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火之意志：唤醒者（扉间BG）》千手启间

7、“鸣人，我很喜欢你那种特别的样子”

　　4月5日，晨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在课桌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格子。波风秋刀趴在座位上，满眼写着等待的疲倦，十根手指全都烦躁不安地敲打着桌面——那个金发刺猬头的身影本该出现的座位，从早上到现在，一直空着。

　　第一节课是《基础陷阱的识别与拆除》，伊鲁卡老师讲解得很仔细，但课堂气氛有些沉闷。不止一次，伊鲁卡的目光扫过鸣人空荡荡的座位，眉头越皱越紧。

　　下课铃终于响了。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伊鲁卡合上教案，却没有立刻离开讲台。他站在那里，目光再次落向那个空位，叹了口气，声音里压着明显的火气，“有谁知道……漩涡鸣人今天为什么没来吗？”

　　教室里一片安静。几个学生交换着眼神，有人憋着笑，有人耸肩。佐助面无表情地收拾着文具，仿佛根本没听见。小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

　　伊鲁卡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失望：“毕业考试就在眼前了，这种时候还逃学……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未来当回事？再这样下去，别说毕业了，连补考资格都悬！”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伊鲁卡，别这么大火气嘛。”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传来。

　　波风秋刀抬起头。

　　水木老师走了进来。他穿着标准的中忍马甲，银蓝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走到伊鲁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鸣人那孩子你还不了解吗？就是小孩子心性，贪玩，坐不住。跟他生气，不值得。”木的声音放得很柔和，带着理解与包容，“你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没人管束，野惯了。慢慢教，总会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也瞥了一眼鸣人的空位，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种“我懂，我们都理解”的纵容式无奈：“等他玩够了，肚子饿了，自然就回来了。小孩子嘛，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

　　伊鲁卡脸上的怒气稍稍缓解，但眼神里的担忧更深了：“可是水木，时间不等人啊。马上就是毕业考，他连最基础的分身术都……”

　　“放心，放心。”水木笑着打断他，“那孩子虽然胡闹，但本性不坏。你看，他上次不也差点成功施展分身术了吗？给他点时间，也给点耐心。好了，别生气了，回办公室喝口茶消消气。”

　　水木又安抚了伊鲁卡几句，然后像是才注意到教室里的学生们似的，朝大家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波风秋刀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左手在课桌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哼。

　　她微微垂下了眼睫，刘海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扯开嘴角笑了声。

　　【“小雪你是怎么回事？不及格的次数太多让你精神受刺激了？你平时可不是这么爱开玩笑的啊，今天可真幽默。”】

　　【“刚考完试你的理论都不及格，就别想着什么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之类的话题了。梦想太大，可是会反噬自己的哦？”】

　　【“水木老师在你这个年纪，对待功课可是无比认真的——连伊鲁卡老师都赶不上我呢。”】

　　奏川雪记忆里那个声音，和眼前这张温和带笑的脸重叠在一起。还有预言水晶球里闪现的碎片——黄昏的阳光将忧伤的孩子和看似温柔的导师染成橘黄色的一片，他们坐在木叶高楼的阳台，水木俯身在鸣人耳边低语，脸上不再是笑容，而是一种混合着蛊惑与算计的冰冷神情。

　　“鸣人……告诉你一个秘密，三代火影藏了个很厉害的卷轴，里面全是能包你毕业的超级忍术，只要你拿到卷轴，学会其中一个，就一定能毕业。你想知道它被藏在哪里了吗？……”

　　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表面上体贴后辈、善解人意的好老师，内里却对天赋平庸者充满不屑，对女孩子根据喜好挑拣教育的认真程度，对“妖狐”更是带着根深蒂固的歧视和利用之心。奏川雪后来和他“混熟”后，不止一次听他私下用轻蔑的语气谈论鸣人——“那个麻烦精”、“妖狐小子”、“浪费资源的吊车尾”。

　　*不是什么好东西。*

　　秋刀在心里冷冷地下了判断。

　　*但是……*

　　她望向窗外，阳光很好，也许此刻，远处的火影岩在蓝天下格外清晰。

　　如果按照“原本”的轨迹，水木会利用鸣人对毕业的渴望，怂恿他去偷封印之书。而鸣人会在那个夜晚，学会多重影分身之术。

　　那个术……在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战场上，金色的身影分身无数，如海啸般冲向敌人。很帅气，也很强大。是鸣人未来道路上不可或缺的力量之一。

