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该整活了》长河游灯

17、漏成筛子了 “啊哈

　　“啊哈哈哈……我也不是故意的……”奥罗拉又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都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灰溜溜的眼睛心虚地看着星澜。

　　“没事，一拳一千星币，记账上就好了。”星澜再一次躺下，“好了，睡觉，不许再吵我了。”

　　“啊……别啊啊啊啊啊……”

　　星澜脑海里。

　　莫徊飘到星澜面前，手动戳了戳她的脸。

　　星澜一把拍开：“干嘛！”

　　“啧，你那么凶干什么！”莫徊生气。

　　“不凶，难道还和颜悦色吗？前辈你搞搞清楚，你住的地方是我的脑子，还是赊账住的。”

　　星澜翻了个身，继续闭眼。

　　“我说，你这小孩怎么一天就钱钱钱的，一点尊老爱幼的美德都没有。”莫徊在空中转了一下，落在星澜另一边脸上。

　　星澜再次拍开：“您有美德，您把欠我的脑租给我。”

　　莫徊：……

　　“不说这个，说正事，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进了她的幻境？”

　　莫徊又落到星澜脸上，大有几分星澜不回答，就一直缠着她的趋势。

　　星澜终于睁开眼，翻了个身平躺，又把莫徊挥开：“告诉她怎么样？不告诉她又怎么样？本来就是为了救她的无奈之举。”

　　莫徊锲而不舍地起身，又落到星澜额头上：“可是你不告诉她，她不就不知道是你救她出幻境吗？”

　　“她知道了又怎么样？前辈你读我记忆和想法的时候，有告诉我吗？”

　　星澜抬手戳了戳莫徊周身的光芒。

　　莫徊：……好问题。

　　“前辈，有些话不一定非要说出口。虽然奥罗拉没说，但我能看出来，她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她那么直率骄傲，怎么接受自己本该失败的结局。”

　　“那你瞒着她，让她一直这样，不是害她吗？”莫徊躲开星澜作乱的手。

　　星澜追上去，又戳了两下：“我不信您看不出来。”

　　莫徊顿了一下，“看出来什么？”

　　见她装傻，星澜也不恼，自己戳破：“就我起来看见奥罗拉那个模样，一个活生生的人躺在几十种迷幻植物中间，不知道的以为白雪公主吃了毒苹果，下一步该办葬礼了。”

　　莫徊：“…白雪公主是谁？”

　　“这不重要。”星澜又戳了两下，软软的，好戳。

　　“重要的是，有人不想让奥罗拉通过试炼。只是没想到这么心急，才刚开始就下手。”

　　莫徊蹦了一下，落到星澜指尖上：“你都知道是有人故意的，还要救她？”

　　星澜不说话了。

　　莫徊没听到回应，心痒痒，“喂，你听见没？你都知道怎么解开连接，为什么还要救她？不怕连累自己吗？”

　　“……我不知道。”

　　“什么？”莫徊凑近几分。

　　“我不知道，前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她，但我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如果不救她，我会后悔。”

　　星澜摸了摸光团的头顶。

　　“就因为这个？”莫徊躲开星澜的手。

　　“对，就因为这个，奥罗拉不应该止步于此，我不信她是脆脆鲨。”

　　“虽然但是，脆脆鲨又是什么？”

　　星澜：“…这不重要。”

　　————

　　第二天。

　　星澜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坐在一旁喝营养液的奥罗拉。

　　“星星，你醒了？吃东西吗？”奥罗拉说着，从包里掏出营养液。

　　星澜看了一眼，巧克力味的，不要白不要。

　　道了声谢接过来，咕噜下肚，没忍住yue了两下。

　　啧，齁甜。

　　天色刚透出一点灰白，星澜招呼奥罗拉起身。

　　两人刚踏出去没两步，巨大的压迫感便从四面八方裹挟住二人。

　　星澜反手推出一个精神力屏障，放眼望去，两侧是近乎垂直、寸草不生的黑灰色岩壁。

　　抬头看，只有一线狭窄的天空，脚下坑坑洼洼的沙面和碎石让每一步都带着潜在的危险。

　　星澜和奥罗拉两人像两只渺小的蚂蚁在巨人的脚趾头缝里艰难穿行。

　　粗重的呼吸和碎石滚落的声响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奥罗拉显而易见的警惕。

　　星澜跟在她身后，看她肩胛骨的肌肉始终紧绷，像一张拉满待发的弓。

　　突然，奥罗拉猛地停下，右手往后扬起，做出一个静止的手势。

　　星澜本能地贴向石壁，微微屏住呼吸。

　　一股浓烈的、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混杂着某种大型动物皮毛特有的膻味，顺着冷风灌进鼻腔。

