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如何强取豪夺月柱》Miakoda

3、第3章

　　见到严胜的第一瞬间，千代绘真就决定自己喜欢他。

　　她呼吸加速。

　　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是一间招待人用的宽敞茶室，仆人已经送来了茶水，大人在屏风的那一边假惺惺的议事，实际是为小孩子们腾出空间。

　　她和姐姐一同坐在一边，严胜则离得近一些，脸上带着拘谨的神色。

　　他的确长得很好看，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可能因为对方还是个孩子，所以身上没有男人常有的那种浑浊气息，甚至有些清爽，衣服上带着淡淡的昂贵熏香气息，一看就知道是被女性照顾的很好……这一点很不容易。

　　仆役虽然是要做事，但事做得好不好、做得认不认真，还是完全看她们对主人家的喜爱程度。

　　千代绘真深有体会。

　　虽然明面上，家里没有亏待了她，但她就是哪哪过得都不好。

　　分给她的仆役都很懒散，而且对跟在她身边服侍怨声载道，提不上喜爱，当然就不会用心。她的衣服都要自己重新洗一遍。

　　但是……严胜闻起来很香。

　　想必有很多人真心地在意他，他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当然了，这些都是千代绘真的个人想法而已，她正沉浸在严胜一直在看她的快乐里……是啊，严胜一直都在隐蔽地偷瞥她，脸上微微发红，但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呢。

　　他一眼都没有看姐姐，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

　　这简直比她想象中还要美好。

　　姐姐的脸都要变得青紫了，和她身上的和服成为了一个颜色，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捏得紧紧的、甚至指腹都发白了。

　　“抱歉……我暂时离开一下。”

　　姐姐深呼吸一口气，维持着微笑，起身离开了。

　　她平常一向顺风顺水惯了，肯定不想让自己情绪失控，所以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千代绘真看到严胜的手指在桌面上摩挲了一下，嘴唇微动，显示出一个踌躇的形象……

　　她紧紧盯着对方的脸，不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在对方羞赧的目光中，她似乎变成了先前那个被宠爱的姬君，好像忽然间有了正常的人格，有了值得骄傲的身份。

　　严胜轻声：“您为什么……从来这里的时候，到现在都没有说话呢？是我哪里惹您不快了吗？”

　　这就是他憋了这么久的问题吗？……真可爱。

　　身为继国家的继承人，竟然还能保留这么单纯的性格？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千代绘真来的路上，分明看到了继国家主的院落里挤满了那种恐怖的怪物。

　　诞生在这种家里，一个七岁的孩子，如果表现得真正像是七岁，一定会被人吃干抹净的。

　　严胜现在太干净了，太符合他的年龄了，让千代绘真想到了自己保存在衣柜里的糖果，如果没有人去拿，那么就是留给她的……太好了，严胜竟然这么完整、等待她的到来。

　　于是，千代绘真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手。

　　牵手了……

　　严胜吃了一惊，脸瞬间红得不像话，身体连忙想往后撤，但长辈都在屏风后面，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他只是象征性挣扎了一下，千代绘真用的力气不大，但他没再躲，视线乱瞥，小声说道：“怎么了？”

　　“严胜。”千代绘真道。

　　“……怎么了？”严胜问，脸更红了。

　　千代绘真却不说话了。

　　严胜不由面露担忧。

　　“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不是这样的。

　　是她词穷了。

　　因为太久没有和人正常交流过，她想要说些适合自己这个年龄的撒娇话，但也只是卡在了喉咙里。

　　所以，她只是无声地看着他。

　　然后验证一般，朝着继国严胜露出了自己昨天练习了一整夜的微笑。

　　单纯的、可爱的，容易被人吃干抹净、容易被人哄骗的严胜，果然对着她的笑容愣了一瞬，干净白皙的皮肤上再次浮现出了红晕，似乎明白了她想要表达什么。

　　“……我也很高兴认识您。”他低声说。

　　啊！严胜懂了她的意思。太好了。

　　随着她的微笑，严胜似乎放松了一些，试探性地也朝她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说道：“这是父亲大人从其他领地上收集来的新鲜茶叶，今天才送到了家里来招待客人，您要不要尝尝味道？哦，对，这里还有和果子，味道也很不错，您也试一下好不好？”

　　千代绘真肚子很饿。

　　她早就想吃东西了，但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如今严胜开口了，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和果子很好吃。

