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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抽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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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五分钟,宁稚隔老远就听到家里传来吵闹声。
她急匆匆跑回家,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古董罐子的碎片。
她的爸妈正站在柜台前争吵。
“你这个败家娘们!那可是明代的青花,你居然敢拿它出气!”宁父满脸通红,指着地上的碎片怒吼。
“我不出气我出什么?你整天在外面鬼混,家里的事你管过吗?那罐子是我摔的又怎么样!我还想把这店都砸了!”宁母也不甘示弱,哭喊着回击。
宁父被激怒了,拿起一个花瓶就要砸向宁母。
“又在吵什么!”宁稚的声音不大。
她快步冲上前,一把挡在妈妈身前,冷冷地看着爸爸。
宁父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面前的女儿,脸上的怒气慢慢消散。
宁母也停止了哭喊,看着宁稚,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做?”宁母小声问道。
宁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地上的碎片。
宁父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花瓶,转身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抽起了烟。
宁母也抹了抹眼泪,不再说话。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宁父抽烟的声音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宁稚默默地走到墙角,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片。
她仿佛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等她把最后一片碎片清理干净,将簸箕放到门外,这才转过身,看着还在一旁生闷气的爸爸和满脸泪痕的妈妈。
“以后吵架记得摔仿品,别摔真货。”宁稚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宁父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爸爸,我饿了,我想吃面。”宁稚又说道。
“哦,好,我这就去给你煮。”宁父默默掐灭了烟头,连忙起身走进了厨房。
宁稚走到宁母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妈沫,你早点睡吧,别想太多。”
宁母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上了二楼卧室。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烧水和备菜的声音。
没过多久,宁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上面还有一个煎蛋。
宁稚接过面,默默地吃着,没有说一句话。
吃完后,她把碗放进水槽,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一切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宁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又失眠了!
……
第二天早上,宁稚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让她瞬间清醒。
“卧槽!完了!”
已经七点四十多了,八点五分就要上课!
宁稚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顾不上吃早饭,胡乱地套上校服,一个劲往楼下冲。
因为起得太急,宁稚的脑袋还有些发懵,加上昨晚没睡好,她的脚步比起平时也就快了半拍。
就在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学校附近的路口时,突然被一个人叫住。
“宁同学!你怎么也起晚了?”
宁稚一看,竟然是易伊一。
易伊一看着宁稚慢吞吞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别看了别看了!你走得太慢了!迟到了会被扣分的!”
说完,她一把抓住宁稚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拽着宁稚就往学校大门狂奔。
宁稚被她拽得踉跄了几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易伊一拖着飞了起来。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她只能被动地跟着易伊一的节奏奔跑。
两人就这样一路狂奔,冲进了教学楼,冲上了楼梯。
就在她们刚刚跨进教室大门的一瞬间,上课铃响了。
“叮铃铃——”
易伊一松开手,和宁稚一起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呼……呼……差点就迟到了!”
易伊一看了看空空的讲台,老师还没来。
她拍了拍宁稚的肩,一脸庆幸地笑道:“幸好碰上我了吧?不然被扣分就惨了!”
宁稚看着自己被易伊一抓过的手腕,上面还留着一圈红印。
她喘匀了气,淡淡地瞥了易伊一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两人刚坐下,王艺芳就夹着课本走了进来。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严厉地扫视了全班一圈,冷冷地说道:“今天我们要抽查背诵《滕王阁序》!”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王艺芳面无表情地开始点名,被点到的同学一个个支支吾吾,背得结结巴巴,甚至还有人连第一段都背不下来。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里的语文书被拍得“啪啪”作响。
她随手又点了一个男生,说:“就你了!你也来背一段。”
那个男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神飘忽,显然是没背熟。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大声背道:“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
全班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艺芳气得脸都绿了。
“那是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你是不是昨晚把书拿倒了?给我站着!”
那个男生撇了撇嘴,尴尬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艺芳的目光又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后排正托着腮帮子发呆的宁稚身上。
看着宁稚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她心头一股无名火,大声喝道:“宁稚!你起来背!”
全班同学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后排。
大家都等着看她出丑。
宁稚慢悠悠地站起来,一脸茫然:“背什么?”
全班再次哄笑。
王艺芳都快气发财了。
“让你背《滕王阁序》!你耳朵聋吗?!”
宁稚“哦”了一声。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便是:“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她的声音清冷,语速平稳,整篇《滕王阁序》被她背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卡顿。
王艺芳原本板着的脸慢慢缓和下来,眼中的怒气也变成了一丝惊讶,随后又转为了满意。
等宁稚背完最后一句“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时,王艺芳点了点头,语气也温和了不少:“很好,坐下吧。看来你还是下了功夫的。”
“好了,这节早自习继续背!明天上课还要抽查!”
坐在第一排的易伊一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了个大大的“O”。
她怎么也没想到,宁稚竟然能把那么长、那么难背的古文背得滚瓜烂熟!
下课铃一响,易伊一就像一阵风一样冲到了宁稚的座位旁,一脸崇拜地夸道:“宁同学,你也太神了吧!那么长的文章你是怎么做到过目不忘的?有什么秘诀吗?快教教我!”
宁稚正想趴在桌子上补个觉,被她吵得有些心烦。
她抬起头,淡淡地看了易伊一一眼,吐出四字真言:
“菜!就!多!练!”
易伊一被噎了一下,随即又笑嘻嘻地说:“行,那我以后就多练练,争取下次也能像你一样厉害!”
宁稚翻了个白眼。
“你听不懂好赖话啊?”
易伊一“嘿嘿”笑了两声,说:“我有点笨嘛hhh……”
宁稚彻底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