　　理性在说：不要干预。这是鸣人必须经历的“事件”，是他获得力量的契机之一。你改变得越多，未来的不确定性就越大。

　　感性却在拉扯：可是鸣人现在……是一个人在哪里游荡吧？像以前奏川雪偶然看到的那样，在秋千上发呆，在树林里乱逛，或者对着火影岩涂鸦。——他其实很希望有人去找他吧？就像上次，我只是借了他一本旧漫画，他就高兴成那样。

　　两种声音在脑海里交战，拉扯着她的神经。左手的中指又开始微微颤抖，那是属于奏川雪的、面对选择时的身体记忆。

　　【我该去吗？还是该像“理智”判断的那样，放任不管，等待“剧情”自然发生？】

　　*……*

　　*选择个屁！*

　　一个声音在心底猛地炸开，粗暴地打断了所有权衡和犹豫。

　　【你也要冷落鸣人吗？！波风秋刀！！！】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又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波风秋刀猛地吸了一口气，桃红色的眼睛骤然清明。刚才所有的纠结、权衡、利弊分析，在这一声近乎自吼的质问下，烟消云散。

　　是啊。想那么多干什么？

　　奏川雪曾经也是那个被大家无形中冷落、忽视、记不住名字的人。她知道那种感觉——而现在，她明明有能力、有机会去做点什么，却要因为所谓的“剧情”和“合理性”，再次扮演旁观者吗？

　　绝不。

　　第一节课下课铃声敲响之前，波风秋刀再也无心听课，而是从笔记本上撕下了一片，用最快的速度写下几行字：

　　【小樱，我去找鸣人了，不能总让他一个小孩在外面游荡，容易出事。这个新小说与你们之间的未来有关，所以绝对不允许给其他任何人看到（尤其是山中井野），你自己看完了再给佐助，这个小说只能是你春野樱和宇智波佐助两个人看到，绝对不允许第三个人看到，否则会有坏事发生……比如嫉妒你的人会对你有偏见和敌意。（这个纸条不要给佐助看到，那样他会讨厌你，如果他问你问题，你就说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有秋刀自己清楚）】

　　她把纸条折好，和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记录着新一篇“小说”的轻薄卷轴紧紧攥在手心。第二节课前有短暂的课间，她打算趁那个时间，悄悄把东西塞给小樱，并再三叮嘱她保密——尤其是对井野。这篇小说，只能由小樱先看，再由她转交给佐助。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看到，否则……

　　秋刀正准备起身——

　　然而，她突然愣住了。

　　小樱、井野，还有另外两三个女生——甚至还有一个平时不太说话的男生——正朝她的座位走来。她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小樱显得有些犹豫和不安，走在稍后的位置。而井野则挺直了背脊，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决心和压抑情绪的表情，走在最前面。她们身后跟着的几个同学，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某种……审视。

　　波风秋刀的心微微一沉。

　　井野在她课桌前站定，几个女生自然地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不寻常的气氛，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

　　“秋刀。”井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也没有带她惯有的俏皮尾音。

　　“……嗯？”秋刀下意识地应道，手指悄悄将纸条和卷轴往袖口里塞了塞。

　　井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直视着秋刀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了许久的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宇智波佐助？”

　　“诶？”

　　波风秋刀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桃红色的瞳孔里映出井野严肃的脸，以及小樱复杂难辨的神情。大脑好像突然清空停止了运行，一片空白。几秒钟后，那句问话才如同延迟的音符，终于敲进了她的意识里。

　　“喜欢……？”

　　“佐助……？”

　　“我……？”

　　她呆滞地抬起左手，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那表情毫无作伪，纯粹是因为问题太过突兀和荒谬而导致的瞬间宕机。

　　井野重重地点头，神情依旧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被压抑的气愤和难过。小樱抿着嘴唇，目光游移，不敢直视秋刀。

　　“难道不是吗？”站在井野旁边的一个短头发女生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急切，“波风同学你刚转来，就开始给佐助君写小说，吸引他的注意。”

　　“还特意让井野帮忙把小说递给他，”另一个女生小声补充，瞥了小樱一眼，“利用我们的好奇心……”

　　“之后佐助君就真的开始注意你了。”井野接话，声音有些发紧，“然后你们就经常私下里说话……有人看见的。”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怯生生地举手：“那个……我、我有一次在训练场角落，看到秋刀同学专门去找佐助君说话……不止一次。”

