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木棉花季 他忘了故人 ...
-
他忘了故人最初本该有的模样，在我死后，疯狂翻找着我十年前还没出事时的照片。
可是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卧底前档案被销毁，我没能留下一张照片。
他手颤抖地打开档案袋，翻着我出事最早的一张照片，那是十年前的下午，任务收尾取证时拍的。
昏暗地下室中，我无声无息倒在血泊中。
1.
我和宋尘认识的很多年后，他身边站了一个女孩。
这件事在外界传的沸沸扬扬，我全然不知，独自一人待在家里，抿了一口热茶，数着木棉花的花期。
很多昔日知道我和宋尘关系的故人都来到我这里，旁敲侧击，如果宋尘喜欢上别人的话，我会有什么反应？
我猜到这应该不是假设，而是事实。
毕竟我这些友人们日理万机，不会没事莫明来找我，还小心翼翼问出这样大同小异的问题。
其实我和宋尘的关系没有他们想象的这么亲近，半年还见不上一面，顶多算是一个有些特殊的故人。
于是我声音懒洋洋地回答：“喜欢就喜欢呗，关我什么事？”
那个姑娘是在木棉花落尽的时节来找我的，她算是我的半个学生，称呼我前辈。
小姑娘性格像个小太阳，热情又温暖，难怪宋尘会喜欢她。
姑娘对我说：“前辈，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可是我不知道所遇是否是良人。”
我听到她声音中暗藏的忐忑和欢喜，放下手中的杯子，招手。
姑娘乖乖凑近，我动作很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你觉得开心就好，目前来看，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如果有一天他对你不好，就把他踹了，别委屈自己。”
姑娘笑了起来：“前辈，谢谢您。”
我死在十三天后，木棉花完全落尽的时节，死在了宋尘面前。
2.
青年冷静地按住我脖颈血流不止的创口，鲜血染红他的手，刚刚下班，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警服也被溅上鲜血。
他平静地拨打急救电话，条理清晰地讲述我的症状，进行急救措施，全程不见一丝慌乱无措，眉间冷峻淡漠，像是春寒料峭的风一般冷冽。
他从来都这样。
我想劝他别救了，曾经攻读医学，我最了解怎样才能最快地死去。
刀刃划破脖颈大动脉，吞服致死量的安眠药，那颗子弹因为他意外闯入阻拦，偏了方向，贯穿肺叶。
他每做一次心肺复苏，鲜血都会从我的口中涌出，像是呲水枪一样。
想到这比喻，我有些想笑。
对宋警官说别费力气了，早凉了时，发现他无动于衷，依旧固执地给手下心脏早已停跳多时的我做心肺复苏，格外执拗。
我都要无奈了，以前也没见这人这样啊。
挥向他的手直接穿过，我一怔才想起自己已经死了，随即释然，真好。
救护车来的时候，医生问患者在哪里？宋尘指了指我所在的方向，我知道他现在失声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检查完我的尸体说：“节哀。”
宋尘点点头，没什么反应。
之后的几天他都是这么平静，平静签下我的死亡证明，平静地领走我的尸体，平静地参加我的葬礼。
那个算是我半个学生的姑娘在我的葬礼上哭得喘不过来气，泪如雨下。
小姑娘比宋尘小三岁，小我六岁，她的人生中还没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
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世事这样难料。
葬礼上所有人都很伤心，只有宋尘神色淡漠得像个局外人。
宋警官日理万机，工作繁忙，连来参加葬礼也是抽空请的假。
葬礼结束，又匆匆回到岗位上，处理一堆沉积的案子。
我死后被困在了他身边，看他早出晚归，震惊于这人生活的单调乏味。
以前也不见他这样啊。
可能是太久没有见面，实在想不起来他过去该是何种模样。
——2024/8.2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木棉花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