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激战 ...
-
这天晚上,月凉如水。
江若棠整理完案牍,正准备回厢房,却看到展昭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望着月亮出神。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却又带着几分疲惫。他手里握着那枚纯金摸金符,指尖反复摩挲着符身的纹路,眉头紧锁。
江若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声道:“展护卫,夜深了,还不歇息吗?”
展昭回过头,看到是她,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案子没破,睡不着。”他顿了顿,举起手里的摸金符,“你认识这个吗?”
江若棠的目光落在那枚符牌上,眼眶一热。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遗物,是江家千年的传承,符身纯金打造,边缘还有一道细微的缺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摔的。她颈间的衣襟下,正贴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纯金摸金符,隔着布料,似也能感受到那微凉的金属触感。
她强忍着心头激动的情绪,摇了摇头:“民女……民女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东西是纯金所制,纹路古朴,应该是件有些年头的古物。”
展昭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哀伤。他心里一动,突然问道:“你说,会缩骨步的,除了摸金校尉,还有别人吗?”
江若棠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是在怀疑她。
她定了定神,低声道:“缩骨步是摸金校尉的独门步法,寻常人就算知道,也学不会。想要练成缩骨步,不仅要从小练起,还要配合特殊的呼吸法门。没有摸金校尉的传承,绝无可能。”
展昭的目光更亮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江若棠脸色一白,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她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是……是小时候听家父说的。家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奇人异事,曾说过摸金校尉的传说。”
展昭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两人沉默了片刻,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掌柜和李掌柜,都不是好人。”江若棠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们的铺子里,有很多都是从野路子盗墓贼手里收来的赃物,那些古墓,都被他们毁得面目全非。”
展昭一愣,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我整理案牍的时候,看到过他们的涉案记录。”江若棠道,“三年前,城西就有一座战国古墓被盗,当时查到的赃物,就有几件在王掌柜的铺子里。只是因为证据不足,才没有定他的罪。”
展昭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后堂的案牍房。江若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知道,展昭已经找到了破案的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展昭带着人,彻查了王掌柜和李掌柜的来往账目,果然查到了他们和一伙野路子盗墓贼的勾结证据。
那些盗墓贼,假借摸金校尉之名,盗掘古墓,将文物卖给王、李两位掌柜,再由他们转手倒卖。而王、李两位掌柜,因为分赃不均,被那些盗墓贼灭了口。
更令人心惊的是,展昭还查到,这伙盗贼并非临时作乱,他们早已盯上了邙山,发现了一处从未被发掘的战国大墓,正盘踞在邙山深处的秘密山洞中谋划盗掘。那山洞内有地下暗河,地形错综复杂,盗贼们仗着地势险要,又生性狡诈,竟将此处当作了老巢,一边谋划盗掘大墓,一边铲除异己。
“那伙人的老巢藏在邙山腹地,洞内暗河纵横,机关密布,寻常人进去怕是连方向都摸不清。”府衙庭院中,展昭望着月色,眉头紧锁,“且他们既敢假借摸金之名,想必也懂些古墓伎俩,硬闯怕是要吃亏。”
江若棠站在一旁,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她知晓邙山地势,又懂寻龙分金之术,寻那盗洞与山洞,无人比她更合适。“展护卫,民女略通山势辨识之法,且对邙山几分熟悉,愿随你同往,助你找到那伙人的藏身之处。”
展昭转头看她,眼中有迟疑,却也知此刻别无他法。江若棠的见识与胆识,早已让他心生敬佩,当下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江姑娘,只是此行凶险,你务必小心。”
次日天未亮,江若棠便与展昭带着几名精干捕快赶往邙山。
江若棠走在前方,颈间的纯金摸金符随步履轻晃,手中罗盘不停转动,循着山势与地气变化探查。
行至邙山深处,她忽然停步,俯身拨开地上的腐叶与杂草,露出一处新鲜的土坑——土痕松散,混着古墓特有的青膏泥,正是野路子盗墓贼留下的盗洞。
“就是这里了,盗洞直通他们的藏身山洞。”江若棠沉声道,指尖抚过盗洞边缘,能察觉出挖掘时的粗糙,与摸金校尉的规整手法截然不同。
展昭示意众人噤声,随江若棠顺着盗洞俯身而入。
洞内漆黑潮湿,蜿蜒曲折,行不多时,便听到前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夹杂着河水流动的声响——地下暗河到了。
江若棠凭借摸金校尉的经验,避开洞内简易却阴毒的机关,最终带着众人走出通道,踏入了一处宽敞的山洞。
山洞内灯火通明,十几名盗贼正围坐在石桌旁,清点着古玩器物,为首的是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身形魁梧,眼神阴鸷,正是这伙野路子盗墓贼的老大屠三。
他见展昭等人闯入,当即目露凶光,抄起身旁一柄淬着幽绿寒光的长刀,大喝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敢闯老子的地盘!”
