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少年身后的来人如郁柏脑中一样,正是王宏许。穿的人模狗样,脸上的笑面对她却掩不住讥意。先前的王宏许每每遇见无不是一脸臭屁,现在对这个少年却和颜悦色,死板的脸罕见几丝笑意。
王氏有二子,那必定是他的弟弟。郁柏作下定论。
她跟王氏不和,给这个青春洋溢的少年也好不起脸色。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不再看他们。别过头去看这场展览的发起者钱忠。
偏偏那个少年一直瞧她,郁柏感受到那道专一的目光,炽热至极,不得不再回过来看这个少年。
郁柏注意到少年的注视,时刻关注弟弟的王宏许也注意到,顺着目光两人对上眼。郁柏觉得晦气再转头顺道寻找颜岩,暗道即便那个少年再怎么看她,也不会再去关心。
目光太过灼灼,王宏许眸色一暗,轻唤少年让其回过神来。
“小沐,怎么了。”
王沐许头转向他,眼睛却依旧看向郁柏的方向。
“哥,那个是你说的郁柏姐姐吗?”
王宏许眼神一凝,脸上的笑意被冲淡变得有些僵硬,点点头。听见少年愣愣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拉着他的袖口,声音跳脱。
“哥,她好漂亮。”
“我喜欢她。”
站在一旁的王宏许听到,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实在保持不下去好脸色,拉着王沐许往里走入坐。不再似先前那样你一言我一语,久久沉默。
赛展开始,一轮轮展示和解说。轮到郁柏,早在心中背熟的稿子不急不缓地讲出。所有回合结束,钱夫人却选择了最不起眼的小戒指。
钱忠搂着她恍然大悟,那个小珠宝是枚粉钻。成色一般胜在造型新颖,雕刻成了小兔子的模样。而他向钱夫人表白时便是用的粉钻戒指,她还记得。钱忠挂着笑容忍不住亲吻老婆的脸颊。
地皮被一家不起眼的公司拿走,郁柏只是浅笑后抿一口酒,和对面的闵桦贤双双点头,打个招呼。
赛展后的宴会,郁柏只是东张西望,偶尔和颜岩或者来攀谈的人们聊上几句。好没乐趣。
钱忠有一个自己的酒窖,酒都是上等品。郁柏没忍住贪多了几杯。或许是喝多了出现幻觉,总感觉有人再看她。
“颜岩,走吧。回逸松庭。”
郁柏的脸颊无常依旧白皙,只是眼神有些迷离。颜岩向主人家的仆从禀述离开,再扶着郁柏离开。走前颜岩注意到桌上的三瓶空水滴酒瓶,暗自摇摇头。
宴会的另一端,王宏许还在努力拉拢吹嘘,身旁的王沐许注视着两人离开大殿。
舒卿昀望着大门,看见颜岩搀着微醺的郁柏回主栋。
书房的桌面乱糟糟的,天珠的证券资料和太云的通讯薄研究册胡乱推在一块。舒卿昀的嘴瘪着,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开心。
又没关系,这个房间只有他。表情再怎么生气,郁柏也不会觉得他小气。好在没过多久颜岩就出来,心里担忧解开,今夜可以睡个好觉。
郁柏昏昏沉沉睡到中午,钱忠的酒是老庄啼葡萄酿的,醇厚甘甜。没忍住多喝了几杯,好在公司不忙。
整个人身体软绵绵的,郁柏坐在梳妆镜前有些犯懒,不想化妆,索性直接去公司。
她是天珠集团的掌舵人,这一点和化妆没关系。她喜欢让自己看起来更漂亮,但即便素面朝天,所有人见到她仍要恭恭敬敬喊一声“郁主。”
今天是周一,所有人,包括舒卿昀和郁柏都会来公司露个面。舒卿昀周一会在办公室里坐上一整天,为天珠大大小小的公司做股价走势。
郁柏今天来得晚,他已经坐在里面安安静静整理资料。
在电梯口她透过玻璃百叶窗,透射出他低垂的眸眼,嘴中小声嘀咕着,偶尔微微蹙眉。骨节分明的手在草纸上演算着。
其实郁柏有的时候贪婪地想过,就这样让舒卿昀一直呆在天珠,不要再想着太云。
该多好……
细高跟在瓷砖上踢踏,她明白这不可能。
舒卿昀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往窗外望去,和郁柏对上视线。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郁柏看着他的嘴型。
他在说:“夫人,早上好。”
郁柏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舒卿昀却低下头,接着工作。
*
办公室白桦门敲响,郁柏按下开关打开。甘海一张娃娃脸笑吟吟地,怀里抱着一摞文件夹,开始汇报在微洲拿下的合作。每每汇报完不忘报出价格,为自己邀功。
“郁主,怎么样还不错吧?”
