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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兄弟情?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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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的庆功宴包厢里,烤肉香气和啤酒泡沫的微醺气息混杂在嘈杂的空气里。江野已经站到了椅子上,挥舞着一根空了的烤肉签子,差点戳到旁边程曦的脸。
“最后那波团!沈夜的妖姬!”他话还没喊完,就被苏弈拽了下来。他顺势就搂住了旁边沈未晚的肩膀,大声嚷着,“我们凛冬就是一个整体!缺了谁都不行!是吧沈夜?”
沈未晚被他带得晃了一下。江野的手臂很有力,隔着薄薄的队服布料,热度清晰地传过来。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却正好撞上包厢另一头陆凛投来的目光。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正和战队经理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陆凛朝她微微颔首,深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包厢里晃动的、暖黄色的灯光。
“哎,沈夜,”江野又凑了过来,带着点啤酒味的呼吸热乎乎地喷在她耳廓,“你真的是女生啊……”
这个问题,他今晚已经变着花样问了第五遍了。
“如假包换。”沈未晚有些无奈,伸手推开了他几乎要贴上来的脸。
“那……”江野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手臂还搭在她椅背上,“你有男朋友吗?”
包厢里的喧嚣好像忽然静了一瞬。其实并没有,程曦还在和苏弈划拳,经理的电话也没挂断,但沈未晚就是觉得周遭的声音模糊了,时间像是慢了半拍。她看见对面,陆凛端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扫了过来。
“没有。”她听见自己回答,声音还算平稳。
“哦……”江野拖长了声音,整个人又无意识地靠近了些,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带着醉意和某种沈未晚一时读不懂的、直白的期待。“那……喜欢的人呢?总有吧?”
他的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原本就不太平静的水面。
“江野。”陆凛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高,但在略显嘈杂的包厢里异常清晰。
“过来,帮我倒酒。”
江野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队长在叫自己。他看了看沈未晚,又看了看陆凛,最终还是乖乖起身走了过去。沈未晚暗自松了口气,可心里某个地方又好像空了一下,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低下头,盯着玻璃杯里可乐不断上升又破灭的气泡。
陆凛接过江野倒的酒,目光却越过他,再次落在沈未晚身上。那眼神很深,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移开视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庆功宴结束已是凌晨两点半。回酒店的车上,江野睡得完全不省人事,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点点歪向沈未晚的肩膀。沈未晚身体有些僵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陆凛很自然地把江野的脑袋拨到了自己肩上,动作干脆利落。“他睡相一直这样。”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深夜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谢谢。”沈未晚小声回道。
陆凛没再应声,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他的侧脸轮廓在明明灭灭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安静。
回到酒店,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醉醺醺的江野扛回房间。沈未晚刷开自己房门时,听见身后传来陆凛的声音。
“明天下午的高铁回上海。上午自由活动,但十一点前必须退房集合。”
“嗯,知道了。”
“早点休息。”
“……你也是。”
关上房门,沈未晚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了一会儿。心跳似乎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江野靠过来时灼热的温度,陆凛那深沉难辨的目光,还有那句直白的“喜欢的人呢”……各种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翻腾。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不远处的夜市依然热闹,霓虹灯闪烁不定。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L”发来的私信。
“今天比赛打得很好。不过庆功宴上,江野好像喝多了?”
沈未晚盯着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一下。L怎么会知道庆功宴的事?
