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引气入体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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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凡看完入门手册后才睡的觉。
漫漫长夜，她又如过去一般陷入乱七八糟的梦里。
许是离家太久了，这一晚她梦到了爸爸。爸爸拿着一把老式大剪刀，发红地眼睛里闪烁着仿佛要吃人的凶光，紧咬的后牙槽让他脸上的肌肉僵硬无比，正跛着脚朝她冲过来，她吓得大叫，转身拼命地往前跑、往前跑，可是转过头，爸爸还在她身后距离极近的地方。就当她以为剪刀会刺到她身上时，梦中的场景忽然变了。
她在屋里睡觉，被一阵阵说话声音吵醒，那声音她早已习以为常，是爸爸妈妈在院子里吵架。日天日地日父日母的骂声一句比一句情绪强烈，一道刺耳的摔门声响起，响声过后是短暂的安静，紧接着就听到了两个人互相拉扯鞋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她从床上爬起来，掀开床头旁的一角窗帘，透过正对着院子的窗户，看见爸妈扭打在一起。又一道摔门声“砰”地响起，弟弟突然出现在院子里，朝他们大喊大叫。
她感到一阵心悸，忽然什么也听不见了，耳朵里全是电流经过的“滋滋”声，她捂着脑袋，身下的床不知怎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她飞速地下坠，强烈地失重感让她猛地惊醒，出了一身的汗……
天亮了。
姜凡收拾了一下，拿着地图册就出门了。时辰应该还尚早，山里清晨的风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但对姜凡来说却不怎么舒适。好像从记事起，她就格外怕冷。许是因为冬天出生的，阳气不足吧。
姜凡身体不受控地瑟缩了下，她的住所离着膳房好像挺近的。于是奔着膳房的方向而去，一路上碰见了不少的弟子在打坐晨练。
“真勤奋啊。”姜凡心想。
膳房已经开门了，里面人不多，但都是清一色的外门弟子。也是，外门弟子基本都在炼气期，还有一些像她这样的普通人，不能辟谷，还需要吃饭。
“这位道友，早啊。”
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姜凡扭头看去，一个俊雅的少年正微笑地看着她。确定是和她打招呼后，姜凡也冲他笑了笑。
“早啊，请问你是？”
“我叫林奕寒，也是刚入门的弟子。”
林奕寒走到姜凡身侧，与她并肩而立，接着说道：“你叫姜凡吧？昨日你验灵时，我看见你了，不过你可能没注意到我。”
姜凡想了想，确实没怎么留意到这么个人，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奕寒也没有再说话，到饭台前随便选了几样吃食。姜凡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碗粥，然后学着林奕寒的样子，将扶摇镯对着饭台上一个发光的东西，很快就听见“滴”的一声，应当是积分扣除成功了。
姜凡在心里暗叹高级，这扶摇镯妥妥就是一个多功能校园卡嘛，眼角的余光瞥到林奕寒端着盘子站在一边，看样子像是在等她。
只好问道：“一起吃？”
“当然。”
就好比新生刚开学，遇到同班的难免抱团。姜凡觉得刚来就有个搭子，倒也不错。要不是朱令晓已经到炼气期了，估计她们肯定会结伴的。
“看你脸色不是很好，是昨晚没睡好吗？”吃过饭，两人一起赶往开蒙斋，林奕寒见姜凡恹恹的，不由关切道。
姜凡长这么大就没怎么和男人打过交道，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还真让她有点儿不习惯，“哦……还好，就是有点儿认床。”
“这好办，把你原来的床搬来就是了。”
姜凡：“……”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轻飘飘的语气，给她的感觉跟她在现代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老板一模一样。这人怕不是个没吃过什么苦的公子哥？
“你忘了，昨天我还是一身乞丐打扮来的呢。”姜凡心凉凉的，声音也凉凉的：“乞丐哪有床？只是现在有床了所以才不习惯了。”
姜凡说完，第六感忽然觉得好像有人锁定了她似的，四下望了望，没发现什么异常人，只好忽略了心中的奇怪感受。
林奕寒哈哈笑了两声，对她道：“你还挺幽默。不过像你这样的妙人，怎么看也不应该是乞丐……”
此时膳房南面，一座依势而建的凉亭里，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正目视着前方，目光所及正是渐走渐远的姜凡和林奕寒二人。
“表哥你怎么在这里？可让我好找。”沈淮栎颠颠儿地走到盛怀远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你在看什么表哥？欸那不是昨晚那个外门的小师妹吗？怎么了表哥，你是想找她问罪吗？”
盛怀远平时话少，十有八九就是让他这个表弟给烦的，众所周知，人在心情烦躁的时候是不爱说话的。
