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清情意重》立刻醒

15、巴掌

　　人还是得有班上才踏实。

　　他给经纪人商女士打电话，对方没问他这些天都去哪了，因为她手上有不下十个像礼清这样的小演员，哪有功夫管他在哪儿。

　　听完礼清的话，她说行，如果有合适的本子会联系他。

　　礼清挂断电话，本以为这个合适的本子会矫情很久才能出现，没想到，几天后，礼清就接到了经纪人的消息。

　　一部现代都市爱情剧，里面有一个戏份不多的漂亮炮灰路人甲，对演技没什么要求。

　　经纪人看了对方的要求，礼清这个形象完全符合：漂亮、瘦弱、像0。

　　礼清拿到本子看了眼自己要试的角色，觉得还不错，很有点记忆点。

　　试镜那天，选角导演在礼清表演结束后沉思良久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拍板定下了这个角色。

　　当天礼清就被拉到片场直接拍戏，妆造老师给他化好妆，换上浅灰西装，胸前垂挂着工作牌，上面没有照片，只有一个角色的名字：钱则。

　　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早九晚八，在公司里存在感很低，对同事友爱礼貌，很少跟人社交，也不跟人八卦，唯一的爱好只有下班后乔装打扮钻到某gay吧里猎艳。

　　但就这么个小爱好也不被允许，一天在照常在酒吧寻找猎物时，被同公司的副总发现，对方是留学归来的二代，仗着老爹，在公司里吆五喝六，勾勾搭搭年轻职员，且男女不忌。

　　钱则因为那张有些女气的脸被他骚扰过不少次，每次都以自己是直男，不玩这个为借口，含糊推开，谁知道这次被人抓了个正着。

　　副总对自己被戏耍这件事恨得牙痒，在看见钱则跟身边的人即将离开时冲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副总死死盯着钱则那张漂亮的脸，几乎要目眦欲裂，凑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好啊钱则，直男是吧。”

　　钱则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又稳下心神，他皱着眉头：“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请你放手。”

　　副总眉梢高挑：“跟我装不认识是吧，行。”

　　钱则感觉自己的手臂要被人从躯干上拽下来，不得不跟着对方的脚步往楼上走，音乐嘈杂声中，他听见副总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一会儿最好还能装得下去。”

　　钱则被人拉着上了楼。

　　之后的事情就是很传统的发展了，风光霁月的男主出场制止了这件恶劣事件，钱则被救下来，男主高光添一笔，男二遇上劲敌，就此结下梁子。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

　　是的，这还是个同性题材的电视剧。

　　礼清端着酒杯，杯中冰球摇晃不停碰撞杯壁发出响声，目光在人群中找寻。谁会是今天晚上的幸运嘉宾呢？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轻浮，但在摄像机那头的人只能看到他像是在找谁的钱包比较好掏。

　　“卡——先停一下，礼清你再找找感觉。”

　　这位女导演不像上一位那样急躁，她让演男二的演员过去给礼清讲讲情绪，两个人再对一对。

　　男二号是某个正在上升阶段的男团成员，走的是古风、清瘦小生那一路的，脱去古装汉服，画上略显粗狂刻薄的妆容，倒也很符合这个人物。

　　礼清走到对方面前，点头说了句：“成老师好。”

　　这个圈子里不管是不是真有本事的人，先叫声老师好准没错。

　　成嘉乔上下扫了他一眼，剧本中轻浮浪荡的样子顿时烟消云散，画皮底下浮上来一张刻薄的嘴脸：“你就是礼清？长得就不怎么样，演技更是一点都没有，不知道导演是怎么选上你的？”

　　无缘无故被人点评一番，换谁来也不乐意，礼清冷下脸色：“那你应该去问导演，而且我没有哪里惹到你吧？”

　　对方冷冷哼笑：“在我面前就没必要装小白花了吧，你不也就是仗着席少爷才有的这个机会。”

　　说着，他全然忘记自己经纪人的告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被掐的尖细：“真不知道席少看上你什么。”

　　他这么一说话，礼清就有了点印象。

　　这不是那天那个“乔乔”吗？

　　成嘉乔双手环抱在身前，挑剔的眼神不停往礼清身上扔，实在是想不通这个人有什么本事上席少的车。

　　那天赛车的人群中只有两三个知道礼清身份的人，席同季跟他们说过，别把他和礼清锁在一起，自然没人敢把这件事挂在嘴边。

　　乔乔就想当然的认为礼清只是席同季的新欢。

　　他跟了席同季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他们就上过两次床，每次结束后席同季都是随口应他一些资源，不见面的时候就是一些小礼物，态度始终冷淡，弄得乔乔总是怀疑是不是自己魅力不够大，留不住这位席家大少爷的心。