她下意识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朝外看去。酒店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暖黄色的壁灯安静地亮着。
“你怎么知道?”她回复道。
“猜的。”
又是这两个字。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酒店餐厅。沈未晚走进去时,陆凛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和一份简单的三明治,正低头看着手机。
“早。”沈未晚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
“早。”陆凛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睡好?黑眼圈有点重。”
“可能有点认床。”沈未晚含糊道。
陆凛没再多问,招手叫来服务员,替她点了一份海鲜粥和煎蛋。等餐的间隙,他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她。
热搜第五位赫然显示着:“凛冬女选手 真实身份”。
“周砚那边放的消息。”陆凛语气平静,“凌晨三点左右发的通稿。”
沈未晚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篇文章写得极具诱导性,详细罗列了“沈夜”出现和“沈未晚”相关消息的时间线,各种“巧合”和“疑点”,就差把“沈夜就是沈未晚”这几个字直接印上去了。评论区更是众说纷纭,猜测不断。
“他们没有实质证据。”沈未晚放下手机,声音有些干涩。
“但有完整的逻辑链,足够引导舆论。”陆凛喝了口咖啡,神色不变,“而且,网友最擅长的就是联想和脑补。”
服务员端来了热气腾腾的海鲜粥和煎蛋。沈未晚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却感觉有些食不知味。
“战队的公关部门已经在紧急处理了。”陆凛看着她,“九点钟,俱乐部官博会发正式的声明,明确否认你和那位沈未晚小姐的关联,强调保护队员隐私,并呼吁大家关注赛场表现。”
“可是……”沈未晚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陆凛打断她,声音沉稳有力,“这是目前最稳妥、也是对战队和你个人伤害最小的处理方式。”
沈未晚忽然抬起头,直视着陆凛的眼睛:“你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对不对?”
从她签下正式合同那天起,从他坚持要她以女性选手身份参加杯赛那天起。
陆凛没有否认。
“迟早的事。”他说。
“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公开性别?继续隐瞒不是更安全?”
“因为藏不住的。”陆凛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周砚已经盯上你了,以他的性格和手段,与其让他一点点地把你的伪装撕开,把节奏带向不可控的方向,不如我们自己主动、有准备地揭开一部分。至少,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带着一种剖析般的锐利,沈未晚下意识地偏开了脸。
“先吃吧。”陆凛重新靠回椅背,“吃完回去收拾行李。十一点,大堂集合,别迟到。”
“嗯。”
早餐在略显沉默的气氛中结束。沈未晚回到房间,再次打开微博。热搜话题下的评论已经过了万,说什么的都有,有相信战队的,有质疑的,也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她深吸一口气,关掉屏幕,开始机械地收拾行李。脑子里却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十一点整,大巴车准时出发返回上海。江野似乎还没完全醒酒,上车就继续补觉。苏弈戴着耳机安静地看着比赛录像,程曦在打手机游戏。陆凛坐在前排,和经理低声讨论着公关方案的后续细节。
沈未晚靠在自己靠窗的位置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出神。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砚发来的微信。
“热搜看到了吧?需要帮忙吗?舆论方面,我可以处理。”
沈未晚盯着这条看似关切的消息,指尖有些发冷。
“不用,谢谢。”
“别逞强。小姑娘。”周砚很快回复,“陆凛能保你一时,未必能保你一世。俱乐部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当你的‘问题’影响到战队整体时,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沈未晚的手指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纸终究包不住火。”周砚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沈夜就是沈未晚。到那个时候,身份造假、欺骗观众和联盟的舆论压力,你猜陆凛,或者说凛冬俱乐部,还会不会留你?”
沈未晚想反驳,想说他不懂陆凛,不懂凛冬。但打出的字又被她一个个删掉。最后,她只是关掉了手机屏幕,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傍晚时分,大巴车驶入上海,回到了熟悉的基地。陆凛简单集合众人,宣布道:“今晚自由活动,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九点,训练室集合,照常训练。”他顿了顿,看向沈未晚,“沈夜,你来一下。”
战术分析室里,陆凛关上门,打开电脑,调出了公关部最终拟定的声明稿。
“最后确认一遍,没问题就发了。”
沈未晚快速浏览了一遍。声明措辞严谨,逻辑清晰,态度坚决地否认了关联,强调了法律层面的隐私权,并将焦点引回电竞比赛本身。
“可以发。”她说。
陆凛点击了发送键,然后转过身,背靠着桌沿,看向她。
“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有不死心的记者或者自媒体来基地附近蹲守。无论遇到谁,问什么,一律不要回应,不要单独外出,训练照旧,心态放平。”
“嗯。”
“还有,”陆凛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些,“周砚那边,不管他再对你说什么,许什么承诺,都不要相信。”
沈未晚抬起头:“你为什么这么防备他?你们之前……有过节?”
