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刺探 有人开始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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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曾经由自己顶着的称呼，被另一个男人这样咬着字眼说出来，齐豫面上没动，心中却不免生出一种什么东西被人拿了去的复杂情绪。
裴止话，在唇边打了一个转，她下意识看了眼齐豫，说出的话，却是对范洵：“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最近在国外吗？”
范洵将手上的袋子扬了扬：“事情办完了，这不，来给某些一忙起来，就迫害自己胃的人送饭。”
范洵走近，随手将手掌放在裴止头顶，拨弄了下她的头发，又放下，像是在逗她：“怎么阿姨受伤，也不告诉我？还当不当我是自己人？”
亲昵地举动，而裴止一下都没躲。
吴芝玲本来没说话，此刻也客气了几句，解释道，身子骨老了，摔得突然。
范洵俏皮地说了几句话，哄得吴芝玲眉开眼笑，有几句，说得裴止也嘴角轻扬。
三个人，好像是亲密的一家人。
齐豫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捏着黑色的公文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向裴止唇边的弧度，沉默不语。
所以，她喜欢的，年龄相当，有共同话题的人，就是这样的？
的确，比自己要有趣。
不过……却不怎么叫人喜欢。
范洵故意冷着齐豫，句句话叫他知道，他像一个不合时宜的人。
然而，齐豫即使感知到了，仍然挂着温和平静地表情，固执地站在原地。
裴止的余光，飞快地从齐豫脸上越过，终是不忍心叫他在这里受冷落，她开口打算介绍一下，这尴尬的局面，非她所愿。
“范洵，这个是……齐医生，我们小时候是邻居，今天在医院偶然碰到的，过来看看我妈妈。”
齐豫盯着裴止每一丝的表情，揣摩着，她竟然宁愿叫自己医生，也不愿意像从前一般，唤一声“齐豫哥。”
“我想起来了。”范洵笑笑，抢了话头，“齐医生嘛，我们在齐章婚礼上，都是伴郎来着。”
裴止才想起，似乎是这样。
那么……刚才那冠冕堂皇的介绍，显得多余又露怯。
“你好。”齐豫伸手。
“你好”
两个男人友好地握手，然而心中都含着对彼此的不悦。
这微妙的氛围没从两人的表情中露出，却从那一秒都不愿多握的手上现了端倪。
范洵把手上的东西拿给裴止看：“呐，病人要吃清淡的，我特地叫家里熬的粥，还有你喜欢的排骨，上次不是说很喜欢？”
言语之间，将平日里生活的亲近，尽数展现给齐豫看。
裴止打开那个纸袋子，里面是打包好的东西，她说了声谢谢，吴芝玲也笑着道谢。
“趁热吃！”范洵将精致的餐盒都拿出来，“不过，不知道有客人，只带了你们俩的。”
说完，范洵意有所指地看向齐豫：“齐医生要是不嫌弃的话，将就吃点？”
“不用了，我吃过了。”齐豫生硬地说道，虽然察觉了对方是在赶人，但他还是没表露要走的意思。
范洵挂起了一个痞痞的笑，审视这个环境一般的病房，对裴止道：“我不在，你就这么对自己？我去给你换病房。”
裴止本来在递筷子给吴芝玲，闻言赶忙拉住就要走的范洵：“不用了，这里挺好的。”
那细长的手，搭在范洵的小臂，生怕他下一秒真的冲到医生办似的。
这个拉的动作，明显取悦了范洵，他回过身，盯着裴止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柔荑，顺手捏进自己手中。
裴止挣扎了下，被捏得更紧了，看了一眼齐豫，发现他也正盯着自己，索性，裴止任由范洵握了去。
某种奇怪的念头，在这个突兀的配合中升起。
她盯着被范洵捏住的手发呆，一时之间，她有些分不清，不知道，这是在绝谁的指望，兴许……是自己的吧。
齐豫收回目光，灰败和颓唐，未曾在面上展露，却在心中留下一阵异样。
“让齐医生见笑了，我们家小止就这样，不过，这也正是我喜欢的地方。”说完，范洵微微笑着，看着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的裴止。
齐豫想笑一下的，可是僵住的脸，就是挤不出任何笑意。
齐豫调整了下哽柱的喉咙，平静道：“她的确，有很多值得喜欢的地方。”
裴止忍住心头的震动，强忍着，不去看他。
柔柔的目光，定在裴止低垂地眉眼，齐豫不知，她是在为范洵的话害羞，还是在懒得同自己周旋。
无意识的，齐豫的唇间，涌出一声叹息一般的语气，他面朝吴芝玲，得体地说出了告别的话。
吴芝玲是过来人，她虽然老了，却还没糊涂。
罕见的，刚刚没怎么说话的吴芝玲，似是无意地叮嘱裴止：“小止，你去送送你齐豫哥。”
裴止借机把手从范洵掌心抽出来，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这声“好”实在是矛盾，她真实的心意，在这个好字的正反面不断拉扯着。
范洵及时道：“你还没吃饭，我帮你去送。”
“你去？”
“自然是我，放心吧，肯定把齐医生照顾好。”
裴止似乎在犹豫，齐豫脊背僵直，等待她的犹豫。
“也好，我肚子也饿了。”裴止目光闪躲，“那齐豫哥，你慢走。”
说完，裴止转身去摆弄那些餐盒，齐豫只看到她的背影，于是，对着她的背影，怔忡几秒，道：“再见。”
“再见。”
两声清浅的话，为这两年后唯一的，正面的相遇，写上了句号。
范洵和齐豫走出病房，沿着走廊，往电梯走。
范洵因着某些原因，说话中带着一点尖刺：“齐医生不是大忙人吗？这两年齐家什么宴席，可都没见着你，怎么今日好端端又在医院冒出来。”