　　之前不太说话的男生也推了推眼镜，低声说：“而且，你们之间好像……有某种【暗号】似的。上次你写的那篇小说里的‘红月’和‘乌鸦’，佐助君看的时候反应很怪。”

　　波风秋刀大惊失色，全身上下开始应激反应。

　　计划——会被干扰！！ 这个念头如同警报般在脑中尖啸，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引起无关人士对“小说”和“信息传递”的关注，尤其是对佐助的关注度很高的这些人，他们会无意中破坏佐助原本对自己的信任和探究……！如果佐助依旧一意孤行的要自己查清楚真相，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

　　“等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秋刀急忙打断她们越来越危险的联想，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诚恳，“我和宇智波佐助之间的事情，跟‘喜欢’没有半点关系。这涉及到……一些家族历史的秘闻，很复杂，也很重要。”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每一个人，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警告：“这绝对不是可以拿来八卦的恋爱话题。里面牵扯到的东西，甚至可能关乎人命。”

　　看到几个女生瞬间变了脸色，秋刀趁热打铁，语气更加严厉：“所以，拜托你们，千万不要再胡乱猜测，更不要在外面随口乱说。我和他之间的沟通，如果被错误解读或扩散，吸引来的可能不止是老师的关注……更高层的，上忍级别以上的视线如果被引过来，会给你们带来想象不到的麻烦和危险。”

　　“人命……麻烦……”小樱喃喃重复，脸色有些发白。她突然和井野对视了一眼，两人似乎同时想起了什么。

　　“难道……是和上次聚会时，秋刀你提到的……你的‘梦想’有关？”井野迟疑地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你给佐助君写小说之后，我们第一次聚餐，佐助君没来，但你那时说你的梦想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小樱猛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两人不约而同地，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教室靠窗的位置——宇智波佐助仍然坐在那里，背对着她们，似乎对这边的骚动毫无兴趣。但没有人敢保证他没有在听。

　　秋刀感到一阵头痛。她用力摆手，几乎是恳求道：“别说了，真的别再说了。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请你们就当没这回事，不要再追问，也不要再传播任何猜测。否则，不仅佐助会越来越厌恶这种窥探，我也会有麻烦，而最大的风险，会落到多嘴的人身上。”

　　气氛一时凝滞。几个女生被秋刀罕见的严厉和话语中隐含的“危险”震慑住了，面面相觑。

　　但那个最先开口的短头发女生，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她咬了咬嘴唇，还是问道：“可是……波风同学，既然你说你和佐助君之间的交流那么‘危险’，那你为什么还要在火影大人面前，公开挑战他呢？那样不是更引人注目吗？”

　　另一个女生也小声附和：“对啊……而且你们还……还手牵手……”

　　“那是‘和解之印’！”秋刀扶额，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无奈和烦躁，“忍者对决的传统礼仪！不是牵手！只是学校规定的、在切磋后的礼节性动作！况且当时三代火影大人就在场看着，一切流程都是公开透明的，能有什么问题？”

　　一连串的追问、误解、以及需要不断解释澄清的无力感，像无数细小的藤蔓缠上来，让秋刀本就因为担心鸣人而有些焦躁的心情，彻底滑向了不耐烦的边缘。

　　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然后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些满心都是少女情怀和八卦困惑的同学，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异常直白的语气说道：

　　“我干脆直接告诉你们好了——宇智波佐助，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诶？！”不止井野和小樱，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井野下意识地想反驳，“佐助君他那么优秀……”

　　“他确实优秀，实力强，长得也好看。”秋刀干脆地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但这不是我评判‘喜欢’的标准。说实话，佐助君对新鲜事物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只执着于他自己认定的目标，我感兴趣的事情他一定没想法。”

　　波风秋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略带腼腆的困扰表情：“我喜欢的，是思维比较……奇怪的人。是对未知的东西有狂热探索欲的那种‘科学怪咖’——要问为什么的话？总是能创造出新鲜东西的人不是很棒吗？我就喜欢能好好沟通，愿意听我那些乱七八糟想法，甚至能跟我一起讨论‘为什么’和‘怎么做’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些，但依旧清晰：“而且……因为我没有父亲，家里也没有能指导我特长的老师。所以我一直很希望能遇到……比我年长、足够可靠的人。像是可以引导我发掘自己天赋才能的导师，或者……在任何时候都能给我人生和教育上的指引、为人师表的那种人。”