　　没等两人吐气，一阵沉重而缓慢的“啪嗒”声伴随着碎石被踩踏的声响，从前方一个巨大的岩石转角后传来。

　　星澜往前两步，把手搭在奥罗拉肩膀上，见她回过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绕、开。”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抬手指向侧面一条更陡峭的、布满风化碎石的缝隙。

　　别无选择。

　　奥罗拉眼看着星澜手脚并用往上爬，一阵无言。蚀能被限制，奥罗拉吐出一口气，学着星澜，像壁虎一样一点点攀上那道倾斜的岩缝。

　　粗糙的石棱硌着掌心，冰凉的岩壁贴着前胸后背。星澜和奥罗拉每一步移动都小心翼翼，生怕带落一块碎石，把那东西引过来。

　　底下的脚步声和令人作呕的气味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如同漫长的酷刑。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谷底深处、精神不再遭受挤压，星澜这才缓缓呼出肺里一直憋着的那口气。

　　“有可能是熊，或者更大的东西。”奥罗拉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星澜没说话，率先滑下岩缝，奥罗拉紧随其后。

　　无声落地，两人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碍了，才加快了脚步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阳光艰难地爬升，却吝啬地洒下几缕光斑，只面前照亮前方更为开阔的一段峡谷。

　　奥罗拉放出去探查晶核的精神力感知刚传回一点波动，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就感觉自己衣袖被人拽了拽。

　　奥罗拉疑惑回头：“怎么了星星？”

　　星澜嘴角紧紧抿着，抬头看着崖壁上的某处。

　　奥罗拉不解，顺着她的视线往去。

　　就在这稍显明亮的地带，一个极其不和谐的景象却像刺一样狠狠撞进她们的眼里——
　　在距离地面十几米高的地方，一面几乎垂直的崖壁上，赫然悬挂着一个人！

　　星澜眉头紧锁，奥罗拉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破旧玩偶，双手被什么绑在一起，往上钉在悬崖壁上。她的一条腿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暗红的血迹漫延到她身下的岩石上。

　　刺目，又令人恶寒。

　　“活的？”奥罗拉问道。

　　“活的，还有气。”

　　星澜收回目光，飞快地扫视周围环境，心里开始估算岩壁的角度和可供攀爬的支点。

　　不过……在这种地方，这种高度摔下来，受了伤，又挂在半空……

　　不对！

　　“等等！不对劲！”

　　星澜猛地伸手拉住下意识往前的奥罗拉，用力往后一拽——

　　“欻——”

　　两人刚刚站立的地面前方突然喷涌出一股幽紫色的荧光毒雾！

　　“不是我说，我们今年不打算招到学生了吗？这是要闹哪样！”

　　守着监控的男人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发出尖锐的爆鸣。

　　“你们自己看看这叫什么事！这届预备生还没入学就整这么多危险的东西，试炼时间还没过半淘汰率就超过百分之四十了！今年还招不招了？啊？谁把这些东西放进里面的！”

　　男人一拍桌子，指着屏幕里喷出的那股毒雾，双目怒睁。

　　“我说老李，稍安勿躁，人张上校都没紧张，我们就不要瞎操心了。”另一个中年男人端着水杯，看似温和地开口，“您说呢，张上校？”

　　大屏幕正前方，一直面无表情的张清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吴老师说笑了，又不是我给贵校拨款办学，我能有什么好紧张的。在下只负责跟进联邦军校新生试炼情况，并，如、实、向元首大人汇报罢了。

　　姓吴的老师动作一顿，反手将水杯咔嗒一下放在桌子上，话音微沉：“那可真是，辛苦张上校了。”

　　“不敢。”

　　张清明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人，全程盯着转播屏幕。

　　老李扫过面不改色的张清明，眸色微动，随即收回目光转向屏幕。

　　——

　　“啧。”星澜双眼微眯，“这又不是冬天，还没到毒虫埋礼物的季节吧。”

