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追求剑修学长了》春山三日

13、谜团

　　沈叙文身子一僵，突然有些窘迫，却没起身，也没管越走越近的人，继续往下趴：“狗进去了不肯出来，我把他捞——”

　　本该接触到地面的侧脸突然贴上了温暖的掌心，还带着玫瑰味洗手液的香味。祁昀川半跪在地，柔声说：“别把自己弄脏了，找东西把它赶出来吧。”

　　“你——”

　　“嗯？”

　　脸侧的手拢了拢，沈叙文确认了，这人纯粹是故意的，想看他笑话！

　　他知道自己这姿势多有不雅，如果被这人弄得手忙脚乱再撞到什么，那就更加丢人了。

　　“学长你说得对。”沈叙文收回往沙发底下探的手，另一只手在撑起身体时“不小心”偏差了点，刚好摁在那只为他垫脸的手上，又不小心发错了力，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对方的无名指骨节上。

　　直到坐起身子，他才迟钝地惊呼一声：“对不起学长，压疼你了吗？”

　　“没事。”祁昀川眼尾含笑，起身去问老司要扫把。

　　刚开始沈叙文是有意将小白狗放进沙发底下，而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拿它没办法。刚刚装“弱”，现在不能用灵力抓，又要防止将老司家闹个鸡飞狗跳，徒手的状态下还真比不过这个肆意钻各种缝隙的小毛团。
　　他现在是真能理解，为什么有些养宠人会眼下青黑，面色发黄，精神却温和，像是遇见什么都不会生气一样。
　　天天被这样的家伙缠着，就算是什么事情发生也都见怪不怪了吧。

　　老司端出最后一道菜，见两人还在抓狗，愣了下：“还没抓到呢？”

　　沈叙文歉意地笑笑：“叔，我们这狗……有点调皮。”

　　话音刚落，小白狗就被祁昀川抓在了手心，扑腾着小短腿，“嘤嘤”地控诉。

　　沈叙文给它重新扣上牵引绳，绑在椅子腿，才总算阻止了它的捣蛋行为。

　　老司给它拌了一晚饭，它立马摇着尾巴埋进铁碗里。

　　“坐，都坐。当自己家就好。”

　　老司手艺不错，每道菜的味道虽然算不得五星酒店，却也能称上美味。而且，不知是备菜人有心还是无意，每片肉都切得漂亮，大小均匀，筋膜都被片开，嚼起来不老不柴。
　　总之，这顿饭沈叙文吃得比昨天开心多了。

　　正吃着，侧边突然来了一筷子肉。他抬眼看去，祁昀川莞尔：“多吃点。”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沈叙文咽下嘴里的饭，同样浅浅地笑：“谢谢学长。”

　　“你们感情真好啊。”对面，老司突然开口，艳羡地看着他们。

　　“自然。”祁昀川说，“我跟叙文……关系匪浅。”

　　沈叙文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叙文？谁？在喊他？！关系匪浅？谁？他们？！
　　朋友，半个月前我们好像都还没说过几句话吧？

　　又来了，亲密关系的戏码。

　　沈叙文抬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情绪。但这个动作落在别人眼里就不同了，直接变成了赤裸裸的羞涩。

　　“这样啊！”老司在对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都要勾上天，“看得出那么些意思来。”

　　从哪看出来的啊……

　　沈叙文全当他在胡说，却没想到老司还来了兴趣，在对面问：“你们认识多久啦？”

　　祁昀川：“有段时间了。”

　　若是想要将戏中两人的关系加深，他大可将两人的故事适当延长，反正这样偏远地方的一个出租车司机很大可能没听说过他们，更不可能知道他们相识的时间。但这样的回答模棱两可，全凭听众主观理解。
　　显然，祁昀川在怀疑老司。

　　再问下去估计要露馅了。沈叙文挪开这个话题：“叔，你烧的菜味道真好，不输外边。”

　　老司一愣，随即笑道：“我老婆嘴刁，不烧好吃点她不肯吃。”他画风一转：“但是这辣椒炒肉我可从来没做过这么好，还是祁同学这个刀工好，经常下厨？”

　　“那倒不是。”祁昀川又给沈叙文夹了一筷子菜，“最近在练。以后失业了至少还有一项特长。”

　　“哎呀，我一看你就是那个什么……人中龙凤！怎么可能失业。”

　　“现在剑修发展不景气……”

　　这两人还真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来了。沈叙文第一次知道原来祁昀川也会吹牛不打草稿，明明这人在自己面前一直是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这会儿能从侏罗纪聊到世界形势，还在里面参杂了不少夸张的说法。聊到后边，老司性情上来，一拍桌子：“小蕊！之前刘子给我的那瓶酒在哪？”

　　一时之间，屋子里鸦雀无声。

　　老司讪讪收回桌上的手：“这都还没喝酒怎么就昏了呢……”