　　但是……茶叶。

　　千代绘真拿起杯子，在继国严胜期待的目光里抿了一口。

　　她尝出来了。

　　这是千代家的领地上特产的茶叶。

　　竟然被用来招待他们。

　　继国家主的意思很明显，这是打仗胜利者的羞辱。不过严胜似乎一点也没察觉出来。

　　父亲打的联姻算盘真的能成真吗？

　　千代绘真想笑。难怪对方的身影在屏风后面显得那么佝偻。

　　见她放下了茶杯，继国严胜立刻追问：“不错吧？您喜欢吗？喜欢的话，下次来的时候，我还会让仆人准备这些茶点。”

　　她点点头。

　　继国严胜笑弯了眼睛：“那就好。”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喜欢。

　　“你想让我下次来吗？”她问。

　　“当然了！”严胜急切地说，忽地浮现出一丝羞赧，“我的意思是，我还有好多东西想和您分享……”

　　“吱呀——”

　　忽然间，门被推开了。

　　原来是刚才借口离开的姐姐调整好了状态，此时返回。千代绘真还握着继国严胜的手。不……是继国严胜反过来握住了她的。

　　尖锐的视线，瞬间射向了手指交叠的位置。

　　千代绘真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反倒是继国严胜有些迟疑，神色恍惚，片刻后才看向来人的方向。

　　后面姐姐和严胜聊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在听了，因为她时不时能够感觉到严胜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尽管她没有说话……多么好啊……那种胸口蔓延出来的兴奋感，已经是许久没有体验过的了，她在这件事上打了胜仗，整颗心脏都扑通、扑通直跳。

　　太高兴了。太喜欢了。

　　千代绘真很疑心，自己的心脏会下一刻从胸口跳出来。

　　直至即将分别。

　　姐姐一脸期待地送了佩刀，严胜看向了继国家主，没有接受。父亲的脸已经完全黑了。

　　是时候离开继国家了。

　　千代绘真这才从虚幻中醒过神来，她认为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回头去看严胜一眼，于是从顺从的状态抬起头，看向了对方的方向。

　　对方的礼数很周到。

　　然而，她却注意到了一件事。

　　严胜咬住下唇，也在走神，甚至有些不安和紧张。

　　为什么？

　　忽然间，她察觉到了空气中另一道陌生气息的存在。

　　和旁人看不见的丑陋怪物给她带来的感觉不同，完全干净而纯粹，仿佛只是出现本身就足以净化那些院落里的污秽。

　　千代绘真不由顺着这道气息看去。

　　下一刻，一道身影撞入视线。

　　不知何时，在常人没有注意到的走廊位置，那拐角的庭院柱子下后，正站着一个和严胜长相一模一样的孩子。

　　从脸可以看出，这就是那个继国家的“弟弟”吧。

　　但他和穿着庄重华贵和服的严胜不同。

　　明明是双生子，他却身着一身草草的红色粗布，甚至比下等仆役还不如，头发疏于打理地蓬松散开，脸上平静而从容，额角位置却骤然绽放火焰一样的炽热斑纹。

　　……真没想到。

　　继国家竟然有和她一样处于尴尬位置的人。明明也是继承人，却连出来接待的资格都没有。

　　他在看严胜。

　　所以，严胜感觉非常不安。

　　几乎是对照。

　　千代绘真将余光瞥向了自己的姐姐。

　　同样，她也站在一旁绞着手，心神不宁地看着她。

　　恐怕在姐姐的心里，自己也和这个突然出现在走廊下的孩子一样，充满令人惊疑不定的恐怖色彩吧。

　　不过，从她感觉到的东西来看，他其实和她不一样。

　　因为他干净而纯粹，仿佛一个潜伏的神之子，而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怪物。

　　对方若有所觉，从严胜身上移开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她身上，凝视着……但她已经收回了视线。

　　她们回到了马车上。

　　受辱的父亲果然再也按捺不住脾气，以至于还没有离开多远，就要开始谩骂，手也作势要揪住千代绘真的衣领。

　　“你这个杂种，都是你毁掉了你姐姐的好事对不对？别以为我没有注意到，继国家的那个孩子一直在看你，你今天是不是有预谋——”

　　姐姐的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但下一刻——

　　父亲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凭空从马车摔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发生了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他们根本看不见空气中出现的怪物。

　　马车夫更是完全没有准备，以至于车辙狠狠碾过了父亲的手臂，发出了“咔嚓”一声清响。

　　姐姐尖叫起来。

　　千代绘真只是微微一笑。

　　“父亲大人，回去的路上您还是管好嘴和手吧，”她说，“继国家主没有收你的匕首，可我还想见到严胜，拜托您养伤的时候就帮我想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