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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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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开封府,已是一片焦灼。
公孙策守在展昭的卧房内,眉头紧锁,试遍了各种解毒之法,银针逼毒、草药敷治,皆收效甚微,展昭臂上的尸毒依旧在蔓延,体温越来越高,陷入了深度昏迷,连气息都变得微弱。
王朝、马汉守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口中不停念叨:“这可如何是好,展护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江若棠冲进门时,公孙策正拿着银针,欲刺向展昭的百会穴做最后尝试。“公孙先生,且慢!”她大喊一声,快步走到床边,从怀中掏出那卷帛书,“我有尸毒的解毒单方!”
公孙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向江若棠的目光满是疑惑,却也知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侧身让开位置,沉声道:“姑娘且试,若能救展护卫,开封府必当重谢。”
江若棠不敢耽搁,按照单方上的记载,迅速调配解药——取邙山特有的清瘴草、解毒花,配合烈酒熬制成浓稠的药汁,先以银针刺破展昭伤口周围的穴位,逼出部分毒血,再将温热的药汁反复涂抹伤口,最后取出自己随身的解毒丸,研碎后用温水调开,喂展昭服下。
她的动作娴熟利落,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全然不似一个普通的古玩杂役,反倒像是深谙医理与古墓毒物的行家。
公孙策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眼中的诧异越来越浓,心中的疑团也越来越大。
药汁敷上伤口的瞬间,展昭的身体微微颤动,原本发黑的皮肤,竟渐渐褪去了幽绿的色泽,肿胀也慢慢消退。
半个时辰后,他眉头轻蹙,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迷蒙地看向身旁的江若棠,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江姑娘……”
江若棠见他苏醒,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眼眶微微泛红,刚想开口回应,却见展昭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的颈间。
方才匆忙冲进来,又忙着调配解药,她的衣襟松敞,那两纯金摸金符正露在外面,在烛火的映照下,金光熠熠,符身的“摸金”二字清晰可见。
而展昭的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枚从邙山古墓外拾得的、与这枚一模一样的纯金摸金符。
两枚符牌,纹路、材质、字迹分毫不差,甚至连边缘那道细微的缺口,都如出一辙,皆是摸金校尉的正宗信物。
展昭的眼神瞬间清明,从最初的感激,渐渐转为震惊,再到了然。
过往的所有疑点在此刻尽数解开——她对古墓的熟悉,对缩骨步的了解,对古玩的精准辨识,一切都有了答案。
数日后,开封府院中。
展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江棠,你就是那日在邙山古墓,盗取魏文侯白玉鼎的摸金校尉,对不对?”
江若棠的身子一僵,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慌乱,只有坦然。
“是。”
“你是江家的人。”展昭道,语气肯定。
江若棠点了点头,泪水终于滑落下来:“我叫江若棠,江家的最后一任摸金校尉。我去邙山古墓,不是为了盗宝,是为了白玉鼎里的丹方。十年前,我父亲就是因为尸毒而死,我不想再有人重蹈覆辙。”
她把自己的身世,把父亲的死,把帛书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展昭。
展昭静静地听着,眼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理解。
“你盗掘古墓,是为了救人。”他道,声音很轻。
“是。”江若棠道,“我没有惊扰棺椁,没有盗取任何陪葬品,只拿了那枚白玉鼎。我知道,盗掘古墓是犯法的,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展昭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倔强和坦荡。他心头一动,突然伸出手,将那枚摸金符递给她。
“拿着吧。”他道。
江若棠一愣,看着他:“你……”
“你没有做错什么。”展昭道,“那些野路子盗墓贼,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你盗掘古墓,是为了救人,是为了阻止更多的古墓被破坏。”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向包大人禀明了一切,包大人说,你有功无过。”
江若棠接过那枚摸金符,与自己颈间的那枚符牌合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看着展昭,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
展昭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帮我破了案,又救了我,我应该谢你才对。”
两人相视一笑。
后来,江若棠将白玉鼎上交朝廷,献上了鼎中的丹方。仁宗皇帝感念其护民之心,特赦其罪,还赏赐了她许多金银。
江若棠用那些金银,在汴京城开了一家古玩店,取名“棠记古玩”,专事鉴定文物、辨别真伪。她还将丹方公之于众,让那些被尸毒困扰的人,都能得到救治。
她不再做摸金校尉,将那对摸金符,珍藏在一个紫檀木盒子里。她说,江家的摸金校尉,到她这一辈,就结束了。
展昭时常会来棠记古玩店,有时是来鉴定文物,有时是来喝茶闲谈。
那天,阳光正好,汴京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江若棠坐在店里,擦拭着一尊汉代的铜镜。展昭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递给她。
“尝尝?”他道,眉眼含笑。
江若棠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她抬起头,看着展昭,眼里满是笑意。
窗外,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她知道,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再也不用做那个行走在黑暗中的摸金校尉。
因为,她的身边,有了他。
有了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