　　“没有父亲”这几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几个女生的脸上同时掠过尴尬、同情和一丝懊悔。她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就连那个最追问不休的短头发女生，也瞬间噤声，脸上火辣辣的。教室里其他看似在做自己事情的同学，动作也似乎微妙地停顿了那么一刹那。而靠窗的那个背影，依旧纹丝不动，仿佛真的与世隔绝。

　　“抱、抱歉……”小樱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充满了歉意，“我们是不是……戳到你的伤心事了？”

　　“并没有。”秋刀摇摇头，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豁达，“我已经习惯了。只是用这个来解释为什么我对佐助君没有爱慕之情——我害怕跟找不到共同话题、无法深入交流的人相处，那会让我很焦虑。”

　　“原来……如此。”井野脸上的气愤和难过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和淡淡的尴尬，“确实是……跟佐助君一点都不符合呢。不过，‘可靠的年长之人’这点……”

　　“啊，说到这个！”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波风秋刀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刚才的严肃、无奈和腼腆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近乎话唠的兴奋。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滔滔不绝：

　　“最好是博学多才的，慷慨大方的，有长远眼光的……如果还能带一点点小傲娇，就是嘴上不说但行动上很体贴的那种，就更好啦！其实就算傲娇也很可爱……”

　　“——不过不过！”她话锋一转，语速更快，“其实最重要的根本不是那些！外表啊，年龄啊，身高体重啊，甚至是不是男人，是不是女人，这些通通不重要！”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纯粹的热情：

　　“只要是个活着的，然后，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愿意去追问‘为什么？’，想着‘怎么才能解答还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对世界的原理充满探究精神……觉得什么事物都有研究的乐趣……”

　　“这样的人，才是我会感兴趣的类型！”

　　波风秋刀一口气说完，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桃红色的眼睛闪闪发亮，那是提到真正热爱之事时才会迸发出的光彩。

　　围在她课桌前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们印象中的波风秋刀，是那个入学时说自己“怕疼”、“恐高”、有点内向、喜欢安静写小说的转学生。是那个在平衡木上颤抖却坚持走完的女孩，是那个在实战切磋中冷静得可怕的对手。但绝不是眼前这个……因为描述“理想型”而突然眉飞色舞、神采飞扬、话语如连珠炮般的开朗家伙。

　　这反差太大了。

　　“所、所以……”小樱结结巴巴地，试图消化这信息量巨大的一段话。

　　“所以放心吧，”秋刀爽朗地笑了笑，拍了拍小樱的肩膀，又看向井野和其他人，“我哪里会跟你们抢佐助？你们困扰的那些事，纯粹是因为一些……嗯，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你们就理解成是我个人的一项‘秘密任务’好了。”

　　“任务……啊。”井野重复了一遍，和周围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紧绷的气氛忽然松弛下来，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和释然，取代了之前的猜忌和紧张。

　　“算啦。”小樱轻轻扯了扯那个还想说什么的短发女生的衣袖，对秋刀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是我们想多了，秋刀。对不起啊，问了这么多奇怪的问题。”

　　“没事没事。”秋刀大方地摆摆手，“解释清楚就好。”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回到了各自的座位。那场突如其来的、带着火药味的质问，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就在她们转身离开、教室里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的刹那——

　　上课预备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老师们交谈的声音和脚步声，隐约从走廊传来。

　　*就是现在。*

　　波风秋刀如同最敏捷的猎豹，身体几乎没有大幅度动作，只是借着起身整理书包的姿势，一个流畅至极的滑步，便贴近了小樱的课桌。左手袖口中藏着的纸条和轻薄卷轴，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被精准地塞进了小樱半开的桌肚内侧，一个不易被察觉的角落。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而快速地在经过小樱手边时，点了三下。

　　小樱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看懂了吗？收好。沉默。*

　　信息传递完毕。

　　教室前门被推开，下一节课的老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

　　就在老师踏上讲台、放下书本、抬起头准备说“上课”的那一瞬间——

　　“报告老师！”波风秋刀突然从座位上站起，声音清晰，“我突然肚子疼——可以先去上个厕所吗！”

　　她的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一部分是急的，一部分是装的），额角甚至逼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查克拉微操的成果）。老师看着她明显不适的样子，皱了皱眉，没多问，只是挥了挥手：“快去快回，下次不要赶在上课时间去。”