陆凛沉默了几秒钟,窗外的天色正渐渐暗下来。
“大学的时候,他是我室友。”陆凛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有一段时间,关系还算不错。后来我才偶然发现,他接近我,刻意营造友谊,根本目的是为了套取我父亲公司一个即将启动的商业项目情报。”
这个答案让沈未晚愣住了。
“事情虽然没有造成最坏的结果,但足够让我看清一个人。”陆凛继续说道,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从那以后我就明白,周砚这个人,做事只看利益和算计,没有真心可言。他享受的不仅是结果,更是那种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过程。”
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所以他现在对你表现出兴趣,并不是因为你是沈未晚,或者单纯欣赏你的游戏技术。”陆凛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她脸上,眼神深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现在是凛冬的队员,是我看重的选手。”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几乎挑明了一些原本朦胧的东西。
沈未晚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喉咙有些发紧。
“我……”
“不用现在回答什么,也没必要多想。”陆凛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接近的距离,“回去好好休息吧。记住我的话,离他远点。”
晚上九点,沈未晚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屋子里很安静,和几个小时前庆功宴的热闹截然不同。她打开电脑,登录了直播平台。
后台私信图标上的红点数字惊人。她一条都没有点开,而是径直点开了与“L”的对话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他那句“猜的”。
她犹豫了片刻,打字发送。
“在吗?”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瞬间,状态就显示为“已读”,对方回复了过来。
“在。”
“今天热搜的事,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怎么看?”沈未晚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里有些忐忑。
这次,对方停顿了比往常更长的时间。
“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安慰的话?”
“真话。”
“真话就是,不管外界说你是沈夜,还是猜测你是沈未晚,对我来说,你都是那个在韩服高端局用劫打出惊艳操作,在赛场上敢打敢拼的Night。你的实力和意识,才是这一切的基础。这就够了。”
沈未晚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这些天来紧绷的神经,面对质疑时的无措,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倚靠的支点。
“谢谢。”
“不过,”L又发来消息,“如果你需要实际的帮助,比如处理那些恶意的言论,或者需要一些信息,我随时都在。”
“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沈未晚指的是昨晚直播间那场昂贵的“解围”。
“不够。”
对话在这里停住了。沈未晚看着那个简洁却分量十足的“不够”,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软化了一丝缝隙。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按钮。观众人数开始迅速攀升,弹幕也随之涌来。有关心她今天比赛的,有直接质问热搜真假的,也有纯粹好奇起哄的。
“今天照常打韩服排位,主玩中单。不讨论任何与游戏无关的私人问题,谢谢大家。”她调整好变声器,用Night那惯有的、略低的中性声音说道。
第一局,她选了佐伊,手感不错,二十五分钟带领队友推平了对面基地。但弹幕并没有完全消停,关于热搜的讨论依然穿插在游戏评论中。
第二局,她遇到了一个韩国LCK赛区的替补中单,一番激烈交锋后再次拿下胜利。操作赢得了一些喝彩,暂时压过了质疑声。
第三局进行到一半,直播间突然涌入大量带着奇怪头像和ID的新账号。弹幕的画风瞬间突变,充斥着刺眼的字眼。
“装男人骗同情有意思吗?”
“听说你爸就是被你气进医院的?真行啊。”
“打着电竞旗号,其实是来钓凯子的吧?”
