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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引气入体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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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坐结束后,姜凡便一个人溜达回了太极峰。林奕寒本来邀请她一起去文昌阁的,被她拒绝了——她需要一点儿私人空间。
看林奕寒的言行举止,感觉也像个富家子弟,不过一般富贵人家的孩子,要是有灵根,早早便送来扶摇门了,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大才入门。当然,不是什么要紧事。姜凡将好奇抛在脑后,照着地图去了货坊。
货坊在膳房的北边,是一个规模不小的交易市场,姜凡转了一圈,数了数大概有十多间厢房。货品种类丰富,卖什么的都有,像是什么丹药、符箓、刀剑等等不一而足。姜凡倒是都挺感兴趣的,尤其是那个什么储物袋,她觉得很有用处,只不过她没有灵力用不了。
最后她只买了两床被子。卧房里的褥子太薄了,仿佛在睡床板,坐起来都硌屁股。钱得花在刀刃上,每天跟她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床,怎么也得整舒服了。至于其他的,可有可无,省下这个积分用来吃饭,岂不是可以躺平很久?
姜凡一边美滋滋地规划未来一段时间的米虫生活,一边抱着被子往房间走,被子在胸前有些遮挡视线,她只能将头偏向一边看路。走着走着好像撞上什么东西被挡住了似的。
她抱着被子微微后退,来了个半面向左转,一抬眼,便看见了一个穿着冰蓝色长袍,身量修长的男人,腰间坠着一块通体雪亮的玉佩,领口袖口处都有金线绣制的云纹,再往上四目相对,有点儿眼熟,这不是来扶摇门的头天晚上碰见的人吗?
但是这会儿不比上次了,根据入门手册上说的,这男人身上穿的就是长英派弟子服,是内门的师兄!她上次怎么着来着,就随意瞥了一眼就走了,师兄不会怪罪吧?照常理,内门弟子总是会比外门弟子神气些的。
但是此刻手上抱着被子,又不想扔在地上,一时间感到为难且尴尬,正纠结要如何开口时,男人忽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姜凡一看,正是她的地图册,许是刚才不小心碰掉了。
“为何买这些?入门时没有发被褥给你吗?”
“发了发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知怎的,姜凡感觉有点脸热。解释说:“就是……我觉得床有点儿太硬了,不舒服……”
话落,身上一轻,男人将姜凡抱着的被子提了过去。姜凡茫然地看向他:“师兄……?”
“走吧。”
“???”
姜凡跟在男人身边,一头雾水。内门的师兄如此的……莫名其妙的……助人为乐?
路上碰到了几个来往的弟子,看见他们二人俱是面露惊奇转头又窃窃私语。直到他们恭敬地给身旁的男人行礼,喊他“盛师兄”,姜凡才意识到,莫不是这个男人就是朱令晓先前拉着她去看的那个天才盛师兄?
这个认知让姜凡有点儿烦。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对她这个小喽啰来说,跟这个宗门风云人物站一块儿,貌似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个,盛师兄。”姜凡转到盛怀远前面,手伸向被子,说道:“这点小事怎么能劳烦您来帮我呢,我自己拿回去就行。”
“无妨,举手之劳。”盛怀远微微避开姜凡,脚步没停。姜凡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这一段路比她自己一个人走的时候还要远。
终于到了房门外,姜凡抢劫一般的抱回被子,给盛怀远连鞠了三大躬。
“谢谢师兄,谢谢师兄!房间里很乱,就不请您进去喝茶了。”说罢逃似的进了屋,反手就把门关上。
盛怀远拧了拧眉,面露不解,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对待。但很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的疑惑更甚,他这是怎么了?
