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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姜含章蹲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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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含章蹲在朝歌城外的土墙根下，手上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身上那件粗麻衣服烂的像苍蝇翅膀，风一吹，从手肘冷遍全身。
她低头看了眼碗里仅有的半块硬得能砸死狗的糗饼，又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巍峨的巨城，内心流泪，真不容易啊。
脑中传来系统的机械音，“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不要消极怠工！”
姜含章内心崩溃，“催催催，就知道催，福气都被你催光了！你知不知道西岐离朝歌有多远，整整600公里！而我呢，纯天然两驱牛马，不眠不休走了整整15天，效率跟行军打仗也差不多了。而你呢，我的朋友，却只会……”
“请宿主尽快完成系统激活任务，失败抹杀。”
“哦。”姜含章一秒闭嘴，拖着步子向城门走去。
半个月前，她绑定了一个名为龙傲天小弟系统的1008线野生统，然后就被扔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时代。系统说，她的身份是“姬发小弟的小弟”——通俗点说，就是西岐潜伏部队底层中的底层，外围中的外围，连姬发面都没资格见的那种。
系统发布的任务也很直白：潜入朝歌，站稳脚跟，收集情报，等待进一步指令。任务期限：无。失败惩罚：抹杀。
“身为一个合格的小弟，就要喜大哥所喜，忧大哥所忧，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上进之心。把你们派来卧底，是在给你们立功的机会！”负责人粗哑的声音逐渐和系统的机械音重合，姜含章内心无语。
上进？立功？
她现在连朝歌的城门都进不去！
不是她不想进，而是朝歌的城门，透着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诡异。
那城墙高达数十丈，却并非用普通的夯土砌成。城墙表面覆着一层金属光泽，暗沉如血。仔细看，金属上面布满了细密繁复的纹路，像是文字，又像某种扭曲的图案。城门是青铜门，门的顶端盘旋着两条巨蛇，蛇眼嵌着墨绿的宝石，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这也就罢了。
真正让姜含章不敢轻易靠近的，是城门下男女分列的长队，以及城门两侧那些身穿玄甲、手持长戈的守卫。
那些守卫的脸，隐藏在青铜面具下，唯一暴露在空气中的眼睛是如出一辙的空洞。他们的动作机械而精密，像是被尺子量过。而接受检查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面色惨白，身体颤抖。
姜含章注意到，每一个被放行的人，在踏进城门那一刻，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下，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穿透。而城门洞深处，光线昏暗，隐约可见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图案，图案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暗金色的光。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空气。
离城门越近，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就越浓。那不是花香，而是一种……仿佛陈年金属锈蚀混合了过度生长的夜来香，又在一个有几千种香料的库房里存放了几百年才有的陈腐脂粉气。
“下一个！”
守城士兵嘶哑的喝声打断了姜含章的观察。
一个挑着柴担的老汉颤巍巍上前。士兵伸出覆盖着青铜甲片的手，粗暴地扯开老汉的衣领，露出干瘪枯瘦的胸膛。那里，靠近心脏的位置，赫然有一个暗红色的、扭曲的印记，那印记凹凸不平，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
守卫看了一眼，点点头，又用长戈的尾端戳了戳柴担，确认无误，才挥手放行。
老汉如蒙大赦，赶紧挑起柴，小跑着冲进城门。就在他踏入城门内阴影的一瞬，姜含章清楚地看到，他胸口的那个暗红色印记猛地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而老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本就佝偻的背弯得更厉害了。
姜含章瞳孔一缩。
那是……什么东西？
“系统，”她在脑海里问，“那个印记是怎么回事？城门下那个图案又是什么？”
“宿主权限不足，请自行探索。系统只能提示宿主，此世界存在高维规则污染，请谨慎行事。”
规则污染……
姜含章念着这个词，想起半个月前系统传输给她的关于这个时代的“常识”：殷商以神权立国，祭祀至高无上。但自帝辛登基以来，倒行逆施，不敬鬼神，废止人祭，天神震怒，降天灾以示惩戒。今有西岐圣主姬发，承天命，欲伐无道，救民于水火。
系统给她的身份设定是父母双亡的孤女，略通草药和占卜，从边地逃难至朝歌混口饭吃。
一个合理又普通的底层炮灰设定。
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还有空气中那令人不安的甜腻，以及脑海中那关于“规则污染”的提示，都让姜含章明白——这个朝代，绝对不像系统说的那么简单。
“喂！那个叫花子！发什么呆？过来！”
一声厉喝将姜含章从思绪中拉回。一个守卫正用长戈指着她，青铜面具下的眼睛冰冷无情。
姜含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脸上迅速堆起怯懦讨好的笑，她弓着腰，小步跑了过去。
“大人……大人恕罪，小女第一次来朝歌，不懂规矩……”她声音发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恐惧。
