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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刺史府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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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带了几十个护卫,马车上还疑似有家徽纹章?”许宽听着城门小吏的禀报,眉头微皱,心中满是疑惑。
青州刚刚被朝廷“平叛”,还属于局势不稳定的州府,此时怎么会突然有这等人物到访?不怕被牵扯进乱局,反误了自个儿的性命?
他沉吟片刻,看向一旁侍立的小吏,吩咐道:“你去打听一番,看看这队人马在何处落脚?是客栈,还是进了哪处宅院?若是宅院,要打听清楚主人是谁。还有,若有可能,看清楚那个纹章的模样,细细描绘下来,带来予我。”
只有见到了纹章,他才能知晓来人的底细,后面才好安排是否下帖相邀。
小吏躬身领命:“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办。”
将军府里,许乐安也收到了另一位小吏的禀报。
“有家徽纹章?”许乐安眉梢微挑,眼底泛起一丝兴趣。
挥退小吏,许乐安呼唤系统:“系统,我记得你能定位我地盘上所有人的位置,对吧?”
【没错,宿主。需要我帮你定位那支队伍吗?】
“自然,劳烦你了。”
许乐安眼前的空气中浮现声望地图,地图快速放大,整座永平城的街巷坊市都清晰可见,接着从大地图切换为区域小地图,地图继续放大,一串醒目的红点出现在地图中央,正在缓慢移动。
许乐安的目光紧紧锁定那串红点,看了一会儿:“这是要……往刺史府去?”
外来的高门望族,忽然来到永平城的高门望族。
一来就直奔刺史府。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想要做什么?
她问系统:“他们是来做什么的?系统,你知道吗?”
【本系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是本系统知道他们的身份。】
“对哦,差点忘了你有这项本事了!”许乐安眼睛一亮,系统之前就知道赵虎和李甲的身份和经历,知晓他们为什么声望高的缘由,自然也能知晓这支队伍的来历。
【这支队伍的核心成员是崔绎,他是崔家二房嫡次子,崔家家主崔暠的侄儿,崔暠现任尚书省左丞,正四品上,次房崔皋现任门下省给事中,正五品上,崔绎来青州之前已经拿到了朝廷的任命文书,此番前来,是为了就任青州刺史。】
听到最后一句,许乐安先是一愣,随即低低笑了一声:“呵,原来是来抢官的啊。”
原来是来抢肉的外地狼。
【附赠一个消息,你父亲与崔暠不和,崔暠先前有意拉拢你父亲,但是失败之后就多次打压你父亲。】
许乐安顿时就怒了:“打压我父亲,呵,那我就打压他侄儿,青州刺史只能是我父亲!”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崔家的车队在刺史府门前缓缓停下。
前头软车的门帘—掀,从里头跳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
他穿着一身窄袖劲装,腰间一柄短刀,长相俊秀周正,一双眼睛尤其有神,顾盼间带着几分傲气。
少年郎踩着台阶噔噔噔跑上去,对着守在门口的门房,下巴一扬,呵斥道:“快去通报!我家公子是朝廷新委任的青州刺史,让里头的人赶紧出来拜见!”
门房被这话唬得一愣,刺史府里已经有一位刺史大人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位“朝廷委任的新刺史”?
这事儿太过奇怪,但他不敢怠慢,毕竟对方车马仪仗非同一般,少年郎身上的气派也做不了假。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禀报!”门房连忙点头哈腰,转身就往府里跑,不管是真是假,总之先禀报给许大人。
少年郎见门房跑远了,才退到台阶下,恭敬地待立在软车之旁。
清风掠过庭院,院角青竹轻摇。
许宽听到门房的禀报,有些惊讶,但又有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
青州毕竟是一个大州,朝廷不可能放任不管的,迟早会派人就任刺史,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知道了,我这便过去看看。”许宽起身,伸手理了理身上新做的官袍,抚平褶皱,又抬手正了正头顶的官帽,迈步走向大门。
许宽还未走到大门口,许乐安已经带着一支亲卫赶至。
马蹄声阵阵,由远及近,带着雷霆千钧之势。
突如其来的变动,守护在马车两侧的护卫们立刻调转马头,手按刀柄,刀刃半出鞘,虎视眈眈地警戒来人。
许乐安勒马停下,抬手一扬,身后的亲卫也跟着勒马降速,分散开来,隐隐包围车队,石松铎则牢牢护卫在许乐安的身旁。
许乐安端坐马上,目光扫过那辆软车,虽然嘴角带笑,眼尾却微挑,带着显而易见的傲气:“不知贵客从何而来?千里迢迢来到青州,所谓何事?”