　　“谢谢老师！”

　　话音未落，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从座位窜了出去，与正要喊“起立”的老师擦肩而过。

　　走廊里的风扑面而来。

　　波风秋刀没有去厕所的方向，而是径直冲向楼梯。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狂奔。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不是紧张，而是某种坚定行动带来的、炽热的活力。

　　教学楼的围墙出现在眼前。她没有丝毫减速，在靠近墙根的瞬间，右脚猛地蹬地，身体腾空而起，踩着围墙爬上墙头，左手在墙头一撑，整个人便如同轻盈的飞鸟，翻过了那道障碍。

　　双脚落在校外松软的土地上，激起细微的尘土。

　　她站稳身体，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校园，警惕地望向站岗的位置，然后转过头，桃红色的目光投向木叶村纵横交错的道路和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

　　*好了。*

　　*学校的麻烦暂时解决了。小说交给了小樱，警告也传达了。和佐助的“信息渠道”应该还能维持。*

　　*现在——*

　　波风秋刀深吸了一口校外自由的空气，眼神锐利起来。

　　*该去找那个迷路的小可爱了。*

　　身影一闪，她已朝着记忆中最可能的方向，疾奔而去。

　　木叶的街道在上午显得空旷而安静。波风秋刀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疾奔，桃红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

　　她先去了一乐拉面——帘子紧闭，还没到营业时间。又去了忍者学校后方那片小树林，鸣人偶尔会在那里自己练习投掷，但今天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秋千区空荡荡的，火影岩下方也没有那个拿着油漆桶的橙色身影。

　　*会在哪里……*

　　秋刀停下脚步，微微喘气，不自觉地摸了摸右脸的黑痣。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奏川雪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不是关于“剧情”，而是关于一个孤独孩子可能去的地方。

　　【“有时候会觉得……整个村子都好大，大到不知道该去哪里。”】某个黄昏，坐在河边的金发孩子对着水面嘟囔，尽管身边空无一人。

　　河。

　　她猛地睁开眼睛，转身朝着下游的方向跑去。

　　穿过几条小巷，越过训练场外围的木栏，潺潺的水声逐渐清晰。阳光透过岸边的树荫，在河面上洒下细碎的金斑。这里相对偏僻，平时只有钓鱼的老人或练习踩水的忍者会来。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背影。

　　坐在河边一块扁平的大石头上，背对着来路，双腿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橙色的外套在绿荫与波光中显得有些刺眼，又有些落寞。他脸上还戴着那副护目镜——大概是之前玩闹时忘了摘，或者……只是想用什么东西遮住脸上的表情。

　　波风秋刀放轻脚步，慢慢靠近。石头离水很近，鸣人的影子倒映在流动的河水里，被拉得细长而破碎。

　　“鸣人。”

　　她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那个背影猛地一僵，像受惊的小动物般迅速回过头。护目镜下的蓝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秋、秋刀？！你怎么会在这里？！”鸣人几乎是从石头上跳了起来，将护目镜瞬间拉到头上，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又慌乱地看了一眼天空确认时间，“现在不是……不是在上课吗？！”

　　波风秋刀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却又理所当然的笑容。

　　“嗯，是在上课。”她走到石头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拍拍身旁的位置，“但如果心情不好还要硬坐在教室里，看着黑板发呆，那不就什么都学不进去吗？还不如出来透透气，等心情好了再回去学——这样效率更高哦。”

　　鸣人愣愣地看着她，似乎没完全理解这套“歪理”，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坐回了她旁边。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头缝里长出的青苔。

　　“……你出来，是来找我的？”他闷闷地问，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不然呢？”秋刀歪头看他，语气轻快，“全班就你一个逃课大王，目标多明确。”

　　鸣人没笑。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石子“噗通”一声掉进河里，溅起一小簇水花。

　　“可是……你之前好几次都说有事，拒绝跟我一起玩。”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委屈，“然后一转学过来，就开始围着佐助那家伙转……给他写小说，还让井野她们递过去……女孩子们也都只喜欢围着他。”

　　他越说声音越小，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头一样砸出来：“好不容易有新朋友……结果又这样……”

　　波风秋刀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些，脸上绽开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鸣人——你该不会是……吃醋啦？”

　　“噗——！！！”鸣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颜色。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手臂，大声辩解：“才、才不是呢！谁、谁会吃那种臭屁、狗屎家伙的醋啊我说！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也被那家伙的脸骗了而已てばよ！”

