都有开拓成耕地的潜力，因此她设计的木棚布局没有一点冗余。

　　“刚刚好，记住每个区域之间都要相隔十步远，中间的杂草要全部清除，土地和屋舍的地面一样都要夯实。”

　　“是，小姐。”牛倌点头记下，由于这个世界的阶级差距，平民对贵族总是盲目信服，对于新的技术即使将信将疑，也不会违背。

　　但是这不意味着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展示自己的现代知识，甚至发起启蒙运动，解放思想，敢这么做要么被贵族拍死，要么被愚民烧死。

　　谁叫她只是性别为女，但不是女王呢。

　　“小姐，”木匠脸上灰扑扑的过来向她汇报，“我在周围四个方向和中间都挖过了，土层不不透水，地下也没有空腔可以打地基。”

　　薇薇安点头，不是很意外，毕竟这里是她专门找了半天挑选的河道弯度小的凸岸，河岸改道和侵蚀土层的风险小了很多。

　　不过这片堆积地还需要好好夯实一下才算稳妥，薇薇安觉得建造可以正式开始了，她让木匠计算好需要的木料去山林带人伐木。

　　修建成功估计需要个几星期，薇薇安现在就想玩种田游戏的玩家一样渴望来一个加速键，直接跳到建成结算画面。现代人就是如此的没有耐心。

　　薇薇安见一时无事，喊上牛倌沿着河边继续考察地形，为将来的建设做土地测绘。

　　一路走走停停，她甚至还摘了一手帕的浆果，突然河流在前方没入密林消失不见，“难道是汇入地下河了？”薇薇安生出一点好奇，“前面的是什么地方”。

　　守在薇薇安身边的牛倌想了想，“是卡尔卡松山脉，再往前就离开咱们庄园进入一片卡尔卡松的范围了，这儿的猎物树木都是属于男爵大人的。”

　　“所以这里没什么人来？”

　　“也不是，索伦大人经常在这里散步。”

　　“天天都来，不怕野兽吗，”薇薇安吐槽。她把前面的杂草拨开，用木棍左右拍打驱蛇。

　　“这里都是些小型动物，没听见过有野兽下来，”牛倌走到薇薇安前头替她开路。

　　“好高的灌木丛，”薇薇安拨开面前遮住她的枝条，隐约可以看到远处有跳动的闪光。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片波光灵动的湖泊，清澈的湖水像天空落下来一样，在森林中创造出这样静谧的美景。铃鹿鸟雀怡然自乐，让湖泊偶尔泛起涟漪。

　　“这可真是一片仙境，看来索伦是发现这片美景才经常来这里的。”薇薇安不打算带牛倌继续深入了，两人走边缘往里面走了几百米就停下，目前这片湖泊是这一路最大的收获。

　　要不是薇薇安要进来看看想牛倌这样的平民平时都是避开这里，哪能知道里面还有这样一处绝美风景。

　　“你也来赏景吗。”清澈的男声从头顶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