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干我们这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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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帕萨特疾驰而过，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说，你就非要坐后排吗？”陆江煜止不住地从后视镜里瞥看楚云，“真把我当司机？”
楚云倚靠在座位上，双手捧着剧本细细阅读，眉眼轻松，姿态优雅，说：
“看路，别看人，好好开车，陆师傅。”
陆江煜啧了一声，打开转向灯：“我就该开我们单位那辆比亚迪，不然都配不上你的身份！”
楚云不知道什么叫比亚迪，现代字也让他头疼，但他听懂了什么叫‘我们单位’，放下剧本，说：
“公私要分明，陆厅长。”
“……”
陆江煜强行转移话题，伸手从车座后袋勾了个牛皮袋甩到后排：“别看你那剧本了，周雯说今天导演编剧都在，你有的是时间背，先看我这个。”
楚云拆开一开。
《关于妖族血脉对灵气敏感度的研究报告》——永久保管。
《关于人类对灵气感知能力的调查》——绝密文件，30年。
……
楚云满脸平静地把文件缓缓塞回去，哗啦一下丢到前排。
从后视镜看到一切的陆江煜，眉眼弯了下：“咋？看呗，不识字啊？”
楚云抿了下唇，悠悠开口：“哦，我高中没毕业，确实不识字。”
陆江煜立刻想起昨晚热搜下的评论，觉着自己怎么嘴这么贱，想给自己一巴掌：
“觋人从两千多年前硕武帝死透后，就没怎么出现过了，你为什么知道自己是觋人？”
亲耳从别人口中听见自己死透了的楚云移开目光，说：“张岱岭还会阵法呢，他如何会的？”
“那必然是……”陆江煜搓着方向盘转了个90度大弯，车牌扫开小区横杠，在保安亲切的笑容下拐入云庐山庄，声音扬了扬：
“有人教他呗，我今早还去复盘了一下，有一说一那个阵确实精妙，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手笔啊，厉害厉害！问个题外话，你会做阵法吗？”
楚云拒绝了他的试探，并把问题甩了回去：“那现在这些阵法都是从哪儿来的？”
“祖龙1.0啊，这你不知道吗？现在还能用的阵法，90%以上都是他这位老祖宗剩下来的。”陆江煜降低车速，“一看你就不好好学习，异能人觉醒的时候我们都发指导手册的。”
祖龙1.0·楚云移开目光，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入了小区。
云庐山庄是京都近几年新开发的别墅区，基础设施和人工景观都是断档般的领先，房价自然水涨船高。一般来说帕萨特这种二三十万左右的车是开不进来的，楚云不懂车价，但他记得当时周雯说的是：
“到云庐山庄门口打电话，会有人出来接你们。”
不由得坐直身子：“停车。”
陆江煜露出个得意的笑容：“找人来接多丢您面子啊，领导，我们直接过去。”
楚云眨眨眼，看着陆江煜七拐八拐进入一处地下车库，熟练挂挡倒车，随后亲自拉开他的车门，伸手挡着头顶门框，做了个“请”的手势。
“领导，您请。”
“领导”一动不动。
陆江煜揶揄道：“怎么，还让我给你抱下来啊？”
“……”
楚云长腿一迈，推开陆江煜，站定在私人车库，开始整理袖口领口。
感应灯的顶光洒下，照着他身形高挑笔直，略微宽松的衬衫掖入休闲裤内，恰好勾出抹诱人的弧度。
下车时，卷起的微小气流带着青竹香扑面而来，陆江煜想要深呼吸，又下意识觉着这个动作实在过于冒犯，握了握拳，问：
“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昨夜一直在医院度过，只用了净身咒的楚云：“……？”
陆江煜：“哦，感觉还挺好闻的？”
“……”楚云的表情瞬间空白一秒，感觉整个大脑皮层都光滑了。
陆江煜关上车门，自然转换话题：“我东区9栋的，你们这个剧组在东区7栋，直接过去就行了，而且导演我还认识，秦霄嘛，迟点就迟点呗，大不了我去——”
刚转身就见楚云朝他伸手，满脸的责怪。
哦，那一手提袋的资料被他锁车里了。
陆江煜表情微微异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转身老老实实拿袋子，刚想转头交给楚云，发现他的目光已经被车库的其他车吸引了注意力。
车库内，蓝牌绿牌混杂停放，在一众价值不菲的尊界S800，奔驰S680，红旗国礼，玛莎拉蒂，宾利雅致等豪车中，区区二三十万的帕萨特实在有些不够看。
陆江煜翘了翘看不见的尾巴，提着手提袋，按下电梯按钮：
“怎样，看上哪辆了，下次带你兜风啊？”
然而楚云没说话，瞥了他一眼，接着便如同老干部般缓步进入电梯，他只得紧随其后。
“我呢，明人不说暗话，之所以这么防你是因为有个异能人组成的溯源会，都是激进的异能者高人一等主义持有者，认为异能人天生就是要站在普通人头上的，所以……哎，你那什么表情？”
巨幅水墨岩版影壁直抵天花板，挑空三层的客厅，层高最少七米，脚下是胡桃木地板，头顶是水晶大吊灯，客厅中央摆了大漆长案。