　　看着他慌慌张张、欲盖弥彰的样子，秋刀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但很快，她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温和而认真。

　　“鸣人，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一面。”她轻声说，“包括你看到的‘我围着佐助转’的那一面，也并不是完整的真相。”

　　鸣人停下了挥舞的手臂，蓝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那……”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小，带着试探，“秋刀你也……喜欢佐助吗？不然为什么只给他写小说，第一次聚会的时候还说他是你的‘梦想’，还在火影爷爷面前专门挑战他……”

　　他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河水流淌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波风秋刀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喜欢佐助。”她直接了当地说，“至少，不是那种‘喜欢’。”

　　看到鸣人抬起眼睛，她继续解释道：“我很想每次都答应你的邀请，很想跟你成为最好的朋友。但是鸣人，佐助他……失去所有亲人之后，他的哥哥给他灌输了‘只有仇恨和复仇才能变强’的错误念头。可实际上，佐助的哥哥也是被更坏的人欺骗和逼迫，才不得不对家人下手的。”

　　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圆了。

　　“这件事，你要绝对保密。”秋刀的表情异常严肃，“佐助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失去家人后的脆弱和伤口，那是他最深最痛的秘密。而且，村子里确实有一些……打着‘为了村子好’的旗号，实际上用不正当手段做坏事的家伙。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在谈论这些，可能会有麻烦。”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鸣人：“包括那些对你说难听话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感恩。鸣人，你的父母，是为了拯救整个忍者世界、尤其是为了保护木叶村而牺牲的英雄。你是英雄的孩子。”

　　“什……！”鸣人彻底呆住了，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过震撼，以至于一时无法消化。

　　秋刀没有给他追问细节的时间，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憧憬的热情：

　　“大家都误会我喜欢佐助，可事实恰恰相反。我真正喜欢和崇拜的人，是像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大人那样，博学、敏锐、能创造无数新奇忍术的智者；是像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大人那样，拥有强大力量却心怀和平梦想的豪杰；是像你父亲波风水门大人那样……敏捷、强大、温柔又耀眼的英雄。”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桃红色的眼睛里仿佛映出了某种遥远的光景：

　　“我跟你说哦，鸣人……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其实，‘死过一次’。”

　　鸣人猛地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在奄奄一息，狼狈得就像破破烂烂的泥巴虫那样不堪的我面前，”秋刀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易碎的梦境，“一道金色的闪光飞驰了过去。他当时回过头并没有发现我，可是跟你一样美丽闪耀的金发，在爆炸掀起的尘土中飞扬……那一瞬间的光景，梦幻得不像是这片土地上存在的事物。”

　　她微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怀念和一丝淡淡的苦涩：

　　“他是太阳王子。你的父亲。就像童话里才会出现的人物，突然闯进了绝望的现实。那一瞬间，我对自己的一切都自惭形秽……然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至少要混出点人样来。至少未来某一天，能够站在如此俊美又伟大的人的照片面前，而不感到难堪和卑鄙。”

　　鸣人彻底安静了。他怔怔地看着秋刀，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怀疑、茫然，还有一丝……被深深触动的光亮。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你真的死过吗？”或者“你真的见过我老爸？”，但最终，他只是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膝盖上的布料。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但并不尴尬。过了好一会儿，鸣人才小声嘟囔：“……你这家伙，说起话来有时候真奇怪。但……但又好像很懂的样子。”

　　秋刀嘿嘿一笑，恢复了平时爽朗的模样：“因为我本来就挺健谈的啊！只是在人多的地方比较低调而已。而且——”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坏笑着问：“你这么在意我和佐助的事……该不会是，暗恋小樱吧？”

　　“哇啊啊啊你胡说什么呢てばよ！！！”鸣人瞬间再次爆炸，从石头上一蹦而起，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手舞足蹈，“谁、谁会喜欢那种暴力女啊！动不动就揍人！我、我才没有！！！”

　　“哦~是吗？”秋刀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放心啦，我会帮你保密的~”她竖起一根食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过作为交换……我也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其实啊——日向雏田，好像喜欢你哦？你这个笨蛋可别到处声张，更别让雏田知道是我说的，她脸皮薄，会害羞死的。”

　　鸣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红色迅速褪去，变成了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和极度不知所措的苍白。“雏、雏田……？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小声的……？喜欢我……？不不不这怎么可能我说！你肯定搞错了！”