守卫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破烂的衣服和手里的破碗上停留片刻，冷哼，“抬头！”
姜含章依言抬头，露出一张乌漆墨黑不辨五官的脸。士兵伸手，粗糙冰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又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最后将一碗水递给她，“喝了！”
姜含章听话照做，一碗水下肚，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还想再来一碗。
守卫似乎有些意外，又多看了两眼，才放行，“干净，进去吧。记住，入了朝歌就要守朝歌的规矩。戌时之后不得出门，不得直视神像，不得妄议祭祀！至于破坏祭祀，更是大不敬中的大不敬，不得……哼，总之，老实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是是，谢大人，谢大人！”姜含章连声道谢，低着头，端起破碗，小心翼翼地向城门走去。
越是靠近那两扇青铜门，那股甜腻的气息就越发浓重，熏得她几欲作呕。门上的蛇形浮雕栩栩如生，蛇眼处的墨绿宝石仿佛活过来一般，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转动，死死盯着她。
她踏入城门阴影的刹那——
嗡！
一股难言的冰冷瞬间穿透了她的身体。紧接着，眼前那巨大的地面图案猛地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光芒中无数扭曲的符号飞速旋转，一股庞大的、混乱的、疯狂而又充满恶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向她的神识！
“呃……”姜含章眼前一黑，在这股巨大的冲击下几乎站立不稳。
那些信息中充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翻涌的浑浊河流、苍白的手臂从河底伸出、堆积如山的孩童骸骨、在祭台上扭曲燃烧的女人、还有高高在上的、由无数眼睛和触须构成的巨大阴影……同时，一个冰冷、机械、不容置疑的意念强行烙印进来：
朝歌律：一，敬神畏天，不可亵渎。二，安分守序，不可逾矩。三，血肉归神，不可私藏。违者——万劫不复！
这意念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灵魂深处。
姜含章胸口发闷，喉咙发甜。
但就在这恐怖的冲击中，她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似乎被激活了。
那是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光”。姜含章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感觉很舒服，很安心。在这团白光的包裹下，那道强行灌输的规则意念虽然依旧令人不适，却无法像对其他人那样，彻底烙印、扭曲她的认知。
她踉跄一步，勉强站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团东西是系统的力量？还是……
城门洞另一侧的光亮照过来，她回头看了一眼。
地面上那个巨大的图案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暗金色，缓缓旋转，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幻觉。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依旧光滑，没有出现像那个老汉一样的暗红印记。
是因为那团白光抵抗了规则污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来不及细想，身后传来士兵不耐烦的驱赶声，姜含章加快脚步，走出了城门洞。
朝歌城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姜含章瞳孔一缩，市衢的人不少，但大多行色匆匆，面色麻木。那股甜腻的香气无处不在，与牲畜粪便、东西霉变、人体汗臭等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几乎每一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一些“异常”。
有的人脖子上挂着刻满扭曲符号的木牌，木牌上的符号在缓缓蠕动；有的人手臂上缠绕着黑色的、仿佛活物的藤蔓状纹身；还有的人，走路时影子会偶尔脱离身体，在地面上形成短暂而怪异的形状，又迅速缩回。
这里的人，似乎在被某种力量标记、监控、甚至同化。
姜含章握紧了手里的破碗，指尖按着碗上的豁口，带来一丝刺痛。
她的任务，是在这样的地方站稳脚跟，收集情报。
姜含章面无表情，内心指指点点，还有什么是比开局一个碗更糟的吗？
是开局一个碗，自己却不是朱重八。
当她以为这已经算天崩了，系统暗示她未来还要和这些怪物做“同僚”。
当她以为上天关上了她所有的门，总会给她留扇窗吧，结果并没有，因为一不留神她自己也会变怪物！
正吐槽间，前方道路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像潮水般向两边分开，纷纷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
姜含章手中的碗微微发烫。
沉重的车轮声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含章连忙跟着跪倒在路边，一动不动。
只见一支气势森严的仪仗正缓缓驶来。前方是两列手持长戟、玄甲覆身的精锐甲士，中间是一辆由四匹漆黑骏马拉动的青铜王车。王车没挂帷幔，车上坐着一人。
那人身穿玄色镶金的王服，头戴高冠，身形挺拔。脸色是那种不见天日的冷白，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冷硬。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锐利，如同鹰隼，此刻正淡漠地扫视着市衢两旁跪伏的臣民。
人皇，帝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