齐豫平静地看了范洵一眼：“因为今日不忙。”
范洵被这句乍听合理，仔细一琢磨像是回呛的话气到。
“也对，医生嘛，救死扶伤，总是该忙的时候不忙，不该忙的时候，倒是挺忙。”
话里的意味，齐豫听得明白，但并不生气，反倒因话里的敌意，暗自琢磨起来：向来名正言顺的，是不会在意野史流言的，在意，只会验证另一个可能……
齐豫的语气变得轻松：“你说得对，但我很快就不忙了。”
“不忙就在陵北多待待。”范洵出了住院部的大门，盛气凌人走在前面，快齐豫几步走下阶梯，“渊洲嘛……”
范洵没说接下来的话，但显然不会是什么好话。他指着自己停在楼下的跑车，问齐豫：“飞机赶得上吗？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
对范洵而言，接下来，就该各回各家。
转身之前，齐豫却突然不合时宜地问：“她这两年好吗？”
范洵愣了愣，对面的男人，一脸正经地问出这个问题，让他露出一抹被气到的无语笑容。
“齐章说你很不合时宜，现在，我确定，他说的是真的。”范洵叉着腰，尽量让自己保持礼貌：“她过得好不好的，也要看跟谁，她好不好的，也轮不着你问。”
齐豫盯着眼前明显竖起毛刺的男人，似乎确认了什么事。
范洵松松垮垮地站着，从头到尾把齐豫打量了遍，不悦地皱了下眉毛，那周正斯文的样子，莫名让他很不爽。
范洵心中嘀咕：早知道这人今日要来，他就该穿上西服来，也不至于全然落了下风。
“行了，你走吧，我也上去了，你也知道，小止那边缺不了人。”范洵欠欠地说完，却并没有如愿看到齐豫的情绪起伏，一点都没有。
在范洵挪动步子的时候，齐豫开口：“也对，辛苦你了。”
范洵再次被气到，不知道这人为何总是一副主人对客人的语气，这让他极其不爽！
开口要怼，又被齐豫温和的话打断。
齐豫：“陵北有一家老字号的糕饼店，专卖绿豆酥，下次我带给裴止，你也尝尝。”
范洵下意识怼他：“不用了，渊洲什么买不到！”
齐豫神思一顿，眸光中闪过某种光芒，他确认了什么，忽而牵起唇边弧度。
齐豫心中已没有想同他说的话，戛然而止地说了句：“再见。”
“怕是难得再见才好。”范洵揶揄。
“大概不会。”
范洵蹙起眉头，感到莫名其妙，这人怎么好像是团棉花，拳头打不着，什么话都挂不上他的脸。
转身上楼的时候，范洵脸上就阴晴不定，内心暗自不解裴止的眼光：“这都什么人，跟个木头似的，不知道哪里让她着迷。”
“也就，长了一副好皮囊而已。”
快下班的孙晨，看见站在医院门口的人，以为自己眼睛花了，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齐医生”，转过来的一张英俊的脸，霎时让她打消对自己眼睛的疑虑。
齐豫才想起，眼前这个人正是发邮件请自己帮忙会诊的那位年轻医生，下午才见过。
“您怎么还没走？”孙晨问完，才觉得这句似乎有点不妥，“是没赶上飞机吗？”
齐豫：“不是，突然有别的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耽误您赶飞机？”孙晨很没边界感地问。
说完，孙晨想捂住自己的嘴，因为齐豫看上去并不想回答的样子。
几秒之后，孙晨怀疑自己听错了。
因为齐豫的那句“是挺重要的”含着莫名柔意，像是在说一句情话。
孙晨愣了愣神，热心道：“齐医生，您是去高铁站，还是机场，要不我送你吧，您帮我一大忙，有什么我帮得上的，您尽管说。”
“不用客气，我今晚暂时住渊洲。”
孙晨点了点头，正想告别，齐豫却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孙医生，的确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孙晨又愣了愣，他倒不是在假客气不想帮忙，而是好奇。
孙晨其实不认识什么奢侈品，唯独对表稍微关注些。今天下午，这位齐医生看表的时候，孙晨就注意到，这位齐医生不经意露出的腕表很眼熟，若是真的，恐怕抵得上自己一年的工资。
孙晨好奇，这位行业里的精英，会需要自己帮什么忙呢？又有什么是自己做得到，他做不到的。
又站在病房里的范洵，盯着往自己嘴里塞东西，吃得跟个仓鼠一样的裴止，心中一半生气，一半高兴。
高兴的是，这人能吃能喝，看上去没心没肺，起码没露出见了老情人的惆怅之感，要是裴止现在表现出一副茶饭不思、魂不守舍的样子，范洵只怕自己真要心梗了。
还好，两年的温水，也不算白白煮青蛙。
另一半的生气，其实来自某个不想承认的在意。
“你喜欢吃绿豆糕？”范洵蹲下来，姿势古怪地跟裴止平视，认真地问。
没道理，那人知道，自己竟然不知道！
裴止拧着眉毛，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还以为，这人要酸酸地说些跟齐豫相关的。
“问这做什么？”
“到底喜不喜欢！”范洵刨根问底。
裴止摇了摇头。
“是不喜欢？”范洵也开始疑惑了。
“不是，”裴止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是很讨厌，不过还好，绿豆这东西，在食物界应用也不广泛。”
范洵起身，脑子有些乱，琢磨了一阵，忽然大声骂了一句脏话，惊得病房里的病人都看上去精神许多。
妈的，这人跟着刺探敌情呢！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叫做齐豫的，以前不太熟，但是最近两年比较恨的人，即将给他很多气受……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刺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