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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还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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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琢磨了一番,这般品貌的风流公子定然不会是无名之人,说不定是秦楼楚馆的座上宾。于是特地向认识的画师们打听此事,那几人比尹贞年长数岁,有些是也是青楼的常客,闻言笑嘻嘻道:“就说这等年纪的少年人怎么可能定得住心,几日不见,你这不解风情的木头竟是开窍了。”
尹贞到底年少,又有父母师长耳提命面在先,更别说亲近女子了。旁人只当他少年面薄,羞于提及此事,往往笑完作罢。今日听他这般询问,各各都来了精神,吵吵嚷嚷推出一人:“这事儿可少不了李兄!李兄风流倜傥,还会写诗,前年的大作还在被人传唱呢,让他领路再适合不过!尹小弟别怕,就让他带你去!”
尹贞脸红了红:“我只是去寻人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那被人推出来的画师姓李名况,擅画花卉,平日一身青衣,腰佩香囊,便是冬日手中也不离折扇,闻言笑道:“诸位真是抬举我了。有尹小弟这等潘安在前,我岂敢称风流倜傥?只怕今日带他进楼,凭他一手丹青妙笔,技惊四座,还有我什么事?”
众人调笑一阵,决定今晚带尹贞去涨涨见识。
入夜,李况及一干画师换了身衣裳,装扮了一番,在城西茶馆汇合。尹贞那几件旧衣都被火烧了个干净,来不及做新的,只剩五郎那件袍子,便借来一用。
李况见了他啧啧称奇,道:“尹小弟这身衣裳是从何而来的?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身新衣,还当是哪位王孙公子呢,这下可把咱们这些老菜帮子都比下去了。”
说说笑笑入了燕春楼,今夜李况做东开了桌面席,在大堂看舞听曲儿,席间自然少不了喝酒。酒过三巡,尹贞有些按捺不住,问:“李大哥,能否帮我问问,是否有个叫赵五郎的人……”
一人打趣道:“来这地方寻人,莫非他欠了你钱?”
尹贞不好明说画册之事,便道:“是有个要紧的东西在他手上,与画有关。”
画师们顿时了然:“原来是拿了画不给钱的主儿。”
李况道:“旁的事先放上一放,难得来上一回,先喝酒罢。带等会那赵行头可要来跳舞了,你们不看我可要看。”
尹贞有心解释,奈何一盛装貌美舞姬登台,水袖一甩,众人便心驰神往,转头去看歌舞了,他只得闷闷饮尽杯中残酒。
片刻后他看了眼台上人,反应过来,那舞姬怎么好像是个男子,莫非是自己喝醉了?
一曲尽后,舞姬下台去。众画师正意犹未尽,见尹贞呆呆坐着,忍不住道:“尹小弟,那赵行头可难得登台一回,你怎地不多看看?”
李况握着杯子瞧了尹贞一眼,一口饮尽,高深莫测道:“别怪他,他还什么都不懂呢。”
画师们纷纷笑了起来,尹贞茫然道:“李大哥,你们笑什么?”
李况道:“看,被我说对了吧?”
言罢又朝诸人挤眉弄眼,意味深长一笑,叫来伺候的杂役附耳几句,过了会儿便有一浓妆艳抹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笑眯眯道:“李公子有何吩咐?”
画师们交头接耳,将尹贞一人晾着。尹贞不明就里,李况转头嘻嘻一笑,那男子看了眼尹贞,掩唇笑道:“李公子放心,攸儿最擅这个……保管让这位小公子高高兴兴的。”
李况对尹贞道:“尹小弟,你要打听的人有消息了,正巧这儿有人认识,待会就有人来带你过去。”
尹贞喜出望外,忙谢过了他。李况摆摆手说不用,笑得露出一口牙来:“能帮到你自然是好的。”
几个画师闻言各自把头埋进杯里,佯装饮酒。尹贞虽觉有些古怪,但一想到能寻着五郎,其他什么也不顾了。
过了一刻,有个浓妆艳抹的小倌来桌前请尹贞。李况催促道:“快去快去,别让人久等了。”
尹贞跟着那小倌上了二楼,过了一长廊,灯光陡然暗了许多,地上还铺着软毯,越往里走,熏香越是浓郁,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隐约能听见嘻笑声传来。
尹贞感觉不大对劲,停下脚步问:“敢问这位……这是要带我去何处?”
小倌细眉微动,似想不到会有人问这种话:“公子说笑了,自然是去寻攸儿。”
尹贞心头一跳:“那攸儿是……?”
小倌笑道:“是今夜服侍公子的人。”
尹贞耳边如惊雷炸响,结结巴巴道:“不、不必了,一定是弄错了,我是要找五郎!”
小倌道:“五郎,什么五郎?从未听说过这人。”
他几步退后,急忙朝来路奔去,不管小倌如何在身后呼唤也不回头。无头苍蝇一般乱冲乱撞,尹贞头有些晕,步伐也逐渐变得沉重起来,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下楼的路。听见脚步声往自己所在靠近,慌忙中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他身旁的门开了,伸出一只手将他拉进了屋里。
尹贞躲在门后,惊魂未定,却听一熟悉的笑声从身侧传来。
“穿着我的衣裳来寻欢作乐,你说,我要如何罚你呢?”
房里只点了盏灯,艳红的轻纱垂在地上,隔着花格门望去,深处放了张拔步床,床幔半垂,似有暗香浮动。
五郎一袭白衣,风清月朗,俊秀无伦。昏暗灯光映亮了他半边侧脸,另一般却陷在黑暗中,唯有一双眼眸亮的惊人。他眉目似含绵绵情意,依旧是尹贞前些日子所见的模样。尹贞想挣开他的手,偏偏五郎不肯放开,他怕动静被人听见,压着嗓音问道:“你怎会在这儿?”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这话十分愚蠢,来青楼不是为了风流快活,还能是为了什么?
五郎似笑非笑道:“这还用问?当然是为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