　　祁昀川站起身：“我去买一瓶吧，来的时候看见附近有便利店。”

　　老司拦住他：“哎！不用不用，我找一下就好。”说完他撑了下桌子，走向客厅旁的摆架。

　　餐桌一下只剩下他们两人。离客厅近，沈叙文也不敢多说，怕露馅。但为了营造出一种“我们两个关系很好刚刚不说话只是害羞”的假象，他还是找了个不会出错的话题：“小狗找不到主人，就要去找领养了。我昨晚看了一下附近的宠物基地，有一处还不错，可以帮忙找主人，也可以帮忙找领养。”

　　“它在那应该会很开心，会有很多朋友陪着它。”祁昀川说，“但在附近我们还没有找完，下午再说把它送过去的事？”

　　“好。”

　　其实沈叙文大可以不跑今天这一趟，只是宠物基地的寻主一般都在网上进行，总不如自己一户一户找的仔细。
　　再说了，他们有那么多时间。借这个由头一起出来一趟，也还不错。

　　“来了啊！”老司提着瓶红酒，娴熟地开了塞，拿起一旁的玻璃杯，“不是什么牌子，凑合着喝。”

　　“叔，我不喝酒。”沈叙文拦住他给最后一个杯子倒酒的手。

　　“不喝酒啊？”老司放在祁昀川面前一杯，眼睛却还是盯着沈叙文的，“过敏还是？”

　　沈叙文笑道：“有点过敏，虽然不严重，但喝了比别人难受些。”

　　“这样啊。”老司将瓶塞随意塞回瓶口，“那你喝不喝茶？哎呀瞧我，进来这么久没给你们泡茶……”

　　“不用不用，白开水就好。”

　　“好，委屈你了啊小同学。祁兄弟，我们来！干一杯！”

　　兄……弟？

　　沈叙文挑眉看向身侧的人，祁昀川面不改色，跟老司碰了一杯。

　　这午餐越吃越怪，这两人仿佛真成了多年的兄弟一般，将一瓶酒喝了个干净，老司又去橱柜里拿了一瓶据说是珍藏多年的白酒。
　　红白下肚，就算是再能喝酒的人也遭不住。这饭吃完，老司就有些晕了。

　　祁昀川看上去也有点醉。他突然将手附上沈叙文的大腿，声音都发飘：“去帮我们买瓶酒？嗯？”

　　温热的掌心贴近肌肤，那拇指甚至还在轻轻摩挲，碰得沈叙文有些痒，不适地往旁边躲了些。他眯了眯眼，笑了：“好啊，喝什么？”等着吧，老子晚点让你还回来。

　　祁昀川却扭过脸：“司哥，这边你比较熟，喝什么？”

　　老司抬着杯子的手顿了下，似乎在思考：“买几瓶……威士忌吧！”

　　沈叙文挑眉：“好。”说完他将腿上的手拿开，起身出了门。

　　外边日头正盛，时间已然来到了下午两点。

　　老司家附近有一家饭馆，此时也已经过了忙的时候，店家拿着张抹布收拾客人走后的狼藉。

　　沈叙文脚步一顿，猛地想到了什么。

　　昨日见到颜亦蕊，正是她“食欲”催使她“发疯”。他们敲响老司家门的时候，老司都还在厨房忙活，也就是说，颜亦蕊没吃午饭，却也没有“犯病”。
　　不，不是这样。
　　颜亦蕊是没犯病，还是根本就不在家？

　　沈叙文心中的谜团越推越大，已经到了无法忽视无法克制的地步。

　　这里居民楼众多，小巷子也多。沈叙文找到一处隐蔽，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探查符”。
　　说是探查，其实也只是检测具有一定距离的灵力波动的符纸，不然也不会允许私人持有。

　　他并指一燃，将神识与符纸相连，游向老司家阳台旁的窗子。老司家很简单，两房一厅，一间房间从进门起就一直关着，另一间却只是虚掩，想来是客房或者用作储物。而紧闭着的门，正式阳台旁的房间。

　　果不其然。在神识碰到窗户外时，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阻碍一般——是结界。
　　老司有问题！

　　沈叙文将神识归拢，出了巷子，往便利店方向走。

　　“四瓶威士忌。”

　　看店的是个大叔，觑了他一眼：“只有一个牌子，你要不要？”

　　“要。”沈叙文这才发现前台上还趴着只橘猫，胖到快成垫子，“老板，你这猫吃的什么粮？”

　　老板把两瓶酒放在台面上，摁了几下收银机：“我早上还看你牵着只狗，也养猫呢——不对，你狗呢？找到主人了？”

　　“没有。”沈叙文付了钱，“我们遇到个朋友，在他家吃了午餐。”他抬眼看向老板，“老司，老板你认识不？”