沈未晚的手指僵在了键盘上。屏幕里她操控的英雄也因此停顿了一瞬,被对手抓住机会,一套技能带走。
她盯着那些飞速滚动、充满恶意的弹幕,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整个直播屏幕被炫目的特效完全覆盖。
系统公告连续刷屏:“‘L’为主播‘Night’赠送了超级火箭×100!”
一百个超级火箭,价值十万人民币的礼物,触发了全平台广播。
刹那间,所有污言秽语的弹幕都被源源不断的礼物公告和惊叹评论彻底淹没、顶替。
“我的天!十万!说送就送?”
“L老板威武!这才是真大佬!”
“Night牛逼!老板牛逼!”
同时,一条私信弹了出来,来自L。
“别理他们。专心打你的游戏。”
沈未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她重新握住鼠标,操纵着英雄复活,回到线上。
接下来的直播,她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全神贯注地操作,走位,计算,击杀。一局,两局,三局……直到凌晨一点,她平静地跟观众道了晚安,关掉了直播。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电脑散热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沈未晚坐在椅子上,没有开灯,看着电脑屏幕的光芒慢慢熄灭,最终融入周围的黑暗。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是陆凛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
“没事吧?”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清晰,带着一种夜间特有的质感。
“……你怎么知道?”沈未晚有些哑然。
“看了你后半段直播。”陆凛顿了顿,“那些无聊的话,别往心里去。网络世界就是这样,很多人根本不在乎真相,只想发泄情绪。”
“我知道。”沈未晚的声音有些低哑,“道理都懂,就是……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会有点难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开门。”陆凛忽然说。
沈未晚一愣,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朝外看去。
陆凛就站在她出租屋的门外,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
她打开了门。
“给你带了点夜宵。”陆凛把纸袋递给她,语气平常,“楼下街角新开了一家粥铺,听说挺干净,味道也不错。尝尝看。”
纸袋触手温暖。
“……谢谢。”沈未晚接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用谢。”陆凛站在门外,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明天训练照常,别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你的状态和手感。”
“嗯。”
陆凛看着她,忽然抬起手,像以前很多次那样,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但这一次,他的手掌在她发间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那么一点点。指尖穿过短发,带来细微的、令人心悸的触感。然后,他才缓缓收回手。
“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向电梯间。沈未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在原地站了很久。
纸袋里是一碗皮蛋瘦肉粥,还配了一小盒清爽的拍黄瓜。她坐在桌前,慢慢地,一口一口把温热的粥喝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L的私信。
“粥好喝吗?”
沈未晚盯着这条消息,又低头看了看面前空空如也的粥碗。
一个近乎疯狂的猜测,无法遏制地在她脑海里成形,并且越来越清晰。
她打字回复。
“你怎么知道我在喝粥?”
这一次,对方没有秒回。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沈未晚拿着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久到她几乎以为不会收到回复了,久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手机屏幕终于再次亮起。
“因为我也在喝。”
“巧合?”
“也许吧。”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
沈未晚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夏末初秋的微凉气息拂面而来。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如同散落在地上的星辰。
她想起陆凛今天在战术分析室里说的话。
“周砚这个人,没有真心,只有算计。”
“所以你不用怕。有我在。”
想起江野醉眼朦胧的追问,想起陆凛深灰色的眼睛在包厢灯光下的注视,想起L在无数个深夜的陪伴,那句“不够”,和今晚这场价值十万的“解围”。
兄弟情?
不对劲。
夜风吹动着她的短发,也吹散了心头的些许烦闷。
沈未晚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短发,黑色的颈带,眼神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逐渐沉淀下来的清晰和确定。
这场始于谎言和算计的旅程,这些看似属于“队友”或“兄弟”范畴的关心和保护,其实早就不知不觉地,越过了某条模糊的界限。
而她似乎发现,自己并不想退回去。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已升得很高,皎洁的月光安静地洒落。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这场逐渐变得“不对劲”的兄弟情,她忽然有点想知道,最终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