　　所以那天他主动联系的席同季的兄弟，他知道那天是席同季的生日，也听说过席同季过生日的时候总是心情不好，赛车是常有的事儿。

　　他本来打算撺掇那人把席同季喊出来后，自己坐上席同季的车，结束后拉着席同季去酒店，自己适当的表现出一些温柔小意。

　　和席同季关系更近一些后，资源不用伸手要就会乖乖送上门。

　　这一切都安排的十分妥当，唯一算错的就是席同季带了礼清这个小贱人去了赛车。

　　第一圈竟然是跟着这个贱人跑的，第二圈好不容易坐上席同季的车，对方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甚至比平时更冷淡，看着就像是跟人闹别扭后在他这发泄来了。

　　这口气乔乔憋了这么多天，夜晚翻来覆去都是想着怎么报复礼清。

　　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听说礼清没戏拍，他偷偷找人联系了礼清的经纪人，把自己这个本子送了过去，果然等来了人。

　　礼清被他尖酸刻薄的眼神扎得浑身刺挠，他看成嘉乔一点没有要跟他好好说话的意思，他也没必要贴这块冷屁股，转身就要找别人问问这块的情绪到底该怎么演，成嘉乔却又叫住了他。

　　“干什么？导演不是让我帮你走戏，你转身走了，好让导演骂我是吧？”

　　导演给的时间不多，礼清深吸一口气，摆脱脑袋里想要打人的想法，半敛眼眸：“我不走，那现在开始吧。”

　　礼清做好准备，手半握着，做成拿着酒杯的样子，半眯着眼，努力地“迷离”着。

　　看他这样子，成嘉乔又在心底问了一遍：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撇着嘴：“你是在偷东西吗？大方点。”

　　礼清就把眼睛瞪大，大方地把自己的眼珠子露出来。

　　“我天，你是猎艳，不是傻子，能聪明点吗？”

　　礼清抿唇，侧着身子瞪大眼睛，试图做出半遮面的感觉。

　　成嘉乔：……

　　拉扯半天，礼清终于放弃了自己的瞪眼表演法，虽然结果仍旧不如意，但也算是过了。

　　接下来拉扯的戏份礼清没有太多正面镜头，镜头一直在他身后，礼清意识到摄像头没有直接拍他的脸，身体就放松了许多，这场背影戏拍的算是到达了到导演的要求。

　　往后是他和副总的肢体冲突戏：钱则被副总拉到房间门口，拼命挣扎，情急之下扇了副总一巴掌，这巴掌把两人都打愣住了，就在这个档口，男主出现了，救下钱则。

　　开拍前，礼清再三确认一会儿的扇巴掌戏份是借位。

　　成嘉乔白他一眼：“要不然呢，你还想真打？”

　　礼清忙说不是。

　　结果一喊开机，礼清准备好角度和力道，抬起胳膊一挥手。

　　“啪——”

　　礼清感觉自己的掌心被人打了，下一秒，他喃喃道：“完了……”

　　拍这种戏演员借位不成功变成真打在工作中也不少见，大家只是惊讶一瞬，然后快速查看成嘉乔的伤势。

　　毕竟，这人的后台还挺硬的。

　　成嘉乔“懵”了一瞬，随即笑着跟身边的工作人员道：“没事，礼清老师也是不小心。导演刚才怪我没接住，我们再来一条吧。”

　　第二次。

　　“卡——礼清你怕什么呢，用力挥巴掌！”

　　礼清刚才确实是怕再给成嘉乔一巴掌，他受了点力道想看看能不能就这么过了，事实是：不行。

　　于是他稳了稳心神，还是打算按照一开始的力道演，但是这次的角度他严谨地计算了一遍，肯定不会再扇到。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成嘉乔接住戏继续往下演。

　　一巴掌下去，礼清脸上的惊讶不像是假的，效果意外的好，这条也就过了。

　　喊了卡之后，片场持续安静着，大家一时都没说话。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第二次就像是蓄意的了。

　　成嘉乔脸色不好看，但又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一副隐忍克制的好脾气：“礼清老师，我不知道是跟你有什么过节，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说出来，我向你道歉，你这样公报私仇就有点不好看了。”