　　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秋刀笑得更欢了。好一会儿，她才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重新坐正，表情变得温和而真诚。

　　“鸣人。”她叫他的名字。

　　“……干嘛。”鸣人还沉浸在“雏田喜欢我”的冲击中，闷闷地应道。

　　“我很喜欢你哦。”

　　“诶？！”鸣人猛地抬头。

　　“不是那种‘喜欢’啦。”秋刀笑着摆摆手，“是喜欢你……那种特别的样子。喜欢你桀骜不驯、不肯轻易屈服在‘大家都这样’的规矩里的模样。这个世界有太多人只会跟风，在别人画好的框框里重复一样的人生……但只有特别的人，才能带来改变，带来有趣的新东西。”

　　她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所以呢，如果你以后觉得无聊了，或者又想逃课了——只要我有时间，咱们就随时结伴一起玩，怎么样？约会也好，修行也好，探险也好。我奉陪哦。”

　　鸣人看着她，蓝眼睛里的阴霾和孤独，像是被阳光一点点驱散的晨雾。他有些别扭地扭过头，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说话算话？”

　　“当然。”

　　“那……拉钩！”

　　“好，拉钩。”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在河边的阳光下轻轻摇晃。

　　那天上午剩下的时间，他们真的没有回学校。就坐在河边那块大石头上，聊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鸣人说起他恶作剧的“辉煌战绩”，秋刀说起她写小说时那些天马行空的构想；鸣人抱怨分身术总是学不好，秋刀就试着用自己理解的查克拉控制方式给他解释（虽然她自己也是半桶水）；鸣人问起她之前说的“死过一次”是什么意思，秋刀含糊地说是“某种等我们再长大点才能揭晓的秘密”，然后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他们聊到太阳升到头顶，肚子咕咕叫起来。

　　“啊！糟糕！”鸣人突然跳起来，“完全忘了时间！这下回去肯定要被伊鲁卡老师骂死了我说！”

　　“怕什么。”秋刀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脸无所谓，“反正课程内容我早就自学过了，教你也绰绰有余。只要人活着，没叛逃出村，上不上课其实无所谓啦——这是‘波风秋刀特供版生存哲学’！芜湖~”

　　她说完，还故意摆出一个“我很了不起吧”的得意表情，并竖起大拇指点赞，把鸣人逗笑了。

　　然而，这份“哲学”显然没有被学校的老师们认同。

　　当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已经响过许久，两个蹑手蹑脚、试图从后门溜进教室的身影，被早已守在走廊的伊鲁卡老师抓个正着时——

　　“漩涡鸣人！波风秋刀！！！”伊鲁卡的怒吼几乎震动了整条走廊，“你们两个！居然旷课整整一个上午！！！给我到走廊尽头——罚站！一直站到放学！！！”

　　于是，忍者学校七年级教室外的走廊上，多了两尊“雕像”。一尊橙色，一尊白黑色，并排靠在墙上，面对着来来往往、窃窃私笑的其他班级学生。

　　鸣人低着头，耳朵通红，小声嘟囔：“对不起啊秋刀……连累你了……”

　　“嗯？没事啊。”旁边传来轻松愉快的声音。

　　鸣人诧异地转头，看到波风秋刀正一脸轻松地看着前方，脸上完全没有被罚站的羞愧或沮丧，反而……有种乐在其中的松弛感？

　　“反正我啊……”她突然压低了声音，侧过头，对鸣人露出了一个带着点黑气的、坏坏的笑容，“早就逃学过无数次了。”

　　“诶……？”鸣人呆住。

　　“做个天天按时上课的‘好学生’，多辛苦啊。”秋刀耸耸肩，语气慵懒，“规矩那么多，作业那么烦，还要看某些老师的脸色……我以前可是资深逃学专家哦？这点惩罚，小意思啦~”

　　她说着，还对鸣人眨了眨眼睛。

　　鸣人彻底懵了，嘴巴张成“O”型，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

　　眼前的波风秋刀，好像和他之前认识的、那个有点内向但很努力、偶尔会很严肃的转学生……不太一样？

　　而靠墙站着的少女，则望着走廊窗外的蓝天，回想起奏川雪朝水木的背影翻白眼然后猛踹一脚，随后翻窗逃走躲到图书室，抱着扉间和特别上忍的研究书籍打哈欠……桃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