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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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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齐豫来说,眼前的,不是一个病患,而是一个女人,所以,他没办法像面对一个病患一样,冷静客观地面对膝盖处的伤,那些裸露出的皮肤不再是一个人体组织,而是属于一个年轻女孩娇媚的身体。
所以,他犹豫了,解释道:“我可能会弄痛你。”
这个解释极为拙劣,但是裴止显然没觉得有任何异常。
“那,我自己来。”裴止接过那把剪刀,扯了下短裙的下摆,原本只觉得短裙好看,不知怎的,现在倒是有些羞耻一般的情愫。
余光中,齐豫移开了目光,只留下一个侧脸的剪影,裴止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大约认为由他来剪开膝盖的底裤是不妥的。
裴止在心中下了决定:下次,还是不能穿短裙。
“斯……”裴止还是弄疼了自己。
剪刀剥离膝盖处的布料,掀起粘连的皮肤,异样的痛感。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落入了某双眸子中。
余光中,齐豫的目光随之回转:“还是我来吧。”
指尖碰触,裴止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然将那把剪刀握在自己手中,裴止怔怔地看着他低着头,专注而认真的……剪自己的……肤色底裤。
这实在是一个尴尬的场面。
但那份靠近使得裴止暂时还没有意识到这点,不得不说,医生的手,轻巧灵活,裴止几乎不觉得痛,她的手不自觉捏紧侧门的座椅边缘,盯着齐豫茂盛的发尖看。
他好像,有一个好看的后脑勺,长满了浓密的头发,不知道早上起来,这头茂盛的头发,时不时还会这样规矩。
膝盖处,几个指头的温热触感,是男人的手放在上面。
“忍一下。”齐豫的声音低低的,伸手按住周围的布料,用剪刀撕开那层覆盖在膝盖处的伤口。
“嗯。”
裴止极力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医生在做一场甚至算不得是手术的“手术”,但是,还是不争气地憋着气,胸腔乱跳。
“好了。”齐豫道。
一点点刺痛,只有一点点,比起心中的电闪雷鸣和无限遐思,这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用看,裴止也可以确定,自己脸颊的烧灼感,一定是像煮熟的虾子一般。
齐豫抬头,迎着裴止的脸看了几眼,裴止确信,他一定注意到自己脸颊的红晕,但眼中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终究但什么也没问。
不问,更好。
“我现在给你消毒,简单包扎一下。”
“好。”
齐豫说话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真正的医生,清冽的声音好似不带着任何的额外的尴尬和暧昧,如同坐诊时面对了一个挂号而来的病人。
裴止想:也对,对齐豫来说,这点问题,大约算不上什么,虽然,他是一名眼科医生……
不多时,裴止的膝盖多了一个纱布,包扎得十分规整,像他这个人,透着严谨认真。
“谢谢你,齐豫哥,包得真好。”
裴止低头,研究那个伤口,包扎的地方甚至遮挡了被剪掉的布料,她扯过及膝盖的大衣,好似那个伤口不复存在似的。
“不客气,最近不要沾水,如果有渗液的情况需要一天一换,如果没有,两到三天换一次就可以了。”齐豫关上医药箱,将一盒药膏递在裴止手上。
“这个后期结痂后可以涂,减少留疤的可能性。”
裴止把那管红色药揣在兜里,继上次麦粒肿之后,关于齐豫的周边,又多了一个————一种新的药物。
“我好像,总在找你看病。”裴止笑笑,自我总结,“还白拿你的药。”
齐豫将那药箱放回后座,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说起来,你小时候也三天两头生病,我还记得吴姨时常带着你往医院跑,你抓着门框,不肯去打针。”
裴止有些窘迫,大约自己的那个赖皮的样子不会太好看。
“好像是,有时候缺课太多,我妈还拜托你还来给我补课来着。”裴止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否认自己身体不好的事,“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有时候一个冬天都不会感冒的。”
“是吗?”齐豫的目光定在那个糯米团子一样白嫩的脸庞上,的确看上去气色不错。
“真的!”
发动汽车前,齐豫主动指了指被刚刚一同拿进来的布袋子,“不过,这个饺子,是给我的吗?”
裴止才想起那个被遗忘的饺子,将那食盒从口袋中拿出来的,里面被她精心挑选了最大、最饱满、最漂亮的饺子,一个一个整齐放好。
“这个是方姨今早走之前才包好的,方姨的手艺,你知道的。”裴止叮嘱完,将食盒放进袋子中,故意强调,“里面还有我包的,你回家记得吃。”
“好,我一定仔细品尝,争取找出你的手艺。”
裴止笑笑,意识到,齐豫好像已经在把自己当做朋友,会说俏皮话了。
汽车越过大桥,上了高速,冬天的风景没什么可看的,最多不过那些光秃秃的树枝,裴止孩子盯着窗外,盘算着什么邀请更为适宜。
“我们听歌吧,齐豫哥。”
“好,但我手机里没什么歌,连你手机吗?”
裴止有些惊讶,没过脑子的话,从嘴里顺口冒出来,“你们这个年纪,已经不听歌了吗?”
“我们这个年纪,我很老吗?”
齐豫的话没有半分恼的意思,倒是认真问起来。
裴止捂着自己的嘴找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听歌还挺快乐的,我给你推荐几首我喜欢的。”
裴止将自己的手机打开,连上车子的蓝牙,一阵悦动的节奏传入齐豫耳中,鲜活的声音似乎挑动了车里的氛围。
“好听吗?”裴止认真问。
“还不错。”
裴止顺着那阵欢快地节奏,回答齐豫的上一个问题,“齐豫哥,你一点都不老,看上去,还是很年轻,而且……我同学说你很好看。”
齐豫愣了愣,目光仍旧看向前面的挡风玻璃,下意识地笑了下。
“听起来,还挺让人高兴的。”
裴止盯着那张温柔的侧脸,忽而决定单刀直入地邀约:“二月十五,我过生日,齐豫哥,你有时间和我一起过生日吗?”
话音落下的时候,音乐正好收在一阵舒缓的尾音中。
安静的车里,裴止几乎听得到自己杂乱的心跳和脑袋中嗡嗡的想法,像是某种折磨。
终于,齐豫的话终止了这场名叫做“等待回应”的酷刑。
他说:“好啊。”
他说:“我一定提前准备好礼物。”
下一首歌的前奏中,裴止高兴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