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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化 ...

  •   师青叙睡的很沉很沉,也许是因为真的累坏了,又也许是因为看似稳定的灵魂和身体还需要静养,如今终于回到熟悉的环境,在大哭一场发泄了内心被压抑到极致的恐惧与委屈后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睡眠。
      作为温凉的他是一个神奇的青年,有着明显高于人类平均水平的外貌却不善与人交往,从幼儿园到大学都一直过得老老实实,普普通通的,艰难地顶着这样一张脸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了极致。
      如果叫她用现在的话来讲,是个淡人。
      然而,他平静的生活终于还是在21岁那年终结了。末世降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冲出街角,他还没怎么体会到末世的艰辛就成了死在末世初期的无数没有姓名的倒霉牺牲品之一。
      然而,也许是因为太过于没有起伏地活了一辈子,他终于在临死前迎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好运。
      在他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体内的精神系异能觉醒了,在感受到短短一瞬前所未有的清明后,他的意识就随着□□的死亡陷入了黑暗。
      然而,也许是在生死之际有所感悟,不甘于就这么不明不白,默默无闻地死去,他悄无声息地攀附在了怪物的精神体上,调整波动与怪物趋于一致后便陷入了假死般的沉眠。
      他需要等待一个不知会不会到来的时机,一个可以一举反制的时机。
      幸运的是,他等到了,在不知多少年之后。
      昏暗的房间中,在床上团成一团的女孩动了动,终于从漫长的睡眠中醒了过来。
      她摸到被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是下午4点。
      昨天只顾着哭了,完全没有心思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今,这个烦恼再次回到了她的脑中。
      黑色的书包完好地躺在床角,自家父母和两个哥哥都没有私自翻看别人隐私的习惯,即使再担心也应该会先问过她再行动。虽然昨晚发生了很多事,但他们应该还没有看到里面的东西。她站起身,翻出抽屉底层不知道哪来的就一直放在那儿的打火机,放入了书包夹层。
      以防万一,衣服还是需要毁尸灭迹的,等会儿找到机会就拿出去烧掉。
      昨晚太累只草草换了衣服就睡了,她起身先去浴室好好洗了个澡,再次在光线充足的地方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浑身上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后便深吸一口气,下楼迎接家人担忧的目光。
      在洗澡的时候,她一直在思考发生了这种超自然的事,到底要怎么和家人解释,想来想去却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是她自己也不是完全清楚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简直像梦境一般。然而那个小巷中遗留的痕迹和残留在脑中挥之不去的恐怖记忆,却在不断地提醒她那一切都是自己亲身体会的真实。
      二是,她虽然不想把那痛苦的经历说出来让家人更加担心,却也更不想欺骗为了她跑前跑后担心了那么久的亲人。
      想来想去都没有结果,她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下楼吃饭,只能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来到楼下,果然,妈妈已经做好了便于吸收消化的丰盛餐食,见她终于下楼。也什么都不问,只是温柔的笑了笑。
      “呀,小叙起来啦,睡的好不好呀?昨天累坏了吧,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过请假了,不用担心。”放下手里的最后一个盘子,宋女士来到桌边,轻轻坐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银发。
      “至于昨天发生了什么,小叙等想说了再说就行。昨天爸爸妈妈和你哥哥们已经讨论好了,能让我们小叙哭成那样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想要忘掉就忘掉,如果实在忘不掉,想要说出来的时候,我们永远都在。”
      师青叙感受着头顶来自母亲的温暖,抿了抿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很快就把状态调整回来的她不顾二哥的反对一大早就吃了早饭去上学了。她现在急需普通而规律的日常忘掉那荒谬而不真实的一夜。
      未免夜长梦多,沾血的衣服和顺来的布头、运动服和棒球帽她已在昨天下午就找了个借口出去烧掉了。自己遇害留下的血迹也被她撒了漂白剂又买了几杯咖啡饮料和酒泼在上面,在四周留下了翻倒的容器,希望万一真的有人注意到,也只把它联想成混混聚集地。接下来只要没有人没事去看那晚学校附近的监控,基本上就不会被发现。
      “呀,小叙,身体好点了吗?我听阿姨说你那天摔到水坑里弄得浑身脏兮兮的不敢回家,结果还感冒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由于隔了一层口罩,有些闷闷的。
      “没事,我很好,昨天休息了一天就完全恢复了。你也感冒了吗?”
