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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既觉尴尬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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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在偏远城郊,远离村落,香火寥寥,平日少有人来,更别说深夜。玄治腿脚不便,见此情形心急万分,当即让徒弟去寻近处住着的农户来帮忙救火。这般一来一去,路上耽搁了不少功夫,便拖得迟了。等人来时,那藏经阁横梁被烧断,在大火中轰然垮塌,依附其旁的小屋也被埋没。因火势猛烈,无人敢上前,就这么任由残屋烧着,待天明破晓下起雪来,火才渐渐小了下去。
得知那藏经楼旁的屋里还住了个人,人人都说尹贞恐怕难逃一劫了,只等残木断柱烧尽后再来收尸,便各自散去。玄治虽觉尹贞未必已葬身火海,奈何无法,领着徒弟回大殿念经祷祝。
玄治双手合十朝殿中佛像拜了拜,又问尹贞:“莫非公子昨夜不在寺中?可我记得小徒回禀过,你明明回来了的。”
尹贞听罢后满脸羞惭,嗫嚅道:“昨夜有位老大人派家仆邀我入府赴宴为他作画,我怕惊动大师,便随他家仆人从后门走了……”
一想到若不是那金甲卫士深夜来邀,说不定便在睡梦之中被活活烧死了,尹贞不免有些后怕,额头冷汗涔涔,几有死里逃生之感。
“阿弥陀佛。”玄治道,“尹公子吉人有天助,避过此劫,往后定然前途无量。”
尹贞连连躬身:“多谢大师。”
玄治不敢再让尹贞独自一人住在后院,唯恐又生出变故,便让小沙弥领尹贞到了前院空着的禅房住着。幸而尹贞房里没甚么值钱的东西,一床旧被子,几件衣衫是当初从家里带出来的,也已穿得旧了。倒是可惜了那些画纸颜料,但与性命相比,又不算什么。
尹贞在禅房住了一晚,第二日便入城去重新买了纸笔颜料,准备回来重画。因近日大雪,书坊掌柜给的画纸另几种颜料都在城南卖断了货,若去城东那几家大的书画铺子买,又怕被书坊掌柜得知了,尹贞只得到城西去看看。
如此一来二去又是两日,待到备齐所需,下笔作画之事,尹贞闭紧门窗,回到桌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本画册还在五郎手里!
他懊恼地坐在桌旁,一面庆幸那夜将画册随身携带,使其幸免于难,不然恐怕要将书坊掌柜得罪了;一面责怪自己不够仔细,为何离开白府时,偏偏忘了带上它?
然而再如何烦恼都是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去寻五郎取回册子。
可五郎……他又在何处呢?
尹贞隐约记得五郎自言姓赵,但赵乃大姓,城中乃至远郊僻乡,没有几千也有几百。想依姓打听,简直就像大海捞针,凭尹贞一人之力,又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他不由仔细回想起那夜,目光落在床头那件大氅上。这两天天冷,禅房又在院角背阴之处,夜里冷得厉害,尹贞就将这袍子抖开盖在身上,比那床旧被强了不知多少,如此一夜便能安睡。
送尹贞回城的乡民也说过,这袍子无论是用料还是样式都十分别致,不像是寻常人能买得起的。而五郎为人虽轻薄放荡,然其举止谈吐皆是不凡……尹贞心头微热,努力想忘了那夜种种,午夜梦回之时,那缠绵喘息的暧昧之声,肢体抵死纠缠时逐渐升高的热度,都不请自来。尹贞翌日转醒,果不其然薄裤脏污,既觉尴尬又不禁心神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