那份地图册还在他这里,盛怀远敲了敲门。
姜凡开门,接过地图,飞快地说了句谢谢,就要关门,这次被盛怀远截住。
“盛怀远,我的名字。”
姜凡张了张口,最后道:“姜凡。”
不出所料,第二天,盛怀远送姜凡回寝室的事情就在扶摇门上下传遍了,弟子们都在猜测姜凡和盛怀远是什么关系。
那日万人空巷就为了一睹盛怀远风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联想到现代的追星热潮,姜凡唯恐自己被盛怀远的迷妹迷弟们嫉恨,整日窝在房间里不露头,然而好奇前来围观姜凡的人还是经常将她房门围得水泄不通,每到饭点儿出去吃饭,她都要在心里把盛怀远上上下下的埋怨一遍。
若不是他莫名其妙的帮忙,也不至于每天这么被打扰。这些人不敢去烦盛怀远,对她这个外门弟子可毫无顾忌,不过大都是和她一样的外门弟子,除了追着她问盛怀远为什么帮她拿东西,他们是什么关系之类的,对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举动。
对此,她十分感谢扶摇门给弟子定的规矩,尤其是那个什么积分制和功德值。偶尔也有些内门的师姐们来,但都只是远远的看上几眼,不像外门的女弟子们那样热切,看她们的眼神也是好奇的,但她猜测,应该是拉不下架子。
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姜凡对所有人都同一套说辞:“我那天不太舒服,盛师兄碰巧遇到,看我体力不支,顺路送了我一程,仅此而已。”后来更是将这话写在木牌上,直接挂在了门口。姜凡年方十五,还未完全张开,加之先前流浪,营养不良,身材娇小,大多弟子都信了她的话。于是,一时之间,宗门上下的女弟子间兴起了一股柔弱之风。
而漩涡的中心人物盛怀远对此漠不关心,除了打坐就是练剑,那些想偶遇他的弟子们根本没有机会,同门的道友无论男女也没人敢舞到他面前去,除了一个沈淮栎。
“师兄?表哥!外边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果真帮那个外门的小师妹拿被褥了?”沈淮栎对修炼之事不上心,但是所有跟他表哥有关的,他永远都要冲在前线。
“舅舅说了,让我好生管教于你,你若是再不好好修炼,整日尽关心些乱七八糟的事,可别怪我这个做兄长的对你不客气了。”
“跟表哥有关的事怎么能叫乱七八糟的事呢?”盛怀远在喝茶,沈淮栎拉了个凳子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个茶杯往他跟儿前一放。
“表哥,我想喝茶。”
“桌子上有,自己倒。”
“你看你看!表哥,你也太厚此薄彼了,我是你弟弟,你连杯茶都不给我倒,反倒有闲空去帮外门弟子拿铺盖!”他有啥事,表哥从来都是让他自己解决,像是拿被褥这种事,别说主动帮忙了,就是他磕头求他都不成。沈淮栎越想越心酸,他可是自家亲弟弟,混得还不如一个外人。
闻言,盛怀远放下茶盏,不言不语地看着沈淮栎,沈淮栎被他盯得心虚发毛。他这个表哥一生气就不说话了,眼神冰得能冻死人,他是真打怵,就怕他表哥手里的冰火双剑出来给他来个混合双打。
沈淮栎一下子就蔫儿了,只敢低声委委屈屈地怨念:“回去我就找姑母告状,说你在外面净欺负我……”
正说着怀中忽然一沉,沈淮栎低头看去,一把小巧的弯刀卧在他怀中。刀柄上镶着一排灵钻,刀身刻满了铭文,一看就是一把护身的法器。沈淮栎两眼放光,满身怨念一扫而光,兴奋地看向盛怀远。
“给你的。”说罢,方将刀鞘一并给了沈淮栎。相比弯刀的光彩,刀鞘朴实无华了许多,只为藏巧于拙。
得到确认的沈淮栎从座位上跳起来,对着阳光好一番欣赏他的新宝贝,然后又凑到盛怀远跟前,嘿嘿笑道:“谢谢表哥~”
“还有件事情要你去办。”盛怀远对他耳语了几句。
沈淮栎拍拍胸脯,狗腿儿的要命:“保证完成任务!”
一连数天,姜凡都窝在房间里,除了吃就是睡。因为盛怀远而好奇她的人近来也突然消停了。
这天,宗门上下张灯结彩,弟子们来来往往忙忙碌碌,姜凡好奇问了一句,方知是中秋节到了。
每年这个时候,宗门内都会举行祭月仪式,内门各派都会有专门的长老带领弟子参加,很是隆重。外门弟子们不是忙着悟道修炼,就是奔波各处赚积分,像姜凡这般“堕落”的当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中秋,团圆。姜凡忽然感觉有点儿想家了。
有时她真的不懂自己的割裂,明明厌恶那个地方,无时无刻不想逃离,可在逃离后,内心深处却依旧为它留有一席之地,隐秘的,安全的。难道这是出生时就被种下的“根”吗?她不知道。只是此刻,她站在这里,站在这片土地上,心里的那个席位彻底空了。因为这一次,她彻底地、永远地远离了。说不清是解脱还是失落。
夜晚,明月高悬。宗门上下一片欢欣热闹。
太极殿前可容纳千人的巨大高台上,正焚香祈祷,举行着盛大的祭月仪式,周围站满了内门的精英弟子。围绕太极殿的各处亭台楼阁上也围满了借势观望的弟子们,好一番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的景象。
姜凡看了一会儿就回房间了,虽说“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对现在身为扶摇门弟子的她而言,客观上不算个合适的形容,但在今夜,她确实不能像其他弟子那样开心起来,甚至不能像一个真正的流浪乞儿一样因为衣能蔽体食能果腹而开心起来。
这个世界很大,她已经想好了,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背景板。然而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总是不能轻易如人愿的。吊诡就吊诡在,人只要有求就难得,特殊难得,普通也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