　　周围有几个跟成嘉乔关系好的工作人员脸色已经黑的跟锅底一样，都撸着袖子怒气冲冲地看着礼清。

　　礼清有口难言，他知道成嘉乔是故意给自己麻烦，但是没想到这招数这么粗糙。

　　“刚才是我不好，我没注意好角度。对不起成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连着两次都不是故意的，怎么，你还挺有准头呗。”旁边有人阴阳怪气道。

　　显然，一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而且礼清一个小演员，对比自己咖位大的，名气高的人有嫉妒心里是很正常的事情，借着工作机会抒发自己的不满也不是什么怪事。

　　礼清知道自己现在怎么说都是错的，他抿唇，后撤一步，弯腰深深低下头：“真的对不起。”

　　“哼。”还是有人不领情。

　　成嘉乔压抑住要翘起来的唇角，还是那副好说话的样子：“行了，既然礼清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他不是故意的。没关系，我接受你的道歉。”

　　嘴上说得好好好，背过身后眼睛里抑制不住地闪着精光。

　　夜幕降临，酒店的窗帘紧紧拉着，成嘉乔穿着浴袍，身前的带子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白皙的胸脯。

　　“嘶——疼。”他往后躲了下，却被人一手揽住后脑勺。

　　席同季一只手按着成嘉乔的后脑勺，一只手沾着药膏，在对方脸颊上轻轻涂抹。

　　“礼清为什么扇你？”

　　席同季最近心气不顺，心里总有些难以找寻的不安，给他上药的时候力气难免重了些，用纸巾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药膏。

　　成嘉乔拿着镜子看自己涂上药的半张脸，委屈地说：

　　“我哪知道，第一次他说他不是故意的，第二次他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明摆着就是把我当傻子。我当时也不能说别的，他一直在道歉，我要是还抓住这件事不放，到时候就得有人说我耍大牌欺负人了。”

　　席同季靠在床头，成嘉乔趴在他腿上，微肿的侧脸暴露在席同季眼底。

　　这张脸不算是顶帅，也没有特别的点，只占一个看得顺眼的优势。

　　就因为顺了席少爷的眼，成嘉乔才得以从游乐场npc摇身一变成为当红流量小生。

　　成嘉乔心里明镜似的，因此看席同季这棵大树才更加眼热。

　　席同季摸着他的头发，俯下身子轻声道：“他打了你，我让你打回去，你想不想？”

　　成嘉乔眼睛一亮，随后又掩盖下去：“但是他肯定不愿意，当时也有人替我说话，礼清就跟没听见一样，我觉得他肯定不会乖乖听话的。”

　　刚才瞥见成嘉乔一闪而过的表情，席同季冷冷勾起唇角，玩猫逗狗似的语气：“那就让他听话不就行了？”

　　正好，他也好久没见过礼清了。

　　自己给他送钱，他不说呼天抢地地感恩他，竟然只有草率的一个谢，看来还是自己让他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礼清一进门先扑到床上，整张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

　　他浑身上下都特别累，脑袋最累。

　　今天成嘉乔往他手上凑那两下他属实是没想到，他不明白对方哪来的这么大的敌意，他张嘴闭嘴就是席同季。

　　关键是，他也没跟他抢啊。

　　谁会抢垃圾货。他一直保持着这个想法，谁知道还真有人抢。

　　那两巴掌扇到成嘉乔脸上的时候，礼清只有两种感觉：

　　完了和好爽。

　　虽然爽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

　　算了，既然白天这件事就已经了了，之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正这么想着，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接通后席同季冷淡的声音传进礼清耳朵里：“礼清，2809号房间来一趟。”

　　礼清下意识怼回去：“为什么？”

　　“让你过来就过来，哪那么多废话。”

　　2809号，是成嘉乔的房间，席同季不会是让自己过去看他们做吧？

　　还真有可能。

　　礼清嫌恶地皱起眉头：“我没有看你们做ai的爱好。”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席同季听见手机里传来忙音，磨了磨后槽牙，一旁，成嘉乔还在看着。

　　席同季又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礼清又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个不认识的号码，他以为是骚扰电话就给挂了，对方立马又打了回来。

　　还挺顽强，礼清吐槽了一句，接了。

　　“说话。”

　　“啊，喂，青青，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你在外面还安全吗？”是妈妈的声音。

　　礼清捏着电话，一口气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