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日记》刘三念

33、他生尤悔 空弹

　　①

　　这把枪里只有一颗子弹。

　　他握着这把枪，眼也没眨，扣动扳机，连开三枪。

　　前两枪都是空仓。

　　在第三枪的时候，他的手开始些微颤抖，但只停顿了一秒，继续开下一枪，向那人。
　　动作果决，好像没有丝毫犹豫。

　　只是，无人知道，在那日，他从于心中疯狂祈求神明，希望第三枪也是空枪。

　　他心知肚明，这把枪里只有一颗子弹。
　　只是命运从来都没有宽恕过他。

　　自然也无人知道，在第三枪的时候，他其实中断了1秒。

　　他从没有别人看起来的那样果决，中间1秒的停顿，他的手颤抖，却绝不是旁人以为的后坐力的影响。

　　以他的能力来讲，这三枪本不该有任何中断。

　　他可是他那一届意气风发的最强呀，竟然也会有人能动摇他的心神吗？

　　他中断的那一秒是在恳求上苍的怜悯。

　　对面人在他开出第三枪时，子弹穿透血肉。

　　那零点几秒的瞬间，被重力裹挟，向后栽倒时，望了他一眼。
　　那人眼眸轻轻弯了弯，向后倒去，砸起了满地尘埃。

　　那一眼温和含笑，春意融融，到底是什么？他看不懂。

　　是不是成为卧底，注定会走向今天这一步？

　　所有人的牺牲都无关紧要。
　　已经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怎么可能因为一人的暴露而中断？

　　他说了这么多年的九死无悔。
　　在很久之后的某日，往事席卷，将他扼死。

　　他有悔，此生惟愧对一人。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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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5.15

　　②
　　根据创伤弹道学。
　　直直站立的人，在面对子弹袭来的时候，其实是始料未及的。
　　他那时面上还带着平常的笑意，迎接你的到来。

　　中弹的瞬间，最先失力的其实是膝盖，彼时，他尚且有一点余力支撑，不至于在中弹的瞬间，就向侧倒下。
　　半途停滞的那一秒，是大脑留给身体的反应时间。

　　枪就放在他的衣兜里，在中途停顿的一秒，只要掏出，以他的能力，绝对能对你作出反击。

　　但是他没有，面上的表情定格在中弹上一秒的温和笑影，笑意消散，转瞬化为一片寂静的空白，随即是了然。

　　向后踉跄，膝盖颓软，没有彻底跪下去，重力失衡，终于无力支撑，摔进了这尘埃纷扬的泥地里。
　　染了一身脏。

　　③

　　再换上一种解释。

　　倘若，昔日，你和他二人，为警校最好的挚友呢？

　　倘若，你们当初，你们同一时间卧底进了这个犯罪组织呢？

　　倘若，你和他并不想兵刃相向呢？你们从没想过会走到这种地步。

　　又或者，倘若，你从来不知道，他和你是同一时间卧底进的这个犯罪组织的呢？而你一直以来，都以为是他先背叛的。

　　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真实性，没怀疑过，他是和你一同卧底进犯罪组织的警察卧底。

　　为什么呢？

　　你他二人，警校同期这么多年，到时候，你才发现，或许，你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再作出一个假设。

　　倘若你从始至终都知道，他是卧底，知道他从未背叛昔日信仰和誓言呢？

　　只是他至死都不知道这件事。

　　无法释怀的执念缠绵终生，得成所憾。

　　他从未想过，你他二人，会站在对立面。

　　此刻将是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