　　奥罗拉回头看向被毒雾包裹的地方，也有些愠怒：“不像是校方安排的陷阱，挂着的人也不像是意外，有可能是其他预备生为了减少竞争干的，我们要小心点了。”

　　“真是丧心病狂。”星澜舌头顶了两下腮帮子，“要真是其他预备生干的，那多精彩。”

　　“什么？”奥罗拉愣了一下。

　　“不是吗？明明是联邦首脑——元都地界里的军校，竟然能让这种东西混进来。真有意思，怕不是漏成筛子了吧。”

　　奥罗拉：……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

　　此刻的星澜不知道，偌大的转播室里，她这句话引起了多么震耳欲聋的沉默。她还在抻着脖子观察崖壁上的人影，总觉得有点眼熟。

　　——

　　“有人触发了毒雾！”

　　“人呢？”

　　“没看见，是不是跑了？”

　　“该死，浪费我好不容易搞进来的宝贝！”

　　星澜和奥罗拉紧贴着另一侧的崖壁，听到声音，两人对视一眼，星澜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星澜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

　　奥罗拉瞄了一眼，里面赫然是一整块迷幻苔，连泥土和根茎都没放过。

　　奥罗拉：……哇哦。

　　惊讶归惊讶，奥罗拉立马上前两步走到星澜身边，单手捂着鼻子，慢慢放出精神力搭建屏障隔绝，确保两人不会再被迷晕。

　　三、二、一……

　　随着几声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奥罗拉率先走出去，脚尖踹了两下地上不省人事的□□，确认没问题后，朝星澜打了个手势。

　　星澜盖上盖子走出来。

　　“应该是德利家的蠢货。”奥罗拉说着，脚尖一扭，勾了把其中一人的下巴，像看苍蝇一样甩了甩。

　　德利家？

　　星澜瞥了一眼，觉得晦气：“先救人。”

　　“这还不简单？”

　　奥罗拉扭了两下脖子，又活动两下手脚。

　　好像察觉奥罗拉意图的星澜刚想出声：“等……”

　　阻拦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见奥罗拉一个助跑瞬间攀上崖壁！

　　动作很好。

　　可惜，她却在离那人不远处突然感觉、左手被什么东西别了一下。

　　下一秒。

　　奥罗拉整个人被不受控制地往回扯——

　　“我去！？什么鬼？”

　　奥罗拉不解，奥罗拉惊呼。

　　星澜生无可恋地看着半路被扯下来、借力翻滚后踉踉跄跄被拽到她身边的奥罗拉，后槽牙咬了又咬——

　　“你、个、呆、瓜！”

　　星澜：。(●__●)。

　　奥罗拉瞪大眼睛看着两人被迫贴在一起的手，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涌上心头。

　　“超过连接绳的最大活动范围，会被强制缩短并固定距离，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延长。”

　　星澜三十七度的嘴吐出冰冷的话语，把奥罗拉最后一丝侥幸扼杀在摇篮里。

　　奥罗拉欲哭无泪，看着两人背对背相贴的手，痛苦地闭上眼睛。

　　“…那不然，我们两个一起爬？”奥罗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星澜。

　　星澜的脸上没有对小破孩的关怀，只有对道不尽的“慈祥”和“关爱”。

　　奥·卑微·罗·心虚·拉：“再不救，那人快断气了嘤嘤嘤…”

　　星澜斜了奥罗拉一眼，在看到对方低下头用脚尖画圈圈企图掩盖的模样后收回目光，望向上面的人。

　　“奥罗拉，试炼开始之前，校方分发的生存包里，配有一把匕首，你的那把还在吗？”

　　“还在！”奥罗拉瞬间正经，弯腰从靴子了拔出匕首往前一递，“在这呢，星星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星澜没回答，从腰间又抽出一把匕首，没被捆绑的右手接过奥罗拉递过来的那把。同时，左手握住奥罗拉的右手。

　　“嗷，你等下跟着我，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往上释放精神力，一层一层叠加屏障，越多层越好。”

　　“好、哇——！”

　　没等奥罗拉反应过来，两把匕首已经被星澜合握在一起。她拿在手上掂了掂分量，随即往后撤步、压低身体重心的同时右手猛地用力一掷——

　　两把匕首在空中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

　　奥罗拉瞪大双眼，再回过神来，那匕首已经钉穿了吊着那人双手的绳子。

　　绳子一点一点崩裂，上面那人毫无知觉地往下坠。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