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的基因拒绝返祖》枕下周一

4、第 4 章

　　郁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她扶着脑袋刚坐起来，看到的就是“哭泣的羊”和“担心的狼”。
　　“郁里啊…呜呜呜，你可吓死我了”戈莉雅试图扑上来抱着她哭，被郁里一只手抵住脑袋。
　　苍临从郁里皱眉要醒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她的脸，耳朵一动一动，“誓主大人，您感觉怎么样了？”
　　郁里头昏脑胀，端起一旁的水杯一饮而尽，稍微缓了缓，一指苍临：“你——从现在开始叫我的名字，不要喊我誓主大人。”
　　“还有你”郁里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戈莉雅的头“我还没死呐，你再嚎我把你丢出去。”
　　“呜呜呜”戈莉雅哭哭唧唧，做委屈脸。
　　“可是…”苍临耳朵向下，变成飞机耳，眼巴巴的看着她，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大型犬，“我怎么能直呼您的名字呢？这不合规矩。”
　　郁里有些恍惚，又开始幻视自己小时候养的小狗，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一些：“听话，狗狗乖，按我说的做。”
　　郁里揉了揉苍临的头，毛乎乎的手感，耳朵又软又弹，深吸一口气，一股小狗味。
　　郁里越摸越上头，越摸越精神，头也不晕了，脑子也不胀了，哪哪都好了。
　　果然人离不开毛茸茸！
　　苍临像被摸傻了一样，痴痴的看着郁里。
　　“喂喂喂——我还在这呢！”戈莉雅气恼极了，“你们干嘛呀！”
　　“那……也摸你？”郁里真诚发问。
　　“我……”戈莉雅气的跳脚，一屁股坐在床上，挤开苍临“哼！郁里就知道逗我。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精神力越强的人测试后的排斥反应越强烈，郁里是A级，这算是高等级了，你感觉怎么样？”
　　A吗？郁里不解。
　　她很确信自己看到了仪器显示屏上的字母S，并且之后的事情她也都记得，她只是又累又虚弱，又不是晕厥了，失去意识了。
　　万象共鸣吗……郁里握了握手掌，这力量对她来说好陌生，危险又难以把控，她准备等到没有人的时候再试一试。
　　那位女测试官——宵练，不知道她隐瞒实情的目的是什么，是出于善意还是另有企图。郁里不了解宵练，但是低调一点总没错，作为新世界唯一的纯血人类，这身份已经够显眼了，不需要再镀上一层金光给自己增加危险。
　　“我现在感觉还不错”郁里说：“另外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对宵练了解多少？”
　　“宵练姐姐吗？”戈莉雅眼里冒着小星星“她是最厉害的！真正意义上的最强，比夜霆大人还要强大的存在。她的基因谱系是维纳斯蛇鹭，是一种高雅又凶悍的鸟。宵练大人对水的掌控能力，简直像是神明一样，水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郁里产生了新的问题：“那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甘心只做一个小小的测试官呢”
　　戈莉雅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在戈莉雅还没有出生以前，总之就是很早的时候，宵练姐姐是联邦最锋利的宝剑。大家都说，只要她出战，就没有打不赢的仗。可是啊……”戈莉雅压低了一点声音，“也有人悄悄说，她太强了，强得让人害怕。后来突然有一天，她辞去了所有职务，只留下了一个测试官的职位。”
　　郁里听完觉得，这位宵练大人可真是个不简单的角色呢。
　　一直沉默的苍临突然开口：“她离开的位置，太高了。没人会无缘无故从那里走下来。”
　　郁里和戈莉雅都看向他。
　　“她很复杂。”他言简意赅。
　　“怎么复杂？”
　　“她是白夜霆元帅的老师。”苍临说，“但她的理念，和现在上面那些人不一样。”
　　他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最后用了一个朴素的比喻：“她像……一把自己选择收起刃的刀。留在那里，就是一种态度。”
　　郁里没想到苍临还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倒是令她刮目相看了。
　　白夜霆这个名字在郁里恶补知识的时候反复出现，关键词无非就是什么基因谱系为罕见的白色变异狮、S级觉醒者、联邦元帅，白夜霆总是伴随着一堆金光闪闪的标签被推送过来。
　　但郁里记得的是另一个画面，裹挟着雪的气息、如神祇降临一般拥有湛蓝眼睛的男人。
　　又跟他们八卦了一些没营养的小话题之后，郁里看戈莉雅开始打哈欠了，就催着她去休息了。
　　苍临提出想睡在房间沙发上的想法，被郁里严词拒绝，并得到戈莉雅白眼一个。
　　走之前，戈莉雅还送了郁里一个用自己身上的羊毛戳的羊毛毡娃娃，衣服和发型神似郁里，是照着她的样子做的。
　　郁里把“小郁里”放在床头，戴上潮音螺，点来聊天窗口，里面是她最近添加的好友。
　　戈莉雅的头像，是一棵小草，叶子上有个Q版的表情。最新一条动态求助贴：好朋友们！做羊难、做绵羊更难（哭泣脸）每天一起床噼里啪啦全是静电哇，还掉毛，枕头上全是白羊毛，根本不敢穿深色裙子呜呜呜