那少年郎自觉是高高在上的望族部曲,跟着公子离开繁华的京城来到青州,一路上看到了荒凉、穷困、肮脏、蛮横、愚笨,处处看不惯,本就替自家公子感到委屈。
好不容易到了青州,结果又遭遇地头蛇,这地头蛇不仅是个女的,带来了这么多亲卫,明显以势迫人,还敢用这般居高临下的语气问话,顿时恼怒不已。
他往前踏出一步,仰着下巴呵斥道:“放肆!我家公子乃是圣上钦封的青州刺史!你是哪里来的野路子,竟敢在此耀武扬威?还不快快下马拜见!”
少年郎的话惹恼了许乐安身后的亲卫,他们齐齐提刀按柄,只待主公一声令下,便要拔刀相向。
石松铎倒是比他们稳重,没有按刀,但神色也冷了几分。
许乐安没有下令动手,只是微微偏头,看向那辆始终静悄悄的软车:“既是朝廷委任的刺史,何不亲自出来说话?让个无官无职的小子在前头吆喝,莫非是底气不足?”
软车内依旧没有动静,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更沉了几分,崔家护卫们催马靠近软车周围,更加紧密的保卫马车。
“看来崔家儿郎的胆识,也不过如此嘛。”许乐安大声嘲笑,毫不掩饰,甚至还直接点破了对方的姓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她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是她不在乎,她就是要踩他们的脸。
少年郎本就恼怒,此刻听闻这话,更是怒火攻心,他脚下一跺,身形猛地窜起,挥刀朝许乐安扑去:“找死!”
许乐安端坐马上,给石松铎打了个勿动的手势,她只冷眼瞧着少年郎扑近,在她眼中,少年郎的速度实在是有些慢了。
待刀锋近身不过尺许时,她才一侧身一伸手,举重若轻地扣住了少年郎持刀的手腕。
“呃!”少年郎只觉得手腕上像是被铁钳夹住,虎口一麻,整只手臂酸麻难忍,短刀竟然脱手,“当啷”一声落地。
不等他反应过来,许乐安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咽喉,略一用力,少年郎顿时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双脚离地被提在半空。
许乐安扬声说道:“光天化日,刺史府门前,众目睽睽之下,你竟敢动手刺杀我这个青州主将?”
她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笑意:“呵呵,好得很。多谢你,给了我反击的理由。”
这话一出,崔家护卫立时掣刀出鞘,石松铎领着亲卫们亦同时拔刀相向。
两拨人马剑拔弩张,一场恶战眼看就要爆发。
“住手!”一声高喝,许宽及时赶到。
他抬手遥指女儿,带着几分急切:“安娘,快把人放下!”
许乐安微微撅了撅嘴,倒也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她本就没打算真动手杀人,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给崔家人来个下马威。
少年郎扑通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由红转白,看向许乐安的眼神又惊又怒。
许宽见人没事,顿时松了口气,迈步走向软车,想向这位朝廷新派来的刺史致歉安抚,没料到许乐安却抢在他前头,扬声说道:“父亲,您可知道他是谁?他是尚书左丞崔暠的侄儿,给事中崔皋的儿子!他来当这个青州刺史,您真能放心?”
许宽脚步一顿,略有犹豫。
许乐安继续说:“崔暠故意为难打压父亲,旧怨在前,他的侄儿能容得下女儿在此掌管兵权?”
许宽神色为难。
许乐安又道:“我们在此冲突许久,他却始终未曾下车,也未出声,可见既无胆量,也无智谋,可笑可笑。”
此话可谓诛心之言,崔绎再不出面,崔家的名声都要因此受累,遭人嘲笑了。
一直稳坐不动、不动如山的崔绎,终于动了。
车帘被一只玉白的手轻轻掀起,露出一张足以让寻常女子自惭形秽的面容。
崔绎步下马车,一身空青色锦袍衬得他愈发莹润如玉,乌发用一顶玉冠束起,眉如远黛,眼若寒星,鼻梁高挺,俊逸非常。
更难得的是那份气度,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风华,连阳光落在他肩头,都似格外温柔了几分。
饶是许乐安心有成见,也不由得微微一怔,这般容貌风姿,确实少见。但也仅仅一怔,她便回过神来,眼底的惊艳褪去,只剩下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