如果忽略那上面摆着的薯片可乐以及白毛塑料小人，在这儿行走就颇有种呼吸都要先和空气请示的感觉。
陆江煜看着楚云阴云密布的脸色，挠了挠头：“怎么了？不好看？不得吧，我这光装修就花了上千万，柜子都是大师手工雕刻，纯实木的。”
“你刚刚说……觉得异能人高人一等？”楚云面色缓和几分，语气极轻，“意思是，有了那么点妖族血脉，就想着——”
陆江煜立刻隔空抓来一瓶可乐塞入到旁边这明星手里：“哎哟，刺激到你啦，喝口可乐压压惊，或者中午我们吃‘染坊酒庄’，人均一千呢，我请客，不生气不生气，知道你没有妖族血脉，这不用自卑啊！”
楚云握着可乐，莫名其妙地看着陆江煜，紧皱的眉头舒缓两分。
但陆江煜很明显揣摩不出帝王的心理，还认为楚云的好脸色是因为他真是个安慰人的天才：
“他们就是一群傻逼，自从两千年前那个神经病祖龙砍了天脉，灵力近乎断绝后，人妖就平等了哈，你看我们现在哪个身上不沾点非人的血脉？哦，你除外，我也除外。不重要，重点是这个溯源会几年前扫了一次，这几年又有点抬头，我一开始认为你是他们的人。”
楚云沉默片刻：“……不是。”
陆江煜立刻继续顺毛，又塞了一袋薯片：
“就这么说呢，今早我去看那个门框的时候我就想了，你要真是溯源会那群疯子，没必要帮我啊！所以我明白了，你和我是同阵营的，哪怕你是从哪座坟里爬出来的老东西，只要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我们就是朋友。”
陆江煜嘴角勾起，单手比了个心：“你怎么看，朋友？”
“……”神经病的祖龙·老坟里爬出来的东西·楚云反手把可乐塞到陆江煜手中的袋子里，一锤定音：
“我看你是大，傻，逼。”
陆江煜：“哈哈哈哈哈——”
楚云不愿多说，伸手推开陆江煜，呵斥道：
“还有十分钟就八点了，起开。”
说完就要去拉门，结果被陆江煜一把扣住手腕：“错了，在那边，我这一共三个门呢。怎么样，气派吧？想不想拥有一样的别墅豪宅大车库？”
楚云没搭他话茬，清清冷冷站在原地等他带路，削瘦的肩颈隐入灯光，满脸写着不耐烦。
陆江煜也不介意，有些兴奋地说：
“这样，只要你愿意当我们异能局的顾问，开价八千一个月，怎样？”
楚云静默片刻，问：“所以……”
“一万！A级执行官随叫随到也就两万，还要看任务量。”
“所以房子，下面的车，”楚云环视一圈，无波无澜地问，“都是你个人的？”
陆江煜大喜：“那必然啊，实不相瞒我还上过京都富豪榜呢，跟你说啊，干我们这行可赚钱了，执行官，技术顾问……”
生财之道如滔滔江水般灌入楚云的耳朵，然而千年前坐拥一整个王朝的帝王听了两句就掏出手机开始查，荧光照亮他冷漠的侧脸，陆江煜好奇伸头一看。
【123**京都市纪委电话】
【正在通话中】
楚云用他那温润如玉的嗓音，十分礼貌且有力地说：
“喂，您好，我要举报。”
*
七点五十九分，东区7栋。
楚云疾步走入庭院，陆江煜大踏步跟在后头——
如果忽略陆江煜脸颊上逐渐消退的巴掌印和手中的手提袋，那就是两大明星集体探班的靓丽风景。
剧组工作人员立刻迎上，喜出望外：
“来啦，这边这边，我带您进去。”
楚云顿了下脚步：“来迟了吗？”
工作人员面带歉意：“主要其他人都先到了，秦导刚刚还问了情况，现在好像是和编剧忙去了，您……”
她话没有说完，意思不言而喻，楚云转头深深看了眼陆江煜。
“罪魁祸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没事，秦导嘛，我来说，我和她还算熟，之前共事过。”
二人步履匆匆进入拍摄现场，刚一推开沉重的大门，屋内的众人交谈声立刻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楚云目不斜视走了进去，大方且自然，颇有种上朝的气势。陆江煜礼貌笑了笑，紧跟其后。
“哟，终于来了啊——”一男明星开始阴阳怪气，“老赖就是不一样啊，让我们一屋子出道几年的人等你？”
楚云扫了一眼，正是本剧《终将重逢》男主角的演员，杨泽宇。比他早出道三年，获得过“金片奖”最佳男配角提名三次，最佳男主提名一次，是新一代男演员中的天花板。
周围人跟着一起附和。
“没准黑热搜是人自己买的，黑红也是红嘛~”
“人家不在意名声的，有钱赚谁和你似的清高啊？”
“……你们看到昨晚他的热搜了吗，好恐怖，这不完了吗？第24场我和他还有武打对手戏，他会不会打死我啊？”
“不会的，别忘了之前他上综艺，连饮水桶都搬不动，纯花瓶来着。”
……
楚云对此充耳不闻，温润回了句：“抱歉，有事耽搁了。”
接着转头对陆江煜吩咐道：“陆助理，去找下场务，中午包一下大家盒饭。”
陆江煜恰到好处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楚云微笑：“刷你的卡。”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陆江煜硬生生忍住自己想要再次掐住楚云手腕的冲动，笑了笑说：“好的，楚哥，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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