      回头看了看自己这位从小玩到大的竹马,她回答到。
      “哈哈哈,昨天晚上踢被子了。”他挠了挠头,毫不在意地说。
      “啊,对了,昨天的笔记,虽然你应该用不太上,但我还是先复印了一份。”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整整齐齐的笔记。
      “就当是全收集了。”
      “谢了,下次请你吃那家店新上市的甜点。”
      “不用不用,你平时辅导我作业花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应该是我请你呀。”
      她笑了笑,也没再争什么。
      “那下次一起去。”
      短暂的交流后,因为她从来都不是爱说话的性子,两人便默默的一起往学校走去。
      途中她注意到今天对方莫名偶尔会莫名其妙的瞥她一眼,又像是怕被她发现一样立刻把视线转回去。虽然被对方迷惑的行为看得满头问号,但对方没有说,她也就没问。
      他们家离学校近,没几分钟就走到了。
      青藤高中是一所收费较高的私立高中,但是与其他私立高中比起来校风更为严谨,教学也很认真,学校里更没有什么闹到明面上的乱七八糟的事。这也是除了距离近这个先决因素以外,她选择这所高中的原因。
      就读的学生无论男女都有着一套相同的以藏青色为主色调的制服,在类似西装的外套中融入了学院服的设计感,使其在美观的同时还便于行动,材质也不错。女生也可以额外购买配套的灰色短裙和小腿袜,只是她一直嫌短裙不方便行动,从来没有穿过。
      然而,换洗衣物一共就两套,一套正巧还在家里晾着,另一套昨天就被她一把火烧掉了,在网购的备用校服还没送到的现在,她也只能将就地穿一穿。
      随着学校的接近,她发现,今天不仅自己的竹马很怪,四周时有时无的视线也比平时更加刺人,她甚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视线了。
      不过由于自己的背后也没有长眼睛,她将此归咎于死里逃生,或者说死而复生后的错觉,反正对自己没有影响,通通无视。
      她一直习惯比规定的时间稍早到教室,平时周景澈这家伙因为总是要睡到马上要迟到的极限时刻才忽然跳起跑来上学,所以他们早上一般碰不上面,今天也算难得一次了。
      她放下书包,拿出眼镜,照例为第一节课做好准备。
      她度数不深,但因为坐在教室后排不戴眼镜总要眯眼很累,所以就干脆养成了上课戴眼镜的习惯。
      想之前周景澈看她突然开始戴眼镜还调侃她,读书害人啊,这样他就不能时时刻刻看到那宝石般美丽的银灰色眼睛了。不过被她对着肚子揍了一拳以后就瞬间消停了。
      她整理好桌面上的书本和笔袋,把眼镜戴上。然而,平时度数合适的眼镜,今天戴着竟然有点晕。
      她脱下眼镜,疑惑地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回事,难道度数突然不合适了?但按理说近视变深了,戴度数浅的眼镜也不会晕啊。
      这时,她才发现,之前因为本来度数就不深所以不觉得,她现在不戴眼镜时的视野竟然比起之前戴眼镜时还要清晰。
      她惊了一下,又联想到早上莫名能感知到的大量视线,意识到事情并不只是自己突然不近视了那么简单。
      视觉和像第六感一样的不知道什么觉都被加强了,那么剩下的五感呢?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下跳动的心脏,细耳聆听。
      窗外传来鸟雀的鸣叫,接着是树叶沙沙的声音,她皱了皱眉,下一瞬,远处走廊里的聊天声,楼道里的脚步声,甚至是学生走入校门时的说话声都一齐传入她的双耳,她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她们说的一字一句。什么“看到了吗……也好好看”“……虽然也有一种不一样的帅,但我还是更喜欢平时高冷的像北欧王子一样的样子……”。虽然因为不想暗地里偷听别人的谈话所以不知道她们具体在讨论什么,但这明显不是未经训练的普通人类可以接受到的距离。
      嗅觉也是,只要她静下心仔细感受,甚至能闻到书包上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洗了那么久竟然还是没能洗干净,看来回家还需要拿药水去泡一泡,实在不行只能处理掉了,这个包她还蛮喜欢的。
      也许是注意到她突然严肃的表情,周景澈伸出手在她眼前摇了摇。
      “怎么了?肚子疼?或者是感冒还没有好全吗?”