话音未落,盗贼们便抄起武器扑了上来,刀光剑影瞬间在山洞中交织。
展昭拔出巨阙剑,剑光如练,几招便制服了数名盗贼,可屠三极为狡诈,竟趁展昭缠斗之际,绕到他身后,手中长刀带着一股腥腐之气,狠狠劈向他的臂膀。
“展护卫小心!”江若棠惊呼出声,甩出飞虎爪想去阻拦,却还是慢了一步。长刀划破展昭的官袍,在他臂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幽绿的毒液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展昭闷哼一声,反手一剑逼退屠三,却只觉臂膀麻木,力气正飞速流失。
屠三见状,桀桀怪笑:“那刀上淬的是正宗尸毒,不出两个时辰,你便会浑身溃烂而死!兄弟们,给我杀!”
就在这危急关头,山洞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王朝、马汉带着大批开封府官兵赶至,皆是手持兵刃,将山洞出口团团围住。
盗贼们见状,顿时慌了神,他们虽狡诈凶悍,却也知不敌官兵围剿。屠三狠啐一口,喝道:“走暗河!”
一众盗贼立刻舍弃兵器,纷纷扑向洞内的地下暗河,借着错综复杂的水道,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王朝、马汉想要追赶,却被暗河的湍急水流与复杂岔路拦住,只得作罢。
“展护卫!”众人连忙围向展昭,他的臂膀已肿起老高,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黑,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尸毒已开始发作。
王朝不敢耽搁,立刻命人将展昭背起,火速赶回开封府救治,江若棠站在一旁,看着展昭苍白的脸,心紧紧揪起,指尖不自觉攥紧了颈间的摸金符。
混乱之中,官兵们皆忙着护送展昭、清理山洞现场,无人留意到江若棠的身影。她趁众人不备,悄悄留在了山洞中,目光扫过洞内的石桌、石壁,心中暗道:屠三这伙人既藏着尸毒,又谋划盗掘战国大墓,定然会备着解毒之法,这山洞中,定有密室藏着关键之物。
江若棠凭借摸金校尉的独门技巧,指尖拂过山洞的每一处石壁,感受着墙面的纹路与虚实。
摸金校尉寻密室的手法,本就是祖传的本事,只需凭指尖触感,便能分辨石壁后的虚实。
最终,她在暗河旁的一处石壁前停下,石壁上刻着一道不起眼的纹路,与周围的粗糙石壁截然不同,纹路的走向,正是摸金校尉惯用的机关暗记。
她抽出腰间的匕首,插进纹路的缝隙,轻轻一旋。“轰隆”一声,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处狭小的密室。
密室内摆着一张石柜,柜中除了一些金银珠宝、盗来的小件文物,还有一卷泛黄的帛书,上面用古篆写着各种古墓毒物的解法,从瘴气到蛊毒,一应俱全,其中赫然有着尸毒的解毒单方!
江若棠心头大喜,连忙将帛书收好,转身快步冲出山洞,循着官兵离开的方向,火速赶往开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