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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十里红妆 三载春闺等 ...

  •   “夏暑炎炎,姑娘要是热了,自行揭了盖头便是”谢辞君冷声,将那合卺酒一饮而尽。

      少女一声清脆的笑声,谢辞君晃了神。

      好像,只要不掀起那盖头,床上之人,他便还剩下一点妄念。

      他内心鄙夷着自己的无耻。

      分明是两个人,怎得如今倒还假意当成是同一个呢?

      “夫君不挑这盖头,我便只能候着”女子重复着,“总要揭下盖头,才算这新婚之仪礼成呢”

      谢辞君长叹一口气,缓步走到床边,拿起喜杆,轻轻挑起那红盖头一角,谁知那女子直接顺着他的举动,一把掀起这碍事的盖头。

      少女俏丽明媚的脸,在烛光下更是嫣然,沈容惜生得一副端丽的模样,笑起来竟然明媚动人。

      “夫君这么晚才掀这红盖头,是害怕容惜生得丑陋,见不得人?”沈容惜笑他迂腐,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将自己扶起身。

      谢辞君垂眉不看她。

      “我腿都坐麻了,扶我走走嘛”沈容惜撒娇一样说着,谢辞君无奈,手臂撑扶着她的胳膊,将她带到桌旁坐下。

      那合卺酒,两人各饮各的,水一样饮完,沈容惜只说着口渴,饮完了酒,又自己倒了茶喝。

      “一整日不饮茶,这成婚简直像是上刑”

      谢辞君本以为这姑娘是像传言里那样端庄,谁知是个活泼的性格,倒是让他有些愣然。

      半晌,谢辞君从座上起身,站在门口,似是要走。

      “新婚之夜,夫君要去何处?”

      “军中还有事务,我去看看”

      “洞房花烛夜,哪有丈夫弃了新妇而去的道理?”

      谢辞君回首,望了一眼座上的女子。

      他视线垂落,“沈小姐,谢某在此道一句不是,谢某粗人一个,这桩婚事本也是陛下亲赐,不敢推辞,只盼着姑娘哪日高抬贵手,和谢某闹上一回,在陛下那处提句和离便好”

      谢辞君想了多日,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结果了。

      “和离?大婚之日,夫君怎的就想到和离了”沈容惜觉得他这人奇怪,放下茶杯起身,迎上前去,“容惜素慕将军风采,只盼着能夫妻相和,不说浓情蜜意,倒也相敬如宾,和离之事,容惜现在不会提,以后也不会提”

      “容惜得一人心,白首不离”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谢辞君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这姑娘竟和他一样,是个倔性子的。

      谢辞君向来不知怎么和女人打交道,平心而论,朝内诸多女官是想过和他如何,可谢辞君是个直脑袋,别人说的什么好赖话,他都不大听得出来。

      男女情爱,或者再说严重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他都比旁人要慢上半分……

      不对,好几分……

      好多好多分……

      就连对孟昭川,他知晓自己对她的心意,他也只敢怀揣心间,断然不知如何表达。

      今日,第一次见这样直接伶俐的女子,他实在不知如何应对。

      半晌,他才顿出一句话,苦笑着说道:“小姐千金之躯,谢某不过一介武夫,岂敢高攀?”

      沈容惜莞尔,“没有将军这样的武夫,哪来的容惜千金之躯?将军何必用这样自薄的话语拉开你我二人的距离”

      谢辞君又不知怎么回她了。

      他其实不太会应付女人,或者压根,他就没怎么跟女人打过交道。

      其实沈容惜和孟昭川的脾性是很有些像的。

      都很伶俐。

      不过还是有很大不同。

      孟昭川的伶俐,是在她长期遭受欺辱迫害后,自保自护的盔甲,而沈容惜的伶俐,则更倾向于一种不畏天不惧地的坦然,一种被家人呵护托底长大,对万事万物的直率和游刃有余的自信。

      谢辞君长叹一口气,只好从箱内拿出一床褥子,到那一旁的小榻铺了上去,“那就劳烦姑娘,早些歇息吧”

      沈容惜见他一脸的凛然,莫非是有了心仪的女子,被她横插了一脚,自此也了无可能?

      待他睡着,她凑近些,蹲下身,撑着头看着榻上的谢辞君。

      “生得真是好看啊”

      沈容惜对着这张英俊非凡脸,一时的气恼也消散些许。

      第二日,谢辞君正要换了衣服出门,沈容惜早醒了。

      他眼见着自己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忙着起身找自己的衣袍。

      沈容惜拿了衣服进来,关上门。

      她朝她走来,为他穿了外衣。谢辞君有些慌张,他扯开她的手,沈容惜又强硬着搭了上去,

      “天下许多妻子都这么做,我呢,虽然有讲学司的事务要做,不会日日做饭等你,但这晨间,还是能帮你尽些义务的”沈容惜扯着他的衣领,谢辞君便也不能动了。

      只等着她系好,他才匆匆离开。

      他走后,沈容惜一人去公婆那里敬茶。

      “这死小子,真是一点礼数也不知”谢老爷还是如此怒骂道。

      “子元心系国事,爹爹莫要气恼了”沈容惜招手,丫鬟拿了新斟的茶,沈容惜恭敬献上,“江南的松萝茶,儿媳敬请公婆”

      柳氏本心中有些龃龉,如今见了这般好的媳妇,爱得不得了,两人并小姑子,很快就打成一片了。

      -

      “今日早朝,见你心神恍惚的,是昨晚新婚太折腾了?”孟昭川调笑着谢辞君。

      谢辞君摇摇头,笑得赧然。他着实有些恍惚,不知是不是近期饮酒过多的缘故。

      “罢了,不调侃你了”孟昭川知他面皮薄,“暗卫给了我几幅画像,你来认认”

      王铮呈了近乎是五十张画像给谢辞君,谢辞君不到半柱香就看完了。

      “这画像中的人,三十七人臣认识,十三人臣未曾见过”

      “挑你认识的说”

      “东城昌西门守将吴东奇,年二十,家住安平街第五舍……”

      等到三十七人说完,孟昭川才开口,“这些人可有什么共性?”