      拨开还在眼前晃悠的手,她侧身揉了揉对方的狗头。
      “没事,只是突然不想戴眼镜了。”
      对方似乎有些疑惑,但看她似乎真的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也就回过头去干自己的事了。
      今天如她预想的一般,像过去的每一个普通的日常一样毫无波澜地度过,但她却丝毫没能感受到预想中日常生活带来的放松。
      虽然不知道那个怪物在让她死而复生的过程中干了什么,但现在的自己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
      早上测试出来的只是五感的加强,现在想来,当时自己能不引起任何人注意,轻轻松松就翻过那不低的围墙入学校,说不定也不仅仅只是运气的原因。
      她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命都丢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二哥在看到自己真的没事了以后就做作的抱着自己假哭着表达了一通肉麻的不舍,然后就被受不了的大哥赶回学校上课去了。赶走二哥以后,大哥看了她很久,几次欲言又止,张了张口,最终也只是默默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了声没事就好。大哥一直以来情绪都很内敛,给她带来的的都是很可靠的印象,这次急成这样,想必是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和麻烦。她虽然感到愧疚,但也不能和家人细说。
      时间就这样在重复的日常中匆匆流逝,那晚的经历也像没发生过一样,逐渐从脑海中淡去。
      “总感觉最近,小叙你有点变了。”
      周景澈撑着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唉?”
      “怎么说呢,虽然你原本也不怎么说话,但那时是懒得说话,但总感觉你现在似乎变得更不怎么说话了,或者说是没有说话的欲望?嗯,然后气质也变得更高冷,莫名感觉更帅了。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淡人,总之就是那个感觉。”
      看着发小投来的目光,意识到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乱七八糟讲些什么以后,他立即摇着手反悔。
      “没事没事,刚刚那些话撤回,我开玩笑的,你别在意啊,忘掉忘掉——”
      “我……变了吗。”
      瞳孔收缩,那个被刻意忘却的身影在脑中浮现。其实很像,他们还是不一样的,即使自己没有察觉。她再一次深深地感受到,自己已经不仅仅是师青叙了。
      下午放学时,师青叙拎着理好的书包靠在墙上。一边想事情一边等着教室里的发小。自那天以后,虽然没有明说,周景澈再也没有让自己一个人回家过,有事情就会尽量推掉,实在推不掉,也会双手合十抱歉地看着自己,拜托自己在教室里多等他一会儿。
      看来自己那天无故失踪了那么久,还是有点吓到他了。
      两人并行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正好,将他们两映得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忽然,就如同那个下午一般,她突然感受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波动。然而,与那次不同的是,这一次,随之而来的还有腹中忽然生出强烈的饥渴。她瞳孔微缩,却将其克制下来,若无其事的如以往的每日一般走回了家中。
      强大的五感判断出家里正好没人,她脱力地顺着关上的房门滑落在地上。
      饿,好饿,前所未有的饥渴充斥着整个胃部,甚至一路蔓延,涌上食道,传递到全身。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渴望着那裂缝背后的东西。
      那个怪物。
      她握紧了胸口的衣襟。
      之前被刻意回避的记忆涌了上来。
      她的心脏确确实实已在当时被锋利的足刃一刀捅成了两半,那么,如今在这个胸膛中跳动的,究竟是什么?
      压抑了一路的饥渴感因为迟迟无法得到满足而变得越发激烈。
      她必须吞食一些充满能量的东西,比如,那个怪物。
      左手在痛苦的忍耐中没能控制好力道,在右手手背上留下深深的掐痕,鲜血涌出。她反射性地放松了力道,然而,就在几息之间,伤口以一种非人的速度愈合,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她震惊的看着自己光洁如新的右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
      “为什么……”
      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细想,又一阵更加强烈的饥渴充斥了她的大脑,她勉力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爬上楼,蜷缩在了床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又也许只有几分钟。遍布全身的饥渴感突然消失了,就如同它出现时一般,毫无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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