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裳》吴夜锦

8、第 8 章

　　说那句“我已经叫够了……”的时候，方漓心里却冒出千百个不愿意的声音，满心都是一个声音：“不，你撒谎，你还爱她，你深深地爱着她。这是无论如何也更改不了的事实。即使她有千错万错，你也没有办法怪她，你只是在逃避自己的心而已，你爱她，你爱她……”“不，我……”方漓摇着头奋力奔跑着，他浑身早已湿透了。他蹲下身抓着头发，声嘶力竭地说：“为什么我说绝情的话会那么难受，为什么到现在我都不愿伤她，为什么我这么懦弱，为什么……”方漓的脸痛苦地扭曲着，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你不是懦弱，只是因为你爱她。”一声淡淡的类似忧伤的女音夹杂着雨声传到方漓的耳朵里。方漓抬起朦胧的眼，看见一个瘦高的女性站在身边，手中打着伞。同时用手绢替他擦干脸上的雨痕，然后将伞递给他淡淡说：“我们走吧。”这时他才看清是谁，是米花，和他同岁的女孩。方漓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于是说：“是妈妈派你来的吗？”她摇了摇头，面对如此把伤痛掩藏起来的男子，她只是苦笑了一下“颜风裳，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然不好好珍惜他，反而这样伤他。”她幽幽的想。

　　回到府里，方漓没有回房间，而是去见方母——白枝。推开门，灯光下的方母那么慈祥。她在练习打毛衣，虽然那个时代已经不需要毛衣这种东西了，可她还是想用原始的方法为儿子亲手制作衣服。“妈妈。”方漓温柔地叫着这个一脸幸福的女人。白枝抬起头看见是方漓，惊喜掠过脸上，可看到他一身湿漉的样子说：“怎么不去换身衣服就来了？”说着用手擦去他额头上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方漓笑了笑，然后正色道：“妈妈，我是想告诉您件事……”“什么事？”白枝爱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抹忧伤掠过他的眼睛，然后他幽幽地说：“我只是想告诉您，请您不要为我担心了，我……我已经不爱颜风裳了。所以……”白枝一脸惊奇与诧异说：“漓儿，你说什么？这么说……”“请您不要误会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只是我……”“只是你想成全你大哥？”白枝温柔地看着方漓，他一脸狐疑地问：“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因为我们是母子啊。”白枝眼神闪闪地说，“不过不光为了这个吧。”“妈妈，如果大哥娶她您会同意吗？”“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对”方漓坚定地说，“我还为了成全她。”“傻孩子。”方母一脸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妈妈，您会同意吗？”方漓固执地说着。“嗯，你大哥他已经自立门户了，况且颜族人脑子都很聪明，你大哥应该能制服得了她，不像你想法天真，一定会受那女人的欺负。”“妈妈，她不是那样的人，您没见过她，您不了解！”“可是你却受了她的骗不是吗。”方漓沉默了，他想：“难道这就是我不如大哥的原因吗？”“妈妈，您是怎么知道的？”“唉，那天你醒来你和樱花寒那小子的话我都听见了。”“真是傻孩子，苦了你了。”说完，轻声啜泣起来。方漓有些慌乱，不安地说：“妈妈您放心，我会挺过来的。您看我这不是很好吗。”说着嘴角向上牵强地扯动着，那苍白的脸在灯光下很像被遗弃的孩子。方母猛地抓住方漓，眼中冒光的说；“我给你安排人家，你喜欢哪家姑娘，我马上给你安排，叫你快些忘了她。”方漓眼中闪着灼灼的痛，淡然地说：“我不会结婚的，请您打消这个念头吧。”“别再傻下去了孩子，如果你不结婚，妈妈怎么会有最重要的孙子呢？”“你大哥三弟虽然也孝顺，但他们不及你，况且你才是方家未来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