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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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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流速慢了下来,礼清慢吞吞地走向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心脏的跳动几乎要失去规律,但他还是一步步往前走。
席晖抬头,半是疑惑半是愠怒地看着他,眉间的忧愁更甚,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礼清走到他面前,蹲下,眼睛跟他的眼睛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席叔叔,你是想要吻我吗?”
仿佛被蜜蜂叮了下,席晖放在额头前的手指突然颤了下,随后被紧紧抓在掌心。
这下席晖是真的生气了,他身体后仰,靠在靠背上,拉开于礼清的距离,眼睛疲惫又失望地闭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礼清,我不想对你说那些太过伤人的话,现在,出去。”
这让礼清抓住了,掌心隐形的风筝线。
礼清追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骂我,让我滚出去,为什么不想对我说伤人的话?”
席晖放下手,视线低垂看着礼清的膝盖,语气凌厉:“出去!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话音刚落,原本分离的两个身影猛然叠在一起——礼清扑了过去。
他双腿分开跪在席晖腿旁,身体悬在席晖身体正上方,双手撑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面前的男人。
席晖被他突入其来的动作吓住,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把他推开,只是略带惊慌地抬头看着他。
礼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扑上去,等他的大脑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行动了,他的身体在沸腾。
“席叔叔,”
席晖一怔,好像从礼清说了胡话的那天晚上之后,他一直都在用这个称呼。
“不想吻我也吻一下吧。”
席晖脸色变了又变,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放风筝,今天的风太大,他的风筝在空中十分不稳。
如果说看秀时的身体不适是风筝在空中抖了下,那现在风筝已经摇摇欲坠了。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极力忍耐着身体上的痛楚的同时,想要伸手把礼清从自己身上推下去,但他的肌肉罢工了,抬起手就已经用尽了力气,实在难以推开对方。
他做了两个急促的深呼吸,睁着酸涩的眼皮看面前的人,甫一对视——蓦然,唇上多了片柔软的温热,只有几秒,很短,只是简单碰了下就离开了。
狂风暴雨袭来,风筝难以维系稳定,在空中飘摇,仿佛下一秒就要——
礼清只低头问了他一下便抽身离开,起身时,他好像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追赶着又碰了下,他了然,又记起那天偷听到的话,现在可以确定,宴时医生说得是对的。
“现在我出去也没什么必要了吧。”他说这话时脸颊还是红的,虽然害羞但眼睛里却一直闪着狡黠的光,像是猎手紧盯着猎物。
席晖明白了。原来眼睛最会出卖人。
——飘飘悠悠,风筝被旁边另一只风筝割了线,跌落在地。
他像是叹气:“是。但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礼清翻身下来,坐在他旁边,迟来的想要道歉:“对不起啊,我刚才就是……”
房门再次被敲响,礼清的话被打断,他转头看去。
席晖闭着眼睛,让他去开门,外面是宴时。
房门刚打开,人刚进来,屋里就是一阵噼里啪啦,说他来的路上被车撞了,让席晖给他报销修车费,席晖没力气理他,冷冷道:“可以,你也可以等我一会儿死在这直接继承我的遗产。”
宴时斜看他一眼:“你吃枪药了?这么大怨气。”
席晖不看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坐直身体等着他评估现在的状况。
礼清把这些看在眼里,轻轻勾了下唇角。
评估结果意料之中的不乐观,宴时从箱子里拿出上次那支针剂,放在席晖面前,颇有些无奈:“就这一个办法了。上次说都好的,人都脱干净躺床上了,你临了说不干就不干,现在受这个罪都是你自找的。”
席晖往他身后隐秘的看了眼,没好气瞪他:“你最好闭上嘴。”
“我怎么不好意思说,你敢说那小孩长得不像——”
“咳咳咳咳咳……”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打断了他没说出口的名字。
席晖再次给他使眼色,宴时不明所以往旁边看去,发现当事人就站在房间里。
宴时汗颜,他还以为刚才给他开门的是服务生。
宴时轻咳一声,连忙转换表情,若无其事地问礼清怎么也在这。
但礼清却不愿意转换这个话题,很没眼力见地问了句:“你说的那个人是像我吗?”
宴时尴尬地看向席晖,“啊……不是,也你想的那样……”
礼清又说:“我明白,席先生生病了,他只不过是在治病。”
“其实你这么理解也行,就是很正常的治病嘛。”
“是需要跟别人上床才能治好的那种。”礼清一脸认真补充了一句。
宴时又顿住了,他看向席晖的频次越来越频繁,气急了,双手撑在腿上,双手捂住脸,让席晖自己说。
席晖:“你说的其实也没错。”
“我天呐。”宴时放下捂着脸的手,破罐子破摔的站起来,面朝着礼清,“我直说吧。是,他生病了,我们查证大概率心理因素影响,在不特定时间会突然出现对性行为的饥渴和向往,但是在他发现这种症状时已经强行压制很多年,简单的心理疗法对他不太管用,我们就只能用调节药物调解激素水平。
但现在他对全部的药都产生了耐药性,进行性行为是最有效的方式来减少痛苦。当然还有最后一种药,只不过这种药会使人成瘾,后期戒掉非常难,所以就一直没考虑。
当然,可能一会儿你就能见到这位忍者使用这种药的实拍了。”
叽里咕噜说完,宴时才像是扔掉久久压在脑袋上的石头一样,走到沙发边松垮垮地躺下了。
信息量太大,礼清静静消化了一会儿。
生病的主人公对此未置一词,但他也因为没话说,闭上了嘴面对现在这个场景,精神上的疲累甚于精神上的疲累。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后,席晖主动开口:“现在你想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了,可以出去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下达逐客令,但他现在看起来太过虚弱,也有他语气很柔和的原因,这几次一次都没有吓到礼清。
礼清听见声音后重新看向沙发上的人,听完宴时的解释,他惊叹于席晖的自控力,和他相处这段时间来,没有任何角度能看出席晖是一个病人。
仅有的一点破绽还是宴时插科打诨玩笑的一句猜测。
一时间礼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夸他一句。
礼清看见桌子上的玻璃管针剂,问:“你们现在是打算使用那支有成瘾性的药了吗?”
席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它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
宴时拖长了声音回答他:“嗯呗,你看他那个样子像是愿意跟别人发生关,系的吗?”
席晖补充了句:“成瘾也只是概率事件,事情不一定有想象的那么糟。”
宴时已经懒得理他了:“行,你赌吧,我压成瘾200块。”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礼清一直看着那支没有颜色的药剂,细细的玻璃罐包装,看起来只有手指一样细,外观平平无奇,但是里面的东西却会让人一辈子都可能离不开它。
是药,但又像毒。
礼清抿唇,眉心无意识揪在一起,眼睛半天没有眨动,直至看见席晖把袖子卷到胳膊肘上方,消毒棉球在皮肤上擦拭,他才终于眨了下眼睛。
“如果我和你发生关,系,是不是就不用打这个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