郁柏按鼠标的手停下,轻抬下颌,唇角勾起一弯弧度,似笑非笑。从抽屉里丢给她一个薄荷糖。
“把这几批盯完,你就休假吧。辛苦你这几个月了。”
甘海圆圆的杏仁眼朝着郁柏眨巴眨巴,俏笑着点头。又想起什么,离开的脚步又顿住。
“哦对了,主。前台有一束给您的洋牡丹,要给您拿上来吗?”郁柏有些疑惑,点头。
七朵紫红色的洋牡丹,代表着喜相逢。花的正中央放着丝绒匣,打开里面是和钱忠赛展上她们作品差不多样式的耳坠。红宝石闪闪,耀眼夺目。
郁柏大概猜到是谁送的了。颇有些好笑地想:王宏许要是知道自己宝贝的弟弟对敌家献殷勤,会不会气得睡不着觉。
王沐许是王宏许一手带大的,父母离异,没人照顾,王宏许又当爹又当妈,把这唯一的弟弟当成心肝宝。不负殊荣,他也确实长得好。保留着天真,对所有事物的热烈,以及对自己的情感直率地表达。
比起晦涩难开口,王沐许喜欢谁就会一直围绕在周围,不计回报只为让那个人感受自己的真心。
工作交接差不多,可以自己当甩手掌柜就离开公司的郁柏,在楼下见到了那个给他送花的少年。少年的脸庞白皙,稚嫩未脱。星星眼看着她,快步走到她跟前。爽朗的声音真切,徒留郁柏一个人愣在那。
“郁柏姐姐,你好漂亮。”
郁柏有点怀疑,她今天没有化妆和赛展那天比,应该还是有点差距吧。可是少年的眼神真诚,贴心递上一杯温热的卡布奇诺,郁柏伸手接过,小抿一口还是觉得有些苦。
本想说自己不喝咖啡,但这是人家买的,花了人家的钱和时间。她无权要求。权衡之下,只是暗自摇摇头,不再入口。
静静听王沐许喋喋不休地讲着当初展览那天遇见她的情形,说她似玫瑰优雅,似酒香醇厚迷人,似蒲陵山沉稳。少年的情感热烈,不加修饰。
“姐姐你那天穿着红裙子就像一朵玫瑰花,真的很好看。”
“我喜欢你,姐姐。”
似乎没期待着郁柏什么反应,王沐许只是笑呵呵地轻轻拥抱她,祝以最真挚的祝福。
“希望姐姐永远漂亮,天天开心。”
说完,用自己手上的卡布奇诺和郁柏手上的碰杯。随即道别离开。
郁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时,王沐许就已经离开。望着拐角处消失的背影,没有原因,下意识地往后回头看,恰巧看到站在离她仅仅只有十米远的舒卿昀。
站在那里没动,死死盯着郁柏。郁柏不禁心一揪,油然而生的愧疚感。
他在哪里站了多久?是不是一览了她和王沐许的所有经过?
郁柏脚步放快,有些着急向舒卿昀走去。还没有走到他面前,他向另一个方向离开下了停车场。长吁一口气,也赶忙下楼开车回逸松庭。他不会去别的地方的,回家的路程快了两倍,油门直到逸松庭门口才敢松懈。
她想向舒卿昀解释,她和刚刚那个少年才见过这么两面。
从车库小跑到西苑,西苑空荡荡,灯依旧灭着,毫无人影。舒卿昀根本就不在那里。
郁柏让甘珠联系庭里所有侍从,翻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舒卿昀。
得到消息的郁柏坐在沙发上愣神,意识到:
对啊,她凭什么那么笃定舒卿昀一定会回逸松庭。他现在已经还完了债,还将舒家房产都拍了回来。他能去的地方多着呢,她凭什么认为舒卿昀会回她这里呢。
一瞬间,郁柏体会到了失落感。像是一直被她看管照顾的小鸟,在她去拿粮食的间隙就破笼而出,消失不见。像是一直掌握的东西再也不能完全拥有的无力感。
郁柏的酒橱里摆着许多酒,她今晚忽地觉得,这些酒都太淡了。
太云大厦内部。
舒卿昀联系上了历奇,约的晚上七点。现在六点半,他还坐在车里。脑海中一遍遍是那个他不认识的少年拥抱郁柏的场景。
他原本以为只要将颜岩和池宜想办法制约赶走就好,却不慎注意郁柏本身就是一张只要站在就会有无数人为她前仆后继的蜘蛛网。
她什么都不做,都会有人愿意成为那甘愿赴死的蚊虫,牢牢粘在网上。
晃晃头,努力让自己的理智清醒回过神来,上楼去面见历奇。
历奇和舒卿昀印象里变得太不一样,没有打理的胡茬,凌乱的头发。舒卿昀差点没认出来。
历奇和袁凝天一样是很优秀的技术领导者,他的专业技术比袁凝天还要上一层楼,按理要比她过得更滋润才对。不说多有声望的高层,但也绝对不该现在这样落魄。
对此,历奇只是苦笑解释:“凝天她比我聪明,懂得为人处世。我之前太过倔强,不懂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中套被设计开除了。”
“年纪大了,没有厂愿意要。现在在一家机械厂做杂活,勉强图个生计。”
舒卿昀将自己想要复兴太云的意愿告诉历奇,历奇立马支持。扬言只要有事找他就行,还问需不需要他现在辞职回来。
“历奇叔,先不必着急。我最近会抽空联系和太云之前合作较多的厂家,先定下一些合作让公司资金链先运作起来。”
*
主栋里郁柏老是分神去看斜对面的西苑,看那里的灯是否亮起,看她所盼的人是否回来。每每落空。思绪被打来的电话打断,是甘海。
恬妮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急促。
“主,先前钱总赛展的那块地皮并不是给的一家小公司,那家小珠宝公司是洪旭旗下的分公司,那么经过那次赛展报道。”
“现在更多品牌转变风向,准备向洪旭的珠宝公司靠拢了。”
“那我们下季的发布,流量流失可不仅仅是一两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