“你来找我干什么？”
“哦，说正事。”沈淮栎一拍脑门，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对盛怀远说道：“姑母来信儿问你，再有两个月就到你生辰了，到时候你回不回藏炎国？他们好提前做准备。”
“回。”盛怀远施舍般地吐出一个字。
“好嘞！我这就给姑母回信！”沈淮栎屁颠颠儿地来，又屁颠颠儿地走了。
姜凡开始上课了，盛怀远收回神识。站在原地，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思考事情，过了一会儿才离去。
跟姜凡同批听课的弟子大概有二十多人，并不都是昨日入门的，而是凑够了差不多坐满开蒙斋的人数才开课的。果如朱令晓所说，教习师父给他们又演示了一下扶摇镯的用法，接着带他们大致过了一遍《扶摇门弟子入门手册》。
提到同门之间要讲礼数，外门弟子遇到内门的师兄师姐时要行礼问好时，一名弟子举手提问道：“那怎么知道是师兄师姐，而不是平辈的道友啊？”
教习师父武山道长是个穿着藏蓝色道袍的老者，身形不高，但是看起来精神矍铄，姜凡直觉这个白胡子老头儿打人应该挺疼的。
道长瞪了提问的弟子一眼，旋即又环视了一遍全场，“谁还跟他一样有同样的疑问？”
武山道长的眼神儿略显凶悍，大家默默低下了头，没人敢说话。
只听他又对那个弟子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在手册上有说明，方才本道长也跟大家提到了。那么，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是你没认真听，还是本道长没有讲明白？”
许是自知理亏，那弟子羞赧地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修炼之途，艰难辛苦，不是你有天赋进了扶摇门就能水到渠成的，多得是修士卡在入门阶段终其一生不能再进一步。倘若侥幸走上这条路，稍有不慎也可能走火入魔落得个悲惨下场。刚开始就这般不走心，本道长如何放心将本门心法传授给你们？”
话落，那名原本快将头低到地上去的弟子，竟是鼓起勇气站了起来，郑重地给武山道长施了一礼：“弟子知错了。”
武山道长见他如此，严肃的脸上才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其他人还有别的问题吗？”
姜凡再三确认了下，她的问题手册上没有提，这才放心问道：“如果没有按时上课的话，会扣多少积分啊？”
道长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神色略显古怪，连坐在她旁边座位的林奕寒都有些讶然似的。
怎么了吗？手册上确实没有说。
“不扣积分。”武山道长说道，可能是看姜凡地表情太认真了，才补充了句：“扶摇门师父给弟子授课，都是无偿的，愿意听则听，不愿听便不听。”
姜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奕寒凑过来小声跟她说道：“你不知道吧？在扶摇门，只有内门弟子才有固定的师承，他们才真正称得上是扶摇门正式弟子，像我们外门的，来教习的师父都是内门八派轮流派人来，别说按时上课了，外门弟子巴不得他们多来授课，都是求着他们来。”
姜凡侧目，所以说她也问了个蠢问题。不过，重点是她知道，外门弟子相比内门弟子是不那么受管束的，自由度更高，这就够了。
武山道长接下来给他们传授了扶摇门的宗门心法，这是修炼的基础，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有道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对这心法如何领会，就全看自己了。讲完心法接着又讲起了天地灵气，万物运作之类的，姜凡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奈何没多久就感到自身“电量不足”，一听讲就犯困的老毛病又犯了。
“走，跟本道长去博望峰，在那儿教你们如何打坐。”
弟子们呼啦啦地相继起身，姜凡一如下课般的清醒了。
博望峰是位于开蒙斋西北方向的一座小山峰，虽然小，但极为高耸，站在峰顶，往西能看见紫真派所在的荟峰，往北能看见松正派所在的祁峰，往东往南即可将扶摇门所在的太极峰尽收眼底，因而得名为“博望”。
扶摇门道长师父们在博望峰顶筑起了一座天台，供弟子们修炼使用。
一行二十多个弟子按照武山道长的要求摆好姿势坐好，去感知他说的所谓“气感”、“流动的气”。
此时太阳已从东边升起，看高度大概八九点钟的样子，姜凡只觉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打工人的世界，早上八九点照在身上的不是阳光，而是办公室那看起来半死不活的灯光。
等到她被一阵力道晃醒，姜凡才意识到她刚才竟然睡过去了。睁开眼，林奕寒好笑又新奇地看着她。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打坐睡过去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引气入体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