　　郁里默默点了个赞。
　　搜了一下万象共鸣的信息，相关资料少得可怜。这既因为联邦最高机密，也因为S级精神力本就凤毛麟角，觉醒者更是罕见。
　　每个觉醒者的精神频率都被严格检测、登记在册。目前全联邦记录在案的，也不过二十人。
　　反正也睡不着，郁里干脆铺了个垫子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天能力发动时的感觉。
　　她眉头紧锁，双手握紧，憋出一头汗。
　　……算了。
　　这种能力的掌控，大概需要系统的学习和摸索，可她暂时还不想暴露。
　　脑海里闪过宵练的身影。不知道那位传奇人物立场如何，如果可信，或许能找她帮忙。
　　琢磨了半天，肚子反倒饿了。郁里拆开灵光博士送来的食盒，里面是做成小月亮形状的酸味脆皮点心，咬开会有奶味流心。
　　七百年后的零食……还真不错。
　　她一边吃，一边随手刷着网站上五花八门的兽人男明星和他们的花边新闻。
　　果然，不管什么时代，狗血的事情都差不多嘛。
　　郁里咬着点心，觉得自己在逐渐适应这个社会。她不去想明天，也不去想宵练的意图。她只是很清楚：现在，点心是甜的，她还活着，也没被关起来。
　　这就够了，足够她吃完这盒，再应付下一个明天。
　　由于郁里已经完成测试，她和苍临的结契仪式被提上日程。
　　上网一搜，郁里就明白了。这时代女性珍贵，尤其像她这样精神力评到B级以上的，联邦会直接“发”一个契约者，基本就是包办婚姻的丈夫。除非闹到水火不容，不然不会换人。而契约者的首要职责，就是把誓主当易碎品供着。
　　不过论坛里也流传着叛逆案例：一位雪豹贵族小姐，凭火爆脾气和强悍战力，已经揍跑了三任契约者，成了联邦调解部门的“钉子户”。
　　郁里可没有那种结了契就必须要对苍临负责的想法，她目前对待苍临的态度跟感情都类似于主人对狗子。
　　结契仪式的通知在清晨送达。郁里刚读完光幕上繁琐的流程，房门便被敲响。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白夜霆本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军服，银色长发束在脑后，眼睛的血丝令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一些碎发洒落在额前。
　　“郁里小姐。”他来口，声音低沉平缓“根据‘蔷薇内庭’刚刚签发的《特殊人才保护令》，您与苍临的结契仪式暂缓。”
　　他没给郁里提问的时间，目光扫过她身后的苍临，语气公事公办：“请收拾好您的随身物品。一小时后，我将护送您前往蔷薇内庭——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适应性保护居住。”
　　事发突然，郁里有些懵。
　　一道金黑色电光闪过，空气中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电火花，苍临第一次在郁里面前使用了自己的万象共鸣能力。他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几乎是瞬移到了郁里面前，挡在她和白夜霆之间。
　　黑色电光在他手上缠绕、窜动，尖牙也已经从口腔钻出，狼的血脉因为怒火而压制不住。
　　白夜霆神色不动：“蔷薇内庭是最安全……”
　　“笼子”苍临打断他，这个词从他嘴里迸出来，像是在咬碎什么东西，“他们看她，不像看人，像看稀有品。你把她从实验室拿出来，放进展览馆？”
　　白夜霆越过苍临看了一眼郁里：“控制好自己，别伤到你要保护的人。另外，你作为随行护卫需要一同护送”他用带了点安抚的语气对苍临说，“暂缓，不是取消。”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我……”苍临急着还要说些什么，郁里攥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扯到自己身后。
　　她在恶补历史的时候了解过蔷薇内庭，它是一个负责女性公民管理、教育、婚配的行政机构。
　　它类似一所学校，教授女孩子们艺术、文学、园艺等课程。
　　官方的宣传视频里，蔷薇内庭的环境可以说是古典园林与尖端科技的完美融合，它还有个别名，叫永不凋零的宝石花园。
　　但令郁里敏锐的发现一个问题，从宣传语到特色课程，再到定期举办的校园活动，都围绕着一件事展开——婚配。
　　让她感到非常不适的一点是，一切都围绕着被呵护、被选择、等待匹配展开，一直在强调女性要成为更好的伴侣。几乎没有关于个人发展、职业选择、社会参与的描述。所有教育和社交最终都导向婚配。
　　这样的地方竟然能被奉为伊甸园，郁里觉得这个社会病的不轻。
　　但郁里也有自己的考虑，灵光博士虽然对她礼遇有加，但本质上她还是被研究的标本，实验室不过是一个高级囚笼。蔷薇内庭只是有其他女性，混入人群里，从“唯一”变成“之一”更安全也更有利于隐藏自己。
　　蔷薇内庭有来自各个阶层的年轻女性，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信息交汇处。同时那里的师资、人脉，本就是资源，说不定还能系统的学到精神力的运用。
　　郁里想要亲眼看看，这个被粉饰的如此美好的蔷薇内庭，藏着怎么样的真相。
　　唯有进入野兽的巢穴，才能看清它的獠牙。
　　“我知道了，元帅。”郁里把苍临护在身后，“我愿意去蔷薇内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