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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棋局终了,毫无悬念是庄芦隐赢了。

      藏海输得心服口服,同时也松了口气——总算把这关混过去了。他起身行礼,准备告退,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神经紧绷的地方。

      “棋艺虽稚嫩,心思却巧。” 庄芦隐并未计较胜负,反而点评了一句,目光依旧停留在藏海身上,仿佛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时辰尚早,陪本侯去园中走走。”

      这不是询问,是命令。

      藏海心里叫苦不迭,却只能低头应“是”。

      ---

      平津侯府的园子极大,引了活水,曲径通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与蒯家那个被藏海折腾得鸡飞狗跳的小院截然不同。庄芦隐屏退了左右,只带着藏海一人,缓步走在青石小径上。

      初夏的风带着花香和湿润的水汽,吹散了书房里些许的沉闷。藏海刻意落后庄芦隐半步,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努力降低存在感。

      “抬起头来。” 庄芦隐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园中景致,难道还不如你的鞋尖好看?”

      藏海无奈,只得抬起头,目光却尽量避开庄芦隐,假装欣赏周围的亭台水榭、奇花异草。

      “听闻你母亲赵氏,医术颇精,尤其擅长调理筋骨?” 庄芦隐状似随意地提起。

      藏海心中一凛,谨慎答道:“回侯爷,家母略通岐黄,不过是些民间偏方,登不得大雅之堂。”

      “是么?” 庄芦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目光深邃,“那你这身‘易散架’的筋骨,她可曾替你仔细调理过?”

      藏海头皮一麻,知道侯爷还在怀疑他之前的话。他稳住心神,答道:“家母自是费心调理过,只是先天如此,收效甚微。家母常说,能如常人般行动自如,已是万幸,不敢强求其他。” 他再次强调“先天缺陷”,堵住庄芦隐的探究。

      庄芦隐不置可否,忽然指了指前方一座横跨在水面上的九曲桥:“那桥如何?”

      藏海顺着望去,那桥建造得极为精巧,桥身蜿蜒,栏杆雕花,与水中倒影相映成趣。“巧夺天工,侯爷府上自是处处精品。” 他中规中矩地奉承了一句。

      “走过去看看。” 庄芦隐道。

      藏海不明所以,只好跟着他走上桥。桥面以打磨光滑的青石板铺就,走在上面能清晰地听到脚步声和流水声。

      走到桥中央,庄芦隐忽然停下,倚着栏杆,望着桥下潺潺流水。藏海也只好停下,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心里琢磨着侯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你这般年纪,整日闷头摆弄那些木头,不觉得无趣?” 庄芦隐侧过头看他,午后的阳光透过树隙,在他冷硬的轮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

      藏海斟酌着词句:“回侯爷,晚辈愚钝,唯对此道略有兴趣,倒也不觉无趣。”

      “兴趣?” 庄芦隐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玩味,“那你对着本侯,便只有战战兢兢,毫无‘兴趣’可言了?”

      藏海呼吸一窒,这话他没法接!他总不能说“我对您只有怕”吧?

      看着他瞬间僵住、眼神游移的模样,庄芦隐低笑一声,似乎觉得很有趣。他朝藏海招了招手:“过来些,站那么远,本侯与你说话还需提着嗓子。”

      藏海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再近些。” 庄芦隐的声音沉了几分。

      藏海无奈,又挪了一小步,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的松香气息。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庄芦隐忽然伸出手,不是碰他,而是指向桥下水中的一尾锦鲤:“你看那鱼,颜色倒是鲜亮。”

      藏海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就在他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庄芦隐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高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趔趄,向藏海这边歪倒!

      “侯爷!” 藏海惊呼一声,完全是本能反应,伸手就去扶。

      他恰好站在庄芦隐身侧,这一扶,几乎是半抱住了庄芦隐的手臂和腰侧,支撑住了他大部分重量。庄芦隐的手也顺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看似为了稳住身形。

      一股强大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力量和热度透过薄薄的夏衣传来,藏海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震动和沉稳的心跳。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这过于亲近的接触带来的窘迫。

      “侯、侯爷您没事吧?” 藏海的声音都变了调,想松手,又怕庄芦隐真摔着,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庄芦隐借着藏海的力道站稳,手却并未从他肩膀上移开,反而就着这个近乎半拥的姿势,低头看着怀中人爆红的耳根和惊慌失措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极淡的笑意。

      “无妨,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稳。”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意外,“多亏了你。”

      他的气息拂过藏海的耳廓,藏海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一缩,终于挣脱了那个怀抱,连退两步,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侯爷……侯爷没事就好!” 他低着头,不敢看庄芦隐,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颈。

      庄芦隐看着他这副羞愤交加、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中那股掌控欲和愉悦感达到了顶峰。小家伙反应倒是快,力气也不小,扶得挺稳。这身子骨,可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易散架”。

      他不再逼近,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走吧,前面亭子里歇歇脚。”

      藏海惊魂未定,跟在后面,心里已经把庄芦隐骂了无数遍。什么腿脚不稳?骗鬼呢!分明就是故意的!这老狐狸!登徒子!

      经过这么一遭,藏海更是打定主意,能离多远离多远。后半段的游园,他几乎是草木皆兵,庄芦隐稍微有点动作,他就下意识地绷紧身体,随时准备后撤。

      庄芦隐将他的戒备看在眼里,并不点破,反而觉得更有趣。就像逗弄一只受惊的猫,看它竖起尾巴、全身戒备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味。

      直到日落西山,藏海才得以脱身。离开侯府时,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加匆忙,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庄芦隐站在府门口,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颇佳。

      强扭的瓜不甜?他偏要扭。不仅如此,他还要看着这瓜在自己手里,从青涩别扭,慢慢变得顺从他意。

      今日这“意外”一抱,不过是餐前开胃的小点心罢了。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拆掉这小乌龟的所有防备,让他心甘情愿地,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而回到蒯府的藏海,冲进房间,灌了好几杯凉茶,才勉强压下脸上的热意和心中的惊悸。

      他摸着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温度和触感的肩膀,气得直捶桌子。

      “无耻!下流!为老不尊!”

      他算是看明白了,庄芦隐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流氓!什么威逼利诱、什么迂回试探,都是手段,目的只有一个——把他吃干抹净!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藏海眼神变得坚定。他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能彻底摆脱这麻烦,至少能让庄芦隐暂时消停的办法。

      光靠小聪明和装傻充愣,恐怕是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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