      “共性?”

      孟昭川点点头,“不一定是每个人,也可以是其中十人,或是更多”

      谢辞君想了想,“这其中有七人都在文亲王手下当过差”

      “逢煜?”孟昭川眉心轻蹙,“这些人都是那日天牢里的看护或是走卒,怎会和……”

      她突然想到一个大胆的可能,想了想,一切都合理起来了,“要是这么说,我大概知道了”

      她将自己的猜想告诉谢辞君。

      -

      两人大概交涉完,孟昭川才放他离开。

      “你先回去吧,新娘子都还等着你呢”

      临走前,孟昭川打趣着让他先离开。

      眼看着这些成堆的画像,得出的结论,让她心里像淋了一场雪一样凉。

      她强行让自己保持喜色,目送谢辞君离开。

      至于此时,谢辞君望向她时,那双无望的眼睛,她也无暇顾及了。

      她压根也没注意到。

      -

      孟昭川今天难得来了亲王府。

      姜令刚好在雕着凤翊佩的最后几笔。

      见她过来,他只好收了起来,免得让她提前看到。

      后日就是她的生辰了,他想给她这个惊喜。

      “最近很忙吗?”她见他整日待在书房,只当是公事繁忙。

      姜令从柜里拿了个盒子,递给她。

      孟昭川闻到一阵清香。

      “昨日,不知是哪个大户人家,成婚的阵仗极大,我去靖安司的路上,那些婆子们一路发着糖,我就顺手接了些”姜令拆开一小包花糖,递给孟昭川闻了闻。

      孟昭川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谢辞君昨日的大婚。

      “你觉得那样的婚礼如何?”孟昭川接了他的糖,斜倚在桌旁问他。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姜令抬眉问她。

      “嗯”

      “倒是空前热闹,婚娶能做到这样,想必那新人也是恩爱无比的”

      “我还见过更热闹的呢”孟昭川想起与姜令大婚那一日,“銮驾长列,十里宫灯,千乘万骑同往,但新人并不恩爱”

      “这般浩大的婚礼,怎会不恩爱呢?”

      孟昭川笑着,眼底却闪着凄凉,她看向姜令,时不时地,她总会想起,那个两相无言的新婚夜。

      “不为其他,只为给一个名位,救一人性命”

      孟昭川看着他此时温柔的眼睛,忽明忽暗,潋滟若水。

      “其实人若是相爱,这些不过是点缀一二罢了”孟昭川笑着,“姜令,明日我的生辰,你帮我买些东西吧”

      孟昭川转身,在那桌上写下一些物什名称。

      “你写,我明日帮你买”

      孟昭川写完递给他,想到什么似的,玩笑似的问他,“哎呀,我这生辰就是明日了,你不会什么都不准备吧”

      姜令假装坦然,笑道:“是,差点都忘了呢”

      “没良心的”

      孟昭川把纸张朝他身上一扔,正打算出去,姜令从身后环抱住她。

      他比她高上许多,每每垂首和她说话,总是蹭得她耳旁有些痒意。

      “那你明日早些来”他柔声在她耳旁说着,“我想单独给你庆生,可以吗?”

      他是怕自己太忙了,忘了来看他。孟昭川想着。

      其实她真正的生辰是在后日,她故意对姜令说早了一日,就是想和他单独过着。

      “可以”

      -

      姜令今日请了假,整个下午,他东市、西市、北市跑了个遍,才终于把孟昭川想要的东西买了完。

      车夫捆了包袱,两人赶回家时,已是夜晚了。

      孟昭川也才刚来。

      她今晚有些不一样。

      银辉的月光照耀在房中女子的脸上,她只一盏烛灯,窗棂敞开,她立于窗后的铜镜前,描眉画唇。

      车夫将包裹交给姜令,匆匆离开了。

      月色那样柔和,照得她眉眼如画,她今日挽了发髻,头上簪花步摇几枝,美得姜令有些慌神。

      “今日怎……”姜令将包裹放在桌上,忙着走去镜旁。

      “剩下的不会画了,就这样吧”孟昭川放了唇脂,再画下去,只怕是画蛇添足了。

      “卿向来喜爱清素,怎得今日弄妆梳髻?”姜令有些不解。

      他见她今日还特地穿了一身朱红的衣裙,倒不知她生辰竟会这般庄重。

      “让你买的东西,都买齐了吗?”孟昭川没答他的话,转而反问他。

      “嗯,我一件一件去买了”姜令朝那处包裹探探首。

      孟昭川起身,飞快地跑去那包裹处,她拿了红烛、囍字、一一摆设起来。

      “你买这些,是自己用的……?”姜令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抬眼,和孟昭川四目相对。

      “是啊,不然给谁用?”孟昭川觉得姜令有些大惊小怪,待她摆好烛台,拍拍手,走到姜令面前。

      “姜令,今日五月初三,苍云碧霄,清月银辉,我们成婚吧”

      她笑得灿然,姜令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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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本目前正在连载的现言,讲女暗恋+男追妻 《青夏依恋[女暗恋]》 下一本!和这本类似《太后在敌国的小竹马》 掌权太后x敌国权臣 青梅竹马破镜重圆 儿时青梅竹马,男主一家含冤被杀,家破人亡后逃亡另一个国家,成为宰辅 女主已经成为太后,征战俘虏了男主,才知道儿时的竹马没